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用先,这兵士的架势,一看就不是他们三人所能面对的,
随即一把扯过来俞小飞,然后一个转身,对着王之义的方向将俞小飞踹了过去,然后拽着石天聪,与周不误飞也似的向着前方逃去。
“滚”,
一声暴喝从王之义口中传出,随即矛戈斜四十五度向下劈去,瞬时一股冷入心脾的气浪由矛戈之上迸发而出,射向慌不择路的周不误几人。
“周不误,你…”,
石天敏怒吼道
周不误慌了,一把抓住石天聪向着自己扯过来,想让其遮住自己的后背。
噗嗤一声,利刃划破皮肤的听感,那气浪于同一时刻横着斩在了三人的后背之上。
三人不由自主的同时向前哇的一声吐了一口血,脚步却没有丝毫停留,趁着王之义抱起俞小飞的空,飞也似的向着前方跑去。
“王…大…哥”,
俞小飞艰难的喊出来三个字,再想说什么时,却感觉有什么异物卡住了喉咙,只剩下不停地咳嗽,眼泪在紧闭的眼角之处不停的流下。
“好了好了,小飞,不要说话了,你王大哥已经到了,没有人能再欺负你了”。
听闻这话,旋即,俞小飞两只胳膊一软,头一沉,整个人感觉便陷入了无尽的黑暗之中。
这一觉睡的时间很长,很长。
梦中,俞小飞沿着山谷,踏着溪流,踩着水中的石块向着前方走去,越走越陡峭,越走,那山壁之间的道路越狭窄,溪水越湍急。
再往前走去,有一椭圆形孔洞,穿行过去,一阵刺眼的日光使得俞小飞用手遮住了自己的双眼。
风。
于此刻恰到好处的,裹夹着青草的芬芳,轻抚着俞小飞的面庞,他有些不舍的睁开双眼。
他贪婪地嗅着空气中的气息,这股味道,俞小飞感到了熟悉,似乎自己曾经到过这里,忽然,耳边似乎传来了孩童打闹的笑声,俞小飞不由自主的也跟随着咧开了嘴。
他睁开眼,耳畔的笑声却在此刻戛然而止,眼前只剩无边无际的旷野,青草伴随着微风在空中轻轻舞动着身躯,空旷,说不出来的空旷之感,此刻,天地之间只有一人。
俞小飞舍不得那熟悉的笑声,他慌忙闭紧双眼。
笑声又重新响起。
“你是谁”
俞小飞喊道,却只有那令他灵魂感到熟悉的笑声在回应他。
半晌过后,风渐渐微弱,而那笑声似乎也随着风儿移动,越来越远,俞小飞伸出双手,想要抓住,可刚刚伸直,便又停下了动作。
“抓住又能怎样呢”,
他不由得苦笑了一下,睁开了双眼,这世界似乎没有他这孤儿的容身之地。
他明白这是梦,可相比于外面的世界,这里虽什么都没有,却也胜在了什么都没有。
他弯腰随手拔起一株小草,放在嘴中叼着,将手交叉放在脑后,翘着二郎腿躺在草地上,静静地看着没有一朵云彩的天空。
“在这里,就这么的一睡不起也挺好”,
他又缓缓的闭上了双眼,沉沉的睡去。
“小飞”,
不知多长时间,猛然的一声呼喊惊醒了俞小飞,这声音不是很温柔,却很熟悉,熟悉到每每听见,俞小飞都冷汗直冒,可是此刻,他却第一次感到这声音很温暖。
他慢慢睁开双眼,眼前却已然不是之前的无云天空,而是几根粗壮的木头相互交错,搭建而成的房梁。
“小飞”,
又是一声呼喊传入俞小飞的耳边。
俞小飞缓缓转动起眼球,试着向声音的方向看去,却只见一团模糊的景象,他稍微转动下脖颈,眨巴了几下眼睛,让眼球湿润起来。
面前逐渐清晰起来,他看清了床前,那一头火红色头发的姑娘。
“小飞醒了,小飞醒了”,
那姑娘看到俞小飞转头,欢呼雀跃起来。
俞小飞想张嘴喊什么,喉咙一卡,有些阻塞之感,咽了咽唾沫,使喉咙湿润一下,继而喊出
“师姐”。
“你这小屁孩,可吓死师姐了,整整昏睡了两天两夜啊,你知不知道你师姐我……”
看到嘴巴不停歇的师姐俞剑英,俞小飞不由的嘴角笑了起来,虽然平时看着师姐如此的暴躁,可是相比于外面受到的屈辱,此刻,他感到的只有温暖。
“师姐应该是真正在担心自己吧”。
俞小飞这般想着。
猛然,啪的一记响亮的声音,从俞小飞的脑门子上传来,他有些吃痛,有些不解的看着面前的罪魁祸首
“你这小屁孩,怎么看着师姐我就笑起来了,你师姐我长得就这么引人发笑,你今天不给我个解释,我饶不了你”。
俞小飞没有开口,只是笑了笑,继而扭头看向了那木质房梁,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嘿,你这小屁孩,怎么着,还装深沉?今天师姐不教育教育你,我看你是不知道马王爷有几只眼”。
俞小飞却一反常态,慢慢转过脑袋,终于忍不住了,他眼眶湿润,有些哭腔的轻声喊道。
“师姐”,
随即喉头被什么东西噎住一般,发出呜呜咽咽的声音。
眼泪不再受到控制,瞬间充斥整个眼眶,犹如决堤般从眼睛向外哗哗流出。
这一反应,倒使得俞剑英不知所措,本来挥舞在空中的双手,此刻她已然不知道落在什么地方为好。
“你别哭,你别哭啊,小飞”,
俞剑英有些僵硬的抱住俞小飞,想安抚他,却没想到这一抱反而使得哭声更加响烈。
“小飞,好了,好了,师姐在这,谁欺负的你,回头师姐一一找上门去,打的他祖宗都不认识他们,别哭了”。
背上猛然传来一丝刺痛,是俞小飞抱的过紧传来的束缚之感。
按说已经跨过行者阶段的俞剑英感受不到这束缚。
可是俞剑英没有说什么,她想到了两三岁时母亲刚走的那时间,一起修习功法的似乎也是嘲笑过她,似乎与今天俞小飞所受的感觉一样。
背上的刺痛之感,似乎不是来自于自己的身体之表,而是来自于俞小飞的心灵。
“自己是什么时候没有再抱过人了,是破茧等阶便不再有,还是行者等阶来着”,
俞剑英眼神透过怀抱之人身体,看向自己环绕手腕上的那两条有些泛青的纹路,有些呆愣起来。
似乎是从母亲走了以后便不再抱过了。
而父亲从那时候开始,宛若换了一个人一样,小时候的父亲,总是很和蔼,可是她心中仍然记得,在母亲走的那天,她想去让父亲抱抱,可是父亲那眼中的冷漠与怨恨,宛若仇人一般的瞪着她。
后来,她被人欺负,父亲也没有替她出头,只是躲在一间不见终年阳光的石屋之中。
在那时,俞剑英心中明白了,自己的仇靠别人是没用的,得自己报仇回来,她从屋子中寻摸到一把长枪,按着从小的指导,虽然自己也受了不小的伤,不过却狠揍了那群欺负她的人。
从此,她愈发的暴躁,谁欺负她,她就打回来;若打输了,她就回去加倍的修行,隔段时间再回首教训那人…
也是在那时候,她发现没人敢再惹她,虽然大多数人是怕惹麻烦,于是她改了名字,忘记了自己之前温婉的性格,走向了另一种人生。
就这样,大约又相隔了半年时间,父亲不知道从哪里抱来一个命不久矣的婴孩,一回来便躲在密室中不出门,每天在密室外只能听到婴孩的哭声,却不知父亲在做什么。
俞剑英甚至觉得这孩子是父亲的私生子,私下里动过斩杀的念头,可是这些不悦与怨恨一切都在一个月后的早晨烟消云散。
便是那天,她路过密室时,却发现密室门大敞着,只有一个熟睡的婴孩躺在密室中的石床之上。
俞剑英暗暗抓起背后两截的枪声,将其轻轻组装在一起,进入屋内,却只那一眼,她停下了手里的动作。
等俞林满头大汗的着急回来之时,只看见地上的长枪,以及女儿稚嫩的抱着俞小飞,在哄他睡觉。
从那天开始,俞林默不作声的遣散了门下的弟子,只有少数几个宁愿被打断腿也不走的留了下来,锁紧山门,开始每天的纵情醉酒。
也是从那天开始,俞林的修行等阶开始不停地倒退,原本剑眉星目,挺拔健硕的身姿也在酒精的作用之下变的越来越圆润,直到变成今日的行者期,
不过好处是,他女儿俞剑英的修行日愈精纯,也是整个雾若峰为数不多的脸面担当,而他与女儿的关系也在日益改善,每每想到这,俞林脸上都有一抹微笑,继而抱着酒壶陷入沉沉的睡眠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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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了好了,小飞,是谁羞辱了你,来,告诉师姐”,
俞剑英面带笑容的问道,那笑容背后,藏着的是漫天的杀意,杀意大到已经使得整间屋子温度都冷了下来。
俞小飞抱着俞剑英的双臂更紧了起来,渐渐停止了哭泣之声,他抽搭着说道:
“就是星材峰的周不误那几个人”,
“那你等会儿师姐哈,师姐一会儿就回来”。
“嗯”,
可是却没有撒手。
“算了师姐”,
半晌,俞小飞轻轻的说道,他突然反应过来师姐的意思,此刻,他不想将自身的痛苦强加于他身边关爱着他的人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