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进牛津城不远,爱德华就被这条大道四周密密麻麻的木头房子惊讶了,他没想到这里会有如此多的人口,他大概模拟了一下这里的居住情况,估计人口达到2人左右。
“虽然不知道他们的生产方式有没有进化,但是我看他们的生产力是不低。”爱德华评价道。
然而就在此时,天空又变得阴暗起来,爱德华清楚,阴晴不定的不列颠岛,又把心情变成了灰色。
人们四散而去,纷纷进入房屋,爱德华牵着驴车,停靠在一处大房子的侧面,跟守门人打过招呼,就将驴车安置在了草棚下。
他得知,这里是牛津最大的仓库,隶属于米德海尔行会,爱德华借用了仓库外的马厩,为此付了两个便士。
虽然爱德华是现代人,但他也对中世纪的物价有所了解,他大概知道,自己避雨的一会儿,就付出了一个城市工人一天的工资。
“我能把这些谷物卖给你们吗?”爱德华顺口说。
守门人看了眼并没有完全受潮的谷物袋子,思索了一下,说:“进来吧。”便带着爱德华进了仓库。
等到了仓库,爱德华才看清,这里原来是一个连在一起的大建筑,火盆为这个空旷的空间提供热量和光源,但也只是照亮了一部分。
火盆边上有一张说大不大说小不小的桌子,一个中年撒克逊人坐在椅子上,低头摆弄着银币。
“你?”他问,“你是哪儿来的人,是佣兵长吗?”
“爱德华,不是,但我这儿有些东西,不知道你需不需要。”爱德华说。
“嗯,是什么?对,我是牛津的埃尔顿。”
“谷物。还没有完全受潮,有五袋,不少的单量。”爱德华继续说,他大概猜到了这个中年人就是行会首领,也就是这里的头儿人。
“你去看看。”中年人点了一个小工,后者披上鹿皮,小步走了出去。
没过一会儿,跑腿的就回来了,他对头儿说:“是谷物,还很干燥,嗯。有五袋,每袋大概两蒲式耳。”
中年人听了,点点头,摸出一袋银钱给了爱德华。爱德华刚接过钱袋,就发现不对劲,问:“这?这是不是有点多?”
“我还以为你会说有点少呢?你叫什么来着?爱德华是吧。嗯,我有事需要你。”中年人说。
“有钱赚吗?”爱德华立刻问。
“那当然,”中年人闭上眼说,“我有不少酒水,要组建一支队伍前往瑞支德。你知道,那很远。”
“你希望我帮你押运吗?”爱德华笑着说,他心里想到了智取生辰纲,不得笑了出来。
“那当然,不过不是你带队。爱德华,我有一个很好的人选,我信任他。但是,我需要更多的护卫,货物很多,是笔大生意,你能帮我募兵吗?”中年人说。
“好,”爱德华眼睛闭上,面露笑容,刘海遮住一只眼睛,看上去没什么思考似的,“如果我参与了,你需要多少人?”
“十个就好,但我要有武器的,粮食你自备,值得一提的,马上有几支佣兵团要路过麦西亚,因为麦西亚在筹备作战,你要去雇佣他们。”
“去哪儿?”
“嗯,你去城门前蹲着肯定不可能。对,找人把谷物带进来。抱歉打断了,我们继续。”中年人招呼刚才的小工去搬谷物了。
此后,爱德华想了想:“这固然是个好差事,但是我的钱够不够雇佣十个人?这是个问题,口袋里有几个金币,算上这堆银币……但是若是我找不到适合的佣兵,或者佣兵都去参战了?那怎么办,我应该把这些想明白。”
“去酒馆吧,那里有各路人,我看你穿得如此华贵,必然是有些脑子的。”中年人最后奉承了爱德华一句,就不再愿意说话了。
后来,爱德华拜别仓库,顶着圆盾走入了雨水。
他把驴车都停在这里,独自前往最近的酒馆去看。雨下的很大,很快就把道路变成泥泞,他挑着坚实的土地走着,离酒馆越来越近了。
可就在这时,一个巷口发出一声呼唤:“老爷……”
爱德华扭过头去,透过盾牌边缘滴下的雨帘,他看到远处的角落里,有一个牵着马的女孩儿,低着头,就站在离自己不远的地方。
“在叫我,小丫头?”爱德华问,他有点好奇,下这么大的雨,怎么会有人和自己一样跑业务。
小女孩点点头,依旧低着脸,不敢抬起来看爱德华。
此时爱德华心想:“难道是失足少女?不应该啊。难道是迷路了?我得问问。”
于是他露出人畜无害的笑容,缓缓走到女孩儿身边,弯下腰问:“你找我?有什么困难吗?”
“老爷……”小女孩看爱德华走近,有点不自然,说话也变得孱弱起来,声音里夹杂着一点病恹恹的气息。
爱德华才明白:“生病了,应该是感冒。这里太冷了,空气阴冷,很难不得。”
于是他伸出没带手套的那只手,摸了一下小女孩的额头,才摸到,就明显感觉炽热无比,让爱德华很快明白了原委。
小女孩抬起头来,爱德华看到她满脸苍白下略带红热,不禁暗自骂道:“怎么会有如此父母,这孩子想必是得病了,上街来找帮助,这年代又没有有效的药物,这可怎么办。”
爱德华看了一眼小女孩,这女孩发色金黄,眼睛是澄澈的蓝色,面容标致规整,鼻梁高挺,标准的日耳曼人长相。但她的小脸此时因为病症已经泛起令人心疼的红色,还因为饥饿而变得蜡黄。
“老爷……我想……”小女孩颤颤巍巍地说,生怕声音大了会因其爱德华的不满一样。
“请讲,你病的不轻,你需要帮助吗?”爱德华眉头皱起来,他自来就心疼小孩子,更何况是一个在如此黑暗时代的十几岁的小女孩。
这边,小女孩听到爱德华说,微微咽了一下口水,继续说:“我想……您是出兵打仗的显贵,应该……需要一匹马吧?埃兰娜,埃兰娜要被饿死了,还生病……恐怕……我希望您能带走这匹马……”
“马是从哪儿来的?等一下,你病得很严重,先别站在雨里了。”爱德华贴近小女孩,伸出一条胳膊,让披风的一脚盖住小女孩,此时他比恩克更像是张开翅膀的乌鸦了。
“这是……埃兰娜的爸爸的遗物……”小女孩轻轻地说,又低下头去了。
“遗物?你爸爸怎么了?”
“嗯……我爸爸上了战场,然后没回来过了。这是我爸爸的战马,她自己跑回来了。”埃兰娜继续说,她指了指旁边的白色南方牝马,看上去仍然健壮,身上没有明显受伤。
“你没等到你爸爸回来吗?”爱德华问。
埃兰娜摇了摇头,身上一点力气也没有,她活似一个刚扎好的晴天娃娃,爱德华生怕她一下栽倒在地上。
“那……那好。我收下,那你呢?你跟我走吧,我……”爱德华想都没想就说出了这些话,以至于他自己完全凭着感觉造句,“我给你提供保护,粮食和衣服。你不能一个人在外面游荡了。”
此时,埃兰娜可能是在雨里太长时间,已经浑身寒冷僵硬,半天没有回话,但是还是艰难地点了下脑袋,几乎要耷拉下去。
“多可怜的孩子……”爱德华心想,摘下盾牌挡住雨水,他牵着埃兰娜,埃兰娜牵着马驹,缓慢地走向酒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