程歌不知道已经多久没能像这样尽情的进食一番了，虽然没有味觉，但是这种可以安心享受食物的感觉还是让他心底里实实在在的感到开心。

    在一番大快朵颐后，程歌点开了系统内自己的面板。

    略过部分已经观察过无数遍的技能，他看到了几个末端较为新颖的部分。

    特殊能力：一级吞噬

    在同量级范围内能够直接通过进食获取被进食者的部分能力，但仅限于可进化范畴内，质量要求过高或对生理安全存在威胁的能力不可以通过吞噬进化。

    进食神经细胞可以获得该细胞储存的信息，系统会协同讲该生物录入档案。

    若进食（质量低于百分之十五不算高量级甚至进化层级更高的生物，将解锁该生物的进化树，后续该生物的能力在达到一定条件时可全部进化。

    通过吞噬技能可以在进食时识别异变细胞，该细胞携带的异变能力将直接被进食者获得。

    正在程歌思考着吞噬技能的合理利用与可循环产技能的可能性时，系统略显柔软的声音触动了他。

    似乎和最初那个冰冷的声音有些许的不一样了，虽然还是同一个音色，但现在听起来，更加的熟悉，更加像，她可能会说出口的感觉。

    “关于异变所产生的进化，系统将不给予后续干预，而是由实验内另一种机制管理，你可以称呼它为‘发布人’。”

    发布人？

    他只听过发条人。

    “想必你已经看见过它写的文字了吧，不同于我是ai的存在，发布人是通过更高级别的媒介在对你进行干预。”

    程歌在理解发布人存在概念的同时，发现系统对他的称呼不再是“目标”，而是“你”了，虽然表意没有差别，但是有一种很明显的关系改观。

    “你在看到那则文字后与其进行了交易，这个过程中你都没有选择向系统进行询问，是潜意识里想要隐瞒吗？”

    怎么可能，系统现在是可以读到自己的心理的，因为思绪会化做长波在胚胎内剧烈振动。

    虽然说系统可以观测到自己的心理变化，但是潜意识连自己都不能清楚，系统不能观测似乎也是合理的。

    “我只能看到你的表意识，等你的质量进一步提升，拥有足以支撑简单思绪的神经细胞后，我就会从你的脑子里搬出来，彻底变成你的虚拟幽灵。”

    程歌对这番话的理解是，你需要达成目标才可以解锁该项目的完整版。

    确实，接受胚胎这个生存模式以来，他的确有在把这一切当做游戏来看待。

    万一呢？说不定睡一觉就回到现实了。

    “你已经死了，这是不可辩驳的事实，肉体彻底失去技能，所谓不存在的灵魂，和你目前尚存的意识，是通过提取你的数据还原而成的一个新意识。”

    这件事情系统之前没有提到过，在他询问时，系统也并没有给出回应，那时他以为是他问题太多系统响应出了问题，后来发生了一系列事情所以他就忘记了。

    那么，这个实验，有可能是在一个数据化的世界里展开的，这样一来可以操纵进化和异变也变得合理。

    “并不是。”

    “你所在的这颗星球，和你之前的那颗星球，隶属同一片宇宙。”

    程歌虽然想说服自己不要相信系统说的话，把这一切当做是个梦也好是个骗局也罢。

    可这很明显是毫无意义的，因为他挣脱不了这份束缚，他的意识，他现在所拥有的渺小的微生物躯体，都在系统的覆盖之下。

    他又想到，就像曾经庄子写的《逍遥游》鲲鹏扶摇直上九万里，可依旧不能突破天地的限制，自己没有完全自由的意识，即便这是个骗局也只能认清现状。

    “认清现状，和认清现实没有区别吧。”系统这样说到。

    程歌直接忽略了这句话，转而再想另一个问题，他能不能给系统取名字啊。

    系统自然不会因为这极强的思维适应能力而感到惊讶，但也没有给出回答。

    程歌见系统不说话，心想，看来是又得解锁完整版咯。

    系统沉默不语后，一道紫黑色的诡异文字却突然浮现。

    “质量需求：1

    限时:2个单位时间

    奖励:2级吞噬

    未完成惩罚:意识死亡。”

    程歌轻描淡写的看完，然后恨不得表演一波颜艺的又看回来这则文字。

    多少？

    一个亿？！

    完成系统第一次异变也才需要1质量啊。

    不过好在时间还算宽裕。

    2单位时间，截止目前为止程歌只经历了7个单位时间而已。

    或许这就是微观世界的不同吧，明明流逝的速度相通，可时间在这里却以最快的作用速度行驶着。

    又想了一会，觉得没什么好纠结的，程歌回到了第一视角。

    那么，现在他拥有滤嘴和牙齿，可以说是杂食动物了。

    “并不是，杂食动物拥有更强的消化系统，生长速率也比同质量肉食生物快，你目前所拥有的一套素食消化系统与原生躯体排斥，通过滤食植物所获得的能量利用率大大低于肉食。”

    程歌也懒得去看那些数值，现在他只想安安静静做一个吃大型球藻的美丽小生命。

    他还是计算过的，这颗球藻的体量在他的一千倍左右，能吃掉二十五分之一的话就可以进化到下一质量级了。

    肉食路线是可以在进化过程进化出滤嘴的（转素食路线苟着，不过由于程歌已经拥有了这个器官，所以当体量到达2后，系统给出了其他的选择。

    “已到达2质量，有一下进化选择。

    毒液喷射器（射径约为体长三倍

    吸管（可将可进食食物直接分解成营养液，但进食时间较长。

    噬菌虫齿（可以切割质量在1~1的动物。”

    这又是三个隐藏路线了，吸管应该是属于杂食范畴的，现在拥有一级腐蚀抗性操控毒液也没有太危险，噬菌虫齿目前阶段似乎使用率不高，而且可用性不大。

    一边吸着球藻的巨大藻丝，一边思考着。

    最后程歌选择了吸管。

    这是让程歌最不可思议的一个地方。

    如果说通过吞噬获得的能力需要时间才能成长完成，还一定程度上符合情理，但系统的进化一旦完成，会立刻把程歌强制切换到上帝视角，然后又要捏人一样开始装配新的器官，调整身体布局，不过仅限于外置器官，程歌好不容易精心调整的火箭型身体现在因为两套消化系统的排斥都快变成一个长苔藓的保龄球了。

    这也是程歌选择吸管的原因，杂食生物的摄食器官，应该可以中和体内的排斥问题，这是当下最为必要的。

    确定把吸管暂时放在眼睛部位后，程歌看着这个以完美的角度变得像奥特曼的角的新器官，欣慰的回到第一人称。

    本以为吸管需要吸食很柔软的肉质或者腐蚀的植物，结果只是用力一扎，就扎进球藻里面了。

    这比牙还硬呀。

    虽然没有味觉，但程歌想象着自己在拿吸管喝一颗巨大芋泥啵啵，看着营养液进入身体的瞬间就被两套消化系统消化，然后身体细胞打了鸡血般开始分裂膨胀生长，陷入了一种美好的感觉。

    就这样走神般的过程，他居然把球藻的二分之一给吸走了。

    程歌看了看自己的质量。

    高达4217的数字。

    程歌赶紧结束了进食，开始看看新一轮的进化会出现什么能力。

    到达下阶段需要质量达到5，不过随着质量翻倍式的增长躯体的各项指数与能力也得到了提升。

    消化能力和腐蚀能力都达到三级了。

    而且由于质量提升的速度过快，一些消化时间不足的杂质与体液混合吸附在了体表，用来作为对外力的一点缓冲。

    虽然机动性没有结构上的变化，但对于鞭毛、伪足、伪鳍的控制似乎更加灵魂自如了。

    因为质量增长速率超出生长速率的平均值，躯体在体内进化出了一种高密度物质。

    该物质包含着一些程歌认识的稀有元素，以及一颗颗纤维状的黑色球体。

    正在程歌利用时停观察自己，并思考着接下来该作何选择时，系统发出了提示。

    “检测到，质量为3149的肉食生命体正向你高速前进，目标可能使用的攻击方式：毒液喷吐，啃咬，前足切割，冲撞，头锥穿刺，吸管汲取。”

    程歌心里在惊讶产生之余，生出一种难以压抑的恐惧与兴奋。

    他听到那个敌人的嚎叫了。

    转生以来，这是要与敌人展开第一次迎战了吗？

    二级波动立刻全功率展开，质量消耗立即由5一单位变成2一单位。

    喷壶吸入大量尾部的液态空间，随后调整伪鳍方向，通过压力的反推作用，程歌的躯体在敌人攻击趋势的斜向上进行了十倍身体长度的位移。

    可即便这样程歌还是被攻击命中了，身体左侧的部分鞭毛被穿刺攻击直接拔断。

    攻击者的摄食嘴将这些修长的鞭毛全部吸入，似乎其食道内生长很多螺旋状的牙齿，但随后又将切碎的残渣全部吐了出来。

    程歌为了降低被捕食或者袭击的概率，将体表覆盖了大面积毛状物，除去控制行动的鞭毛外还有很多只是没有完全消化掉的废物而已。

    是把进化点都用在攻击方式所以没有提升消化能力吗。

    现在的他是可以通过吃掉自己的鞭毛维持身体机能的，但这是进化出肉食动物二级消化能力的结果。

    随机程歌又想到，可以通过吞噬它的能力弥补之前在进化点上的损失，为了尽可能进食程歌把点数（每到达一定质量会获得一定点数全都耗费在消化能力上了。

    但对方攻击能力众多，自己又不具备远程poke能力，想要对其造成实质性的损害是很困难的事。

    附近个体中也不存在可以直接借刀杀人的存在。

    贴身肉搏吗，如果能把吸管扎入弱点，再注入毒素的话，确实可以起到瞬杀的作用。

    但是……

    果然被直接贴身撕碎的可能性更大吧。

    这家伙的攻击力和机动性都要高于自己。

    攻击者再次发动了进攻，直冲腹部袭来。

    程歌除了躲避只能通过正面抵抗，牙齿是目前全身唯一经得起攻击的地方了。

    在此之前程歌还没有这么紧急的运用过这幅躯体，此时这样的情况显得颇为窘迫。

    或许是对方质量小于自己的缘故，程歌的直觉没有感觉到恐惧，反而有一种下一秒就可以将对方吞食的错觉。

    别说吞食了，面对同体量竞争者，程歌连战斗都做不到。

    唯一一击致命可能的办法只有……

    对方体积要小于自己，同时具备可以轻易戳破自己躯体的能力，锋利的猎杀者进化方向，带来的是头身比例的不均衡，以及一些构造上无法弥补的缺陷。

    再一次惊险躲过对方从侧面袭来的撞击，程歌再一次佐证了内心的想法。

    那对可以轻易撕烂同体量对手的利齿，无法完全闭合。

    区域内的水流会携带各种各样物种的信息和运动痕迹进入那对巨大的半圆状利齿，它的体内拥有类似嗅觉的器官，可以直接从对方携带的食物、身体材质判断可否作为猎物。

    也就是说，程歌是被当作猎物冲着来的。

    那种速度的冲击，几乎是在燃烧生命为代价捕食啊。

    不过这种情况也很常见，自然界的微生物猎手寿命一般都很短，一次成功的狩猎或许就足够物种的延续。

    接住一次那样的冲击的话，自己的牙齿估计会接近断裂的吧。

    程歌想借助对方的冲击力，将口器插入对方口部，然后喷射消化液。

    这确实足以一击致命，不过作用需要多长时间，程歌无法保证，也就是说程歌也只有这一次机会。

    捕食者似乎变得急躁了，开始发出暴躁的波动，吸引了周围一些生物的注意。

    程歌假装向其攻击的反方向逃跑，捕食者加快速度，几乎以极限速度前进。

    程歌采用的是s形逃跑路线，这样可以保证背面与攻击者维持一个可以扭转过来的角度。

    捕食者即将到达计算出的合适距离（说是计算，实际上更多是直感。

    喷壶喷出大量的水，由于身体的一边没有鞭毛，程歌因为水的反推力调转方向正对捕食者，同时水流将它向对方冲去。

    程歌和捕食者相撞，那嘎嘎的声响听起来十分躁动不安。

    随后程歌像呕吐一样，将混合着酸液的消化液全部向捕食者的口器注入。

    可惜程歌后来设计吸管的位置时保留了一点“类人的美感”，将其放在口器下方一个刚好刺不到对方的位置上，看上去就像一根塑料制的胡须。

    捕食者用力咬住程歌的牙齿晃动着，半圆状的尖牙居然在剧烈抵触中桀桀作响。

    伴随着一声轻脆的声响，程歌从出生成长到现在为止唯一的攻击手段——一对小小的虫牙，被彻底咬断了。

    程歌被甩了出去。

    从伤口处流出的细胞液逐渐让视线变得浑浊，通过波动能感觉到捕食者体内正逐渐液化。

    但对方依旧拼了命一样向自己冲来。

    只是单纯的想要捕食，哪怕生命危在旦夕也没有一丝犹豫吗？

    程歌的内心感慨着。

    真是简单又纯粹的生物。

    捕食者终于咬住了程歌的身躯，接下来只需要用力撕扯，这具身躯很快就变成碎渣。

    可是，却用不上劲儿了。

    终于那对尖牙的内部也被蔓延至全身的消化液变成一滩肉汤，捕食者彻底失去了生机。

    呼……程歌内心叹了一口气。

    然后为了强迫自己乐观起来似的，程歌在脑海里随意的哼起了一首不知道从哪里想来的歌，开始吸食捕食者留下的养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