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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623章 官家后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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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听说,兖王爷在世子屋里呆了一整夜……”

    崔公公跪在地上,说出这句话后,再也不敢多言,只是额头紧紧贴在冰凉的金砖上,连呼吸都放轻了。

    “飒飒!”

    御书房里安静得能听见廊下风吹灯笼的声音,纸糊的灯笼在风里转着,发出细微的吱呀声。

    老皇帝没有立刻说话,他坐在位子上,手里还捏着朱笔,笔尖悬在半空,墨汁缓缓聚成一滴,悬而未落。

    “啪!”

    片刻之后,他把笔搁下,靠在椅背上,转过头看向窗外。

    御书房外是一片小小的花园,那里种着几株名贵的牡丹和兰草,都是各地进贡来的珍品。

    可这个时节,牡丹还没到花期,兰草也只剩几片叶子,萧萧瑟瑟地缩在花盆里,被风吹得东倒西歪。

    最显眼的是一株从江南运来的玉兰,树干有碗口粗,本该是满树繁花的时节,却被这场倒春寒冻得花苞都缩了回去,零星几朵开了的,也被风吹得散了架,花瓣落在青砖地上,白的、粉的,薄薄一层,像撒了一地的碎纸。

    廊下的铜鹤纹丝不动,嘴里衔着的香烟被风吹散,转眼就没影了。

    老皇帝看着那些花瓣,看了很久。

    ……

    好半晌。

    崔公公才听见上方官家的声音传来:“着礼部按制治丧,赐谥号,好生安葬。”

    说到这里,官家忽然顿了顿,然后压低了几分声音继续道:“兖王那边,也派人盯着。”

    虽然没有多说,但崔公公自然是明白他话里的意思。

    这是让他盯着兖王的一举一动,别让他闹出什么事来。

    毕竟,禁足还没解除,漕银案的余波也还在,一个没了儿子的王爷,谁知道会干出什么,若是闹出什么动静,怕是会丢了皇家的体面,让人看了笑话。

    “等等。”

    而正当崔公公磕了个头,准备退下的时候,老皇帝又突然开口叫住了他。

    “兖王妃那边,也派人去看看。”

    官家的声音里有些疼惜,道:“丧子之痛,不是一个人能扛的。朕赐些东西下去,不必大张旗鼓,拣些滋补的药材,悄悄送去。”

    “是。”

    崔公公应了,心头却猛地收紧!

    他伺候了陛下四十年,这话里的门道他一听就明白。

    送药材是恩,可送药材的人是眼,兖王府收了,说明承情,不收,说明心里有怨,派人盯着兖王是明,派人看兖王妃是暗,明面上是安抚,暗地里是试探。

    两条线各走各的,谁也不挨着谁,可最后都汇到御书房这一张书案上。

    陛下没说要查什么,可崔公公知道,陛下要的就是这个,一个什么都不说,但什么都得知道的度。

    崔公公弓着身子退出去,走到门口时,听见身后传来茶盏搁在桌面上的声音,不轻不重,恰到好处,他没有回头,径直出了门。

    “吱呀!”

    御书房的门轻轻合上,殿内的光线暗了几分。

    老皇帝一个人坐在御书房里,心里忽然有些后悔。

    他不知道自己这般做是不是太狠了,这次的漕银案,确实是他顺水推舟设的局,目的就是清除邕王和兖王的势力。

    这两个儿子的动作越来越大,大到让他这个当父亲的坐不安稳。

    若不加以遏制,恐会有难言之痛。

    可他从来没有想过,自己的嫡亲孙儿竟然会因为这次的事情心悸而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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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个孩子,他还抱过,还逗过,还曾笑着说“这孩子嗓门大,身子骨不弱”。

    可那孩子,就没了。

    “唉。”

    一声叹息,很轻,轻得像是从喉咙深处漏出来的气。

    “来人。”

    老皇帝忽然开口唤了一声。

    “官家。”

    崔公公又进来了,弓着腰站在门口。

    “兖王世子的谥号,让他们拟三个来。朕要亲自选。”

    “是。”

    崔公公躬身退出去,这一次,老皇帝没有再叫他。

    老皇帝不再说话,而是拿起笔继续批阅奏章。

    崔公公弓着身子退出去,到了门口,回头看了一眼。

    老皇帝坐在龙椅上,脊背微微佝偻,头上的白发在日光里刺眼得很。

    他忽然想起,陛下今年五十七了,头发白了快一半,腰也不如从前直了。

    可那双眼睛,还是亮的,亮得让人不敢直视。

    那亮不是温暖的光,是冷光,像冬天河面上的冰在太阳底下折射出来的那种光,看着刺眼,摸着扎手。

    “吱呀!”

    崔公公轻轻带上门,站在廊下,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春日的风从宫墙那边吹过来,带着御花园里早花的香气,和着泥土的腥味,说不清是好闻还是不好闻。

    他加快脚步,往礼部衙门走去,陛下只是要他去传旨,去安抚,去盯着,并没有要他去做更多的事。

    在官家眼里,这不过是一个父亲失去了儿子,另一个父亲在安慰他,顺便防着他闹出什么笑话罢了。

    仅此而已。

    陛下没有想过兖王会那般选择,崔公公也没有想过,这京城里的所有人,都没有想过。

    当然,除了一个人。

    ……

    兖王世子薨了的消息,很快就传遍了京中各大豪门世家。

    茶楼酒肆里议论纷纷,说兖王福薄,说世子命短,说这一支算是绝了后。

    众人纷纷为兖王惋惜,同时也在心里重新掂量那杆秤,很明显邕王的份量又重了几分。

    不少人都开始有心转换门庭,想要抱邕王的大腿,只是碍于官家最近的命令,这些动作都收敛在暗处,不敢摆在明面上。

    但朝堂上下,但凡有点眼色的,心里都有了共识:邕王不一定能继承大宝,但兖王绝对没有机会了。

    膝下无子,就是他最大的破绽。

    一个没有儿子的王爷,拿什么跟人家争?

    ……

    而当消息传到盛府的时候,天已经快黑了。

    盛紘从衙门回来,官服都没换,就让小厮去叫盛长权过来,父子俩一起去寿安堂向盛老太太请安……顺便,请教下眼下的局势,盛家该如何自处。

    毕竟,老太太不仅是勇毅侯府出身,见多识广,她老人家本就是聪慧过人,在大局观上超过盛紘不知有多少,盛家这么多年能这般安稳上升,除了盛紘本身能力不俗外,盛老太太关键时的指点亦是不可或缺的原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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