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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62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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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少爷!”

    传话的小厮跑得气喘吁吁,到泽与堂时,盛长权正翻着一本前朝的《漕运考》。

    《漕运考》这本册子书页已经泛黄,连边角都卷了,但却是他特意从文渊阁旧档堆里翻出来的。

    自打韩阁老说漕银案告一段落后,他就忽然觉得漕运这事没那么简单,甚至,他的灵觉还隐隐觉得它对自己的未来很重要。

    更何况,盛长权前世虽听过海运重要,但到底不曾亲眼目睹,再加上此世不同,故而他一直没往这处想,如今才醒过神来。

    “少爷,老爷请您去寿安堂。”

    小厮弯着腰,喘得跟拉风箱似的。

    “呵呵。”

    “好了,我知道了。”

    盛长权放下书,揉了揉发酸的眼睛,笑着对这新来的小厮,宽慰道:“记着,下次慢点儿也无妨!”

    说完,他便起身整了整衣冠,抬脚往外走。

    刚出泽与堂,迎面就碰见了明兰,只见明兰手里提着食盒,小桃跟在后面抱着披风。

    “阿姐。”

    盛长权唤了一声。

    “小七,你也去给祖母请安?”明兰停下脚步。

    “嗯。”

    盛长权伸手接过食盒,顺便把盛紘的话简单说了两句:“父亲也一起去。”

    姐弟俩一前一后穿过抄手游廊,往寿安堂去,廊下的灯笼还没点,暮色灰蒙蒙的,把人的影子拉得老长。

    ……

    寿安堂里,老太太歪在榻上,端着桂花酿慢慢地喝着,房妈妈在旁边续热水,小丫鬟蹲在地上往炭盆里添炭。

    屋里暖烘烘的,混着桂花酿的甜味,闻着让人犯困。

    “嗯?你们来得倒是巧。”

    见三人进来,老太太一边笑着说道,一边把茶盏递给房妈妈,摆了摆手。

    房妈妈会意,带着小丫鬟们退了出去,门在身后轻轻带上。

    “儿子给母亲请安!”

    盛紘此时官服还没换,绯色的袍子在烛光下显得格外扎眼,他的脸色不太好,青白青白的,像是从衙门回来的路上被人泼了一盆冷水。

    他朝盛老太太见礼过后,看了看明兰,又看了看盛长权,欲言又止,嘴唇动了动,最终还是咽了回去。

    “母亲!”

    盛紘在膝盖上轻轻敲了两下,那是他紧张时的老毛病。

    “兖王的儿子没了。”

    顿了顿,他终于开口,声音压得极低,低得像做贼似的,道:“今日同僚传来的消息,宫里已经传开了,礼部正在按制治丧。”

    “嗯?”

    盛长权在盛紘旁边的椅子上坐下,把食盒放在桌上,心里猛地一惊!

    “兖王唯一的嫡子也夭折了?”盛长权心里思索着,暗道:“那朝堂上的平衡可就被打破了呀!”

    盛长权心知,漕银案实则就是官家下的一步棋,为的就是要让朝堂大势平衡起来,以免出现什么他不可掌控的问题。

    没想到,却……

    另一边,明兰也在老太太榻边坐下,她伸手摸了摸老太太的手,凉的,便把自己的手炉塞了过去。

    至于盛紘说的消息,她听见了,但也不是多上心,毕竟,有盛长权在,有些事儿,她早就不用太费心了。

    “……没了?”

    老太太接过手炉,没有用,放在膝上,神色沉凝地道:“兖王就这一个儿子,他什么反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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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消息说,兖王守在孩子身边一整夜,天亮才放开。”

    盛紘的声音有些发涩,边说边往窗户那边瞟了一眼,像是怕隔墙有耳。

    “人是没闹,可没闹比闹更让人心里没底。这没了儿子的父亲,可什么事都干得出来啊。”

    他说到最后,声音都发飘了,膝盖敲得更快,咚咚咚的,像有人在敲门。

    “行了!”

    老太太看了他一眼。

    “你慌什么?眼下兖王的禁足还没被解除,他闹能闹到哪儿去?”

    “母亲说的是。”

    盛紘连忙点头,可面上还是有些焦躁:“只是……这漕银案还没彻底了结,邕王也在禁足,眼下兖王又没了儿子。两边的门人肯定要闹,朝堂上怕是要翻天。咱们盛家根基浅,经不起折腾……”

    他絮絮叨叨的,像是在跟自己说话,又像是在跟老太太诉苦,手指从膝盖敲到手背,又从手背敲回膝盖,来回倒腾。

    “放心。”

    老太太端起桂花酿喝了一口,不紧不慢地放下。

    “天塌不下来,而且,就算塌下来,也有高个儿的顶着。你一个五品官,操那份心做什么?”

    “是,是。”

    盛紘连连点头,可脸上的神色一点没松,反而更紧了:“只是……儿子怕的是城门失火,殃及池鱼啊!”

    “朝堂上那两派人一闹,咱们这些没靠山的,夹在中间最难受。”

    旁边,盛长权端起茶盏,没有喝,而是在手里慢慢转着。

    因为茶是新沏的,所以还烫,此时,热气袅袅地升起来,模糊了他的眉眼。

    “父亲,祖母。”

    盛长权忽然开口,声音沉稳地道:“儿子觉得,这事没那么简单。”

    对于盛老太太的淡然,他有不同的看法。

    “哦?”

    盛紘的手停了一下,又敲了起来。

    “怎么个不简单?”

    盛长权想了想,迎着老太太三人的目光,组织着语言道:“孙儿在文渊阁里当差,却是觉得这几天经手的奏章越来越多,兵部的、刑部的、户部的,每一份都在催,每一份都在查,可什么都没查出来。”

    怕几人不明白,盛长权补充道:“是那笔银子的下落。”

    “什么?那银子还没找到吗?”

    盛紘一惊,他还真的不知道,那笔银子至今没人找到。

    “不错,不过,孙儿觉得,这里面,也未必没人知道银子的下落。”

    盛长权把茶盏放下,在桌上发出一声轻响。

    “哦?长权,你是说……”

    盛紘神色一紧,伸手指了指天上,示意是那位的意思。

    盛长权没有说话,只是点点头,转头看向盛老太太,开口道:“祖母,孙儿觉得漕银案其实,还没有到结束的时候。”

    “再加上,此时,兖王世子又没了,我怕这里面可能会有大问题。”

    “长权说的倒是有几分道理,不过。”

    老太太再度端起桂花酿,喝了一口,慢慢咽下去,道:“既然官家说此事到此为止,那此事就是了了。”

    她老人家觉得盛长权还年轻,对于官家的“仁厚”有些误解,便隐隐暗示道:“官家的旨意已下,那就没有人能够有意见,若有人不服,那也……”

    “只能咽下去!”

    最后几个字,老太太说得很重,示意面前的爷俩明白,这朝堂上,说了算的,永远是坐在上面的那位,其余人,就算再风光,那也只是海市蜃楼。

    没有经历过几十年前真宗一朝的人,永远不会知道当今陛下的可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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