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歌的内心感到震惊，那只与自己同体量的素食生物，就这样将自己连同这颗巨大球藻上的细小藻丝一同吞入了，它的身躯已经因为大量摄食变得异常庞大，甚至达到了理论容量的2倍。

    也正因如此，它的消化速率不得不临时进行进化，这是质量即将突破1的素食生命静止了，它体内为数不多的细胞们宛如翻江倒海中拥挤的轮船，仿佛不停颤抖般互相摩挲着。

    随后一颗深黑色的扁圆细胞诞生了，开始向程歌所处的消化袋袭来，程歌看着这个比自己躯体还要大的细胞，开始想办法钻出消化袋。

    由于消化袋膨胀的体积过于夸张，在黑色细胞试图包裹部分食物残渣的过程中，它挤破了这个生物的躯体，携带着排泄物和小型细胞滑入到了黑暗空间中。

    似乎是关键器官被撕扯破裂，素食生物吐出大量还未完全吞食的藻类，再也没有动弹。

    但顺着那个破漏的洞口，那颗大型黑色细胞，进入了空间内，开始以一种随波逐流的方式向程歌所处的膨胀消化袋游动着。

    这个过程极其缓慢，仿佛是在依靠质量间微弱的引力进行着，程歌祈祷着一次足以让二者产生位移的波动，用尽力气向黑色细胞的反方向钻着。

    突然，他想到一个可能，如果这个消化袋内，有和它一样被无差别吸入的微小生命呢？

    或许是因为消化袋的质量过于庞大，程歌的移动无法产生足够让其移动的推力，暂时没有那么多空暇思考力学解决问题的更多可能性，程歌开始在大量黑漆漆被嚼碎的藻类中游走着。

    只有微弱的视觉和对波动的感知，波动可以在这样密集的空间内折叠传播数次，再次回到程歌体表时会体现出一个非常曲折的结果，就像是数个画面被拼凑在一块曲面屏里。然而不知为何程歌在某个方向上接收不到如何波动的传输。

    程歌猜测是出现了什么可以吸收波动的物体，或许是某种天然携带这种体质的生命。

    而按照常理来论，这样隐蔽性的生存方式一般只适用于陷阱生物（这里程歌为了方便自己思考给类似蚁狮的生物的统称或者弱小的生命，再结合当前空间只可能存在弱小肉食性或植食性动物，不存在高级生物。

    吸收波动，这或许对这个胚胎内所有的生物都很有用，但程歌是用完整的人类意识操纵着这具躯体，此刻的屏蔽作用，恰恰是在为他进食的道路指引方向。

    程歌向那个方向爬去，借助这些藻类的特性，程歌可以游走的比常态要快两到三倍，同时消化袋中分泌出的营养液也可以暂时拿来当能量饮料，需要注意的只有不要碰到消化壁，上面的酸液或许可以溶解自己的细胞壁。

    不久后，一阵急促的歌声传来，在程歌听来那就像一只海豚幼崽的哀嚎，激烈的声波甚至对程歌造成了一定的冲击。

    而此时他的质量也所剩无几。

    没有任何的犹豫，程歌将还未成熟的伪足依附在这只生物的之上，透明的牙齿开始一丝一丝的撕扯它的表皮。

    这对程歌来说是一个非常缓慢的过程，程歌统计着撕咬的次数，足足一百七十一次才成功将表面的细胞咬破，程歌钻进了这个生物的身体。

    它的体型大概是自己的三倍大，程歌在末端找到了一颗又一颗黑色的养料球，这很显然是存储的粮食。

    “提示：已成功狩猎生物

    类型：杂食型

    质量：247

    正在加速完成摄取：1%”

    于是在接下来的一段漫长进食时间，程歌回到了可以时停的上帝视角，然后开始倍速观看自己进食。

    小小的家伙在大大的家伙里啄来啄去，然后一点一点的蚕食干净，看起来就好像迷你机器人在给巨大的零件清洗缝隙里的污垢一样，程歌觉得十分解压。

    与此同时，那颗黑色的细胞依旧以极其缓慢的速度向程歌靠近着，那速度甚至可以看做静止。

    “进食结束。

    正在汲取质量。”

    由于程歌目前的个体过于渺小，进食和消化的过程极为漫长（相对于行动来说，所以系统会让程歌自动进入上帝视角并开启加速。

    “当前质量：

    17”

    从个位数到17，差不多是百分之五十的增长率啊，也就是说还有百分之五十的质量涵盖了各种消耗和各环节的浪费。

    相当的高！

    程歌记忆中，许多大型动物每天需要吃上质量相当于自己二分之一的食物，但其实际增长仅仅占进食量的百分之一不到。

    可即便如此，它们的生长在自然界也是肉眼可见的快了。

    当然，质量越大，意味着消耗越多，那么进食后的增长率则会越来越低。通过进化进食方式和消化系统，应该也可以提高对能量的利用率。

    程歌一边品味着这些液化物入口的滋味（个体目前是没有味觉的，但是上帝视角下可以依靠想象代入这种感觉。，一边思考着，要是可以在微生物阶段进化出杂食，具有高防御力、机动性和杀伤力，并且可以自我合成能量（比如光合作用的生命体……

    程歌向系统提了一个问题。

    异变，或者说我的进化，会超出常理吗？

    “常理？”系统一惯冰冷的声音突然透露出一丝丝疑问。

    “不同阶段对常理的认知都不同，随着目标不断进化所谓常理的概念也会不断更新，以我自称的作为目标附属的系统，也会随着目标进化对各项的定义产生更迭。”

    “在当前阶段内，常理就是不断进食，利用可能的渠径获取能量，达到足够的质量实现进化。第一次异变将在质量达到1时开始。每一次进化都有概率成为异变，异变会影响到一定范围内其他生物，异变相较于进化有极高的自主性，可以通过系统在基因阶段进行重组。”

    系统继续进行着对于当前阶段进化目标和各质量级可进化的能力，而程歌则思考着另一个问题。

    如果异变可以自主操控，那是不是意味着会创造一个全新的物种，不对，一种全新的起源方式呢？

    “下一进化目标即是创造全新物种。”

    “目标起源于实验。”

    程歌没有理会系统的回应，实际上他目前还没有进化出可以沟通的器官，所以只能在自己的意识内进行无声的交流，其实在他感觉更像是在用手机发短信。

    异变的范围是？

    程歌在心中众多问题中，被系统选中回答了这一个，或许是因为其他问题要么太离谱要么没必要回答吧。

    “异变会根据目标的意愿或者系统推荐的进化方向，消耗一定质量进行基因重组，异变的方式通常是繁殖。”

    貌似自然界大部分生命的基因迭代都依靠繁殖。

    程歌没有继续深层次关于人理和科学的思考，而且回到了第一视角。

    此时的第一视角居然显示出了一行神秘的文字，比起系统那苍白宛如白炽灯光芒的简体中文，这是一句字体扭曲字身黑暗的英文。

    好在程歌上学是英语一直是强项，每次考试都稳定在13～14范围内，几乎没有花在脑袋里查字典的时间，程歌读懂了上面的信息。

    “想要消耗一定质量，解锁能力‘吞噬’吗？”

    吞噬？

    一定质量？

    程歌操纵身体在藻绿色的消化排泄物之间钻游着，眼前那条神秘的字体则随着视线不停晃荡，甚至在程歌停下时还会因为惯性移动到视线内的其他地方。

    程歌没有在意视线的阻挡，因为他根本没有视觉细胞，画面都是通过结合波动在意识内想象而成。

    所有的颜色都是他想象的，色彩结构的部分主要参考了《星际穿越》和《星际牛仔》等科幻作品。

    “系统即将进行迭代，在系统迭代至重要版本时将会弹出特别提示。”

    “提示，系统迭代完成，已为系统添加功能：扫描。”

    是啊，随着自身质量的增加，系统也会跟随自己不断进化。

    “请注意，目标目前已进化出运动器官：喷壶，伪鳍。

    喷壶：在质量足够时以极地消耗吸收并挤压释放周围液体，达到推动作用。

    伪鳍：通过尾鳍的上下转动调整目标流动方向。

    您可以选择喷壶和伪鳍的位置。”

    程歌被强制进入了一个观赏视角，不过由于黑色细胞和周围藻类的遮挡，程歌花费了一段时间不停缩放调整，最终才找到了一个合适的观察视角。

    视线中，程歌是一只体表透明，中间细胞与器官泛出血红色与晶蓝色的弧形生命体，在身体两侧遍布数条长度不一的毛状伪足，而喷壶则刚好落在了排泄口的位置，程歌想了想，将喷壶放在了排泄口之上，随后又将伪鳍覆盖在了喷壶上面，最后调整了喷壶和伪鳍上的光芒色素。

    看似柔软（因为质量还太小的半透明玻璃色伪鳍呈半圆状将火箭尾状的喷壶包裹，喷壶下方一个类似流沙的凹陷便是排泄口，程歌是一只整体呈火箭状，在黑暗的液体中散发着斑点光芒的猎食者。

    其头部已经长出了尖锐度足以轻松溶解细胞壁的喷射口（呈齿状，这样便可以更有效的控制住猎物并加快摄食。

    干完这些，程歌略带兴奋的用脑袋上的那对牙齿，划开了消化袋的外壁。

    随着大量藻类残渣的流出，程歌滑入了外部空间。

    感受着波动，程歌向黑色细胞的反方向游去。

    但周围藻类却紧紧包裹着他，将他加速推向黑色细胞。

    “扫描结果：

    细胞核心

    攻击性：无

    特点：在接触其表面时，会因为其表面携带的消化阻止和腐蚀液与其融合。”

    程歌感觉自己有一点点头皮发麻，然而此时他已经被藻类挤到了细胞核心上。

    “注，该细胞核心由一只特殊食藻虫分泌，在接触食物时会以十倍再生速率进行重组，依据细胞核内的存储的身体信息逐步还原完整形态。”

    程歌知道这种再生方式，但当他加入这其中的一环时，内心不由得感到一丝寒意。

    或许再弱小的生命面对死亡时都有这种冰冷的直接。

    程歌冷静的思考着，在慢速下自己正缓缓向着那颗细胞核流去。

    这些藻类的质量在自己的十倍有余，根本不可能依靠动力挣脱。

    即使拥有可以进食藻类的能力，现今剩余的时间也不够逃生。

    试试能不能把消化液注入细胞核内么……

    这是目前唯一的办法了，如果没有奏效，那么程歌只能选择：

    消耗未知质量换取能力——吞噬。

    程歌调整身位，借助藻类的动力，程歌成功将牙齿插入细胞核心，但随着消化液的渗透，只有细胞核心表面的部分脱落了部分残渣。

    这个细胞核心的体量在自己的两倍左右，而且程歌没有办法将牙齿从未消化完成的生物体内拔出来。

    程歌感受到大量组织开始向自己点位置聚拢，显然自己比这些已经经过消化的藻类要更加好吃。

    一旦与腐蚀液接触，躯体很可能会被瞬间溶解。

    程歌看向那条诡异的文字，随后选择了确认。

    这次选择并不是在意识内进行，而是用最长的伪足点击了那条文字下方的：

    “yes。”

    “恭喜，已习得技能吞噬。”

    一条新的诡异文字显露，随后化作黑暗消失。

    通过消化液浸泡的细胞核心表面，已经有些许物质脱落，这个速度相比于那些组织的靠近显得很慢，但当一粒物质流入程歌的消化袋后。

    “系统提示：

    已获得：

    酸性腐蚀耐受力（ph：6

    藻类消化能力（速率为生物质消化能力5。

    植食消化袋x1（成长中：1%

    滤嘴（需质量达到2时进化

    鞭毛x2（成长中：5%

    已进化：混合毒液。”

    这突如其来的能力解锁让程歌有些欣喜，尤其是酸性腐蚀耐受力，这意味着腐蚀液对自己的威胁大幅度降低了。

    虽然依旧不能脱离束缚，但至少争取到了足够的时间。

    程歌尝试着分泌出混合毒液，然后注入细胞核心内部。

    这次毒液顺利的将细胞核心溶解，随即程歌得知了更多关于这只生物的信息。

    吞食细胞核心能获得记忆的能力应该也是“吞噬”包含的。

    在吃掉整个细胞核心之后，程歌发现的自己的质量不增反减，行动能力大幅度降低。

    “警告：当前消化系统不足以消化该生物物质。应当立即排出。”

    程歌并没有因为放弃到手的肥肉而伤心，而是得出了一个惊人的结论，也就是说，“吞噬”所带来的增益，并非依靠消化，而是吞噬这个动作本身。

    虽然这有些不符合生物学，但是眼下程歌也懒得纠结这其中缘由，他用尽全力将这些细胞核心化成的巧克力液体排出，借势依附在了那只食藻虫的躯体上，开始大快朵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