距离上一次的分别,已经过去了三天,从爱德华的视角来看。
“欢迎回到群鸦之地,爱德华。”恩克说。
“所以这儿到底是什么地方啊?恩克。”爱德华终于还是问起了这件事,他虽然没真在意过,但真的很想搞清这个问题。
“是群鸦之地。爱德华,这里是遗失的国度,只属于你的心。”恩克简单地回答。
见状,爱德华摆摆手,他不想去理解什么,只是继续问:“在那之后你去做了什么?”
“什么都没做,爱德华。我在等您,现在您下定了决心,我就出面来看看。您过的还好吗?看上去混得不错,挣了钱吧,还组织了一支队伍。”恩克说着,脸上没有明显表情变化。
爱德华习惯了这样的他,笑笑说:“还不具规模吧,我还要去其他地方,先考察一下风土人情。你觉得现在怎么样。”
“很好,”恩克说,“我只代表您的意见。我和整个群鸦之地都是为您存在的。”
“你有什么建议嘛?就现在而言。”爱德华斩钉截铁的问道。
“的确,爱德华。我认为您应该去港口的另一端看看,有人在等您。”恩克扭过头去,瞬间,乌鸦又团团飞起,如受到了惊吓一般,遮住了爱德华的眼。
很快,爱德华发现,自己回到了凯尔里维德,还是同一个地方,恩克不见了,说明自己离开了群鸦之地。
他顺着恩克说的方向一路走去,现在已经入夜,大街上非常冷清,完全没有人出来,两个守夜人看了眼港口,就举着火把离开了。
爱德华看到一个人影坐在不远处的地上,心想:“恩克是让我找这个人?先去看看吧。”
走进此人,爱德华发现,他身着链甲,腰间挂着斧头,盾牌和碗盔放在旁边,看上去像个海盗一样。他刚靠近此人,就听到说:
“老爷,你挡住月光了,烦请你让一下。”
于是,爱德华侧过身子,到了阴影里。他才注意到,原来此人正在打磨一把双手斧,看上去十分威风,也的确是海盗的样子。
“你在干嘛?”爱德华试探性地问问。
“如你所见啊,老爷。我现在要找个工作去,我刚漂流到这里不久,身无分文。”他说,但没抬头。
“这般,你需要一个什么样的工作?”爱德华问。
听到这句话,那人放下了工作,抬起脸看向爱德华,那是一张沧桑的脸,头发是比罗辛还深的褐色,眼睛是澄澈的碧蓝,泛着一点月光,十分坚毅。
紧接着,他笑了笑,继续说:“你觉得什么工作适合一个丹麦海盗?我失去了我的船,我的兄弟会都解散了,结果我漂流到了北海峡。”
爱德华思索一下,脑子里几乎被搅烂了,他心想:“啊?丹麦人,可丹麦人不是在八世纪开始入侵西北欧的吗?为什么现在会有丹麦人了?我倒是听过麦西亚东部海盗横行,但是我可没想过丹麦人。”
可是很快,他放下了疑虑:“恩克让我来找他,这都是准备好的。说实话,我都不认为我会存在在这个时代,这里是架空的,一切都合理了。”
他对海盗说:“是,你认为你适合做什么工作呢?我考虑考虑。”
“好,老爷。我认为我适合出卖武力,但是现在,我还是应该老老实实地去当渔民,仅此而已。”他的语气有些颓废了。
爱德华听了,觉得不对劲,怎么还没什么激情呢?他想了想说:“如此?你居然只有这么点野心,亏你还跨越大海,来到不列颠。”
海盗笑而不语,说:“那你呢?罗马人。”爱德华继续说:“是啊,我的祖先曾霸占整个内海,连萨克森和不列颠都是我们的领地,不是吗?”
听到这些,海盗来了兴趣,说:“征服固然让人热血沸腾,但你觉得我还算是那样的人吗?年轻人,你有这样的野心,但我没有那样的能力。”
“什么都考虑能力只是自己限制自己,难道不是试过才知道吗?”爱德华说。
“好好好,然而,你能做到什么呢?我们被一支佣兵团彻底击溃,葬身鱼腹或曝尸荒野。”海盗继续低下头,整理他的装备。
“但是你们是入侵者。而我要站在正义的一方,我的征服,只能是建立在兼并统一的基础上,那是正义的扩张!”爱德华解释道。
谁知海盗听了,随即大笑起来,说:“好啊,你觉得这是对的?你太幼稚了,当然,弱肉强食什么的,我懒得说,但是你应该清楚所谓‘正义’的重量吧。”
对啊,正义二字,多么沉重。征服不免流血牺牲,免不了无辜的人为了保卫贵族的领地而献出无意义的鲜血。这又如何应对?
此时,爱德华才意识到自己的幼稚。他感到一股历史的厚重感,方才露出了冰山一角,压得他喘不过气。
但是爱德华还是坚持说:“你觉得我不行?我开始也认为我不行,说大话肯定是不行,但你怎么知道我有没有付出实际的努力。”
“你也许有了几个武士,但远远不足。”海盗说。
“我需要扩大声望,拉拢更多的私兵,我不苟且于平凡且庸俗的人生。我是要做大事业的人。”爱德华坚定地说,似乎不容置疑。
“你是在隐喻我吗,小伙子?”海盗说,终于肯站起身来,仔细打量起爱德华来。
爱德华见此,便说:“尊姓大名?”
“阿尔伯特。听上去更像是不列颠人吧,无所谓了。”阿尔伯特说。
“那好,”爱德华背过身去,“丹麦的阿尔伯特,如果你愿意跟随我的话,我还可以等待你一段时间,你会见识到我说的话都是基于我的野心和现状的重叠。”
过了一会儿,阿尔伯特继续提问:“那你,真的以为自己能创造一个王国,那将是什么样的世界?”
雨水在此时落了下来,不算特别大,刚好遮住爱德华的视线。
他回答说:“我要创造一个穷人受到保护,富人拥有权力,社会稳定运行,国家富裕强大的王国。如果有那一天的话,我会不遗余力地付出努力。”
阿尔伯特笑了笑,捡起双手斧和盾牌:“看来是我浅薄了?将军。”
“我有名字,我叫爱德华。爱德华·尤里乌斯·凯撒。”爱德华终于想起了恩克说的全名,骄傲地说了出来。
听到这个名字,阿尔伯特恍然大悟,大笑起来:“我就说,原来你是,原来如此。你会有如此大的野心,小瞧你了。”
爱德华没笑,但是他很欣慰,因为这是他的拉拢方式之一,看反应已经取得了成效。
他最后说了一遍:“好,如果你愿意跟随我的话,就现在随我来吧。但是,你若是一介庸人,我还有什么收留你的意义呢?你觉得如何?”于是径直走向酒馆,没有回头。
而阿尔伯特低头想了想,自己小瞧这个小鬼了,这个年轻人,他从他的身上看到了奇异的光辉,那是多么明亮,且值得信赖。
“肉和酒的方面,你能满足我吗?”阿尔伯特试探着,把胳膊背过去,枕着脑袋说。
“那当然!只要你能起到应有的作用,我不会亏待任何人!”爱德华头也不回地说。
爱德华就这样把阿尔伯特带回了酒馆,阿尔伯特是紧随爱德华来的,两人没有什么话说,他们是在酒馆外靠着墙睡的,第二天才回到队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