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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代竹馬篇(一)
相府有一小公子,天生體弱,是相爺和相爺夫人的掌中寶,從小到大都呵護着生怕磕着碰着。
今日下朝回來,安相一臉古怪進了門,惹得相爺夫人頻頻看他。
安麟摸了下鼻子,“夫人啊。”
劉玥望向他,“怎麽了,今天一回來就這副表情,是不是上朝有什麽事?”
安麟默了默,“其實也沒什麽事……對了,小乖呢?”
劉玥說:“在房中呢,近日天氣轉涼,便沒讓他出來。”
“對,”安麟想到兒子就忍不住微微笑了起來,“不過小乖那性子怕是閑不住吧。”
劉玥也跟着笑,“自然,他什麽時候閑得住過,之前還吵着說想玩泥巴……今日我找了些黏土給他玩,這才安生下來。”
安麟聽到兒子在玩黏土,邊道:“走,去看看。”
劉玥颔首。
于是安麟下朝回來衣服都沒換就去了兒子的小院。
下人們也都見怪不怪,說來他們相爺可真是難得深情的一號人物,只觀這滿京世家大族誰家的老爺只娶了一房正妻,只有一個捧在心尖尖上的兒子。哪個不是年紀輕輕就通房丫鬟、姨太太不斷。
不過倒是他們相府家的小公子卻是個天生體弱的,總是大病小病不斷,引得老爺夫人時常為他憂心。
繞是如此,小公子卻是個活躍好動的性子,同時又很乖巧。
這不,剛聽到外間傳來響動就迫不及待地朝外跑了出來,“爹爹,娘親!”
穿着毛絨絨、圓滾滾的一個小團子驟然闖入視野,頭頂上的兩個發髻一晃一晃,頗為可愛。
“爹爹你回來啦。”安連奚的聲音甜甜軟軟,帶着兒童的稚嫩口吻。
安麟聽得心都化了,“爹爹的小乖,想不想爹爹啊。”
安連奚揮舞着小手大聲道:“想!”
安麟聞言直樂,連聲道:“那讓爹爹親一個。”
說話間,視野裏閃過一抹橙黃,他還來不及多想就被兒子捧住臉,‘吧唧一口’親了上來。
安麟立時顧不得那是什麽了,仰首大笑一聲,“好兒子。”
安連奚也跟着傻乎乎笑起來,水汪汪的眸子像是會說話一般,澄澈明淨。
安麟看得更加開懷,然他正笑着,忽聽身側傳來一聲低低的輕笑。接着,安麟轉頭,就見自家夫人正掩着唇,瞧着他笑。
“怎麽了?”安麟的笑停了停,瞥見劉玥正望着自己,視線……落在他的臉頰上。
安麟緩緩低頭,便見兒子攤開的手上染着一片橙黃,十分鮮豔。
劉玥突然就笑出聲來,“都跟你說,小乖在玩黏土了。”
安麟頓時有些哭笑不得,垂首是兒子那茫然又無辜地眼神,還在盯着父親的臉笑得開心,“好小子。”
安連奚抿抿唇,“爹爹變成小花貓了。”
安麟笑了聲,剛想開口,就聽兒子繼續:“我捏了一個爹爹,還有娘親。”
注意力瞬間就被轉移,安麟:“哦?讓爹爹看看。”
三人一同進門,欣賞安連奚的作品。
安麟直呼‘我兒大才’,好似安連奚幹了什麽了不得的大事一樣。
安連奚又抿了下唇,而後彎眼笑了起來。
劉玥站在一邊看着父子倆,也輕笑着。
待晚膳過後,安麟和劉玥一起陪同兒子玩了一會黏土,不多時就哄着安連奚睡着了。
安麟把兒子抱回房間,又摸了摸兒子的小腦袋,發覺不燙後收回手。
劉玥在他後面同安麟一起出了小院,待回去之後還是問了,“現在可以說了嗎?”
安麟:“便知道你要問。”
他簡短的将今日在朝中發生了什麽事說了。
“我處理完鹽稅一事後,陛下便道要賞、”說到這裏,安麟話音一頓,他看向劉玥,拉着夫人的手放在膝頭,“冬至宮中設宴,陛下特意讓我攜親眷入宮。”
這麽些年,劉玥因為有了安連奚之後就鮮少跟随安麟一道入宮,明康帝忽然一提定是沒什麽其他用意的,有也只是看中他罷了。
劉玥:“既然陛下都如此說,去便是了。”
安麟道:“小乖也……”
劉玥哪能不知他的未盡之語,點了下頭,“放心,我會看好他。”
見安麟還看着自己,劉玥對她笑了笑,“小乖很乖的。”
雖然安連奚看起來性子活潑愛玩鬧了些,但實際上本質還是乖巧的,出門在外從來不會惹什麽麻煩,且十分聽話懂事。
安麟也知道自家兒子的性格,當即長嘆了一聲,“我只是怕小乖身體不好,累到他。”
說到這裏,劉玥亦不開口了。
兒子的身體一直以來都是她的心病,總是恨不得時時都放在眼皮子底下。
安麟心知自己說錯話了,忙不疊轉移話題,而後摟着自家夫人安心睡了過去。
轉眼便是冬至那天,宮中設宴,安麟帶着夫人兒子一道上了前往皇宮的馬車。
安連奚今日套了一件純白的夾襖,外面還罩了一層火狐貍所致的紅色小氅,把他整個人都包裹得嚴嚴實實,像一個火紅的小面團子。
氅衣是連着兜帽的,戴起來還能摸到兩個毛絨小球。安連奚坐在車上專心把玩着,纖長濃密的眼睫微微垂着,看起來不似真人,倒像是書畫本裏的年畫娃娃。
安麟把兒子抱在腿上,劉玥摸着他的頭。
兩人入宮之後,安麟便和劉玥分道揚镳。
一個前往禦書房觐見明康帝,一個則前往栖鳳宮中拜見皇後娘娘。
當初在懷安連奚之前,劉玥也曾入宮見過這位皇後娘娘,知曉對方是個好脾性的,進入宮門前就俯身同安連奚說了一句,“小乖,等一下見到皇後娘娘記得要行禮,昨日娘親交過你的,沒忘吧。”
相府中沒有那麽多規矩,安麟和劉玥喜歡自由自在不受約束,對于這個唯一的兒子又是疼着寵着,不想他受半分委屈,因而也不曾有過什麽約束。
昨日劉玥特意教了教安連奚規矩,他都學會了,便對着娘親乖乖點點頭,小聲說:“記得啦。”
安連奚說完就繼續低着腦袋玩着他的小球。
劉玥知道他怕生,便不再多說什麽,正待朝前走去。
卻見側邊的宮牆處浩浩蕩蕩走來一行人,為首的那少年面容冷肅,眉宇之間隐隐流露出一股貴氣,身姿筆挺,那雙狹長上挑的鳳眸與其母肖似。
只一眼,劉玥就認出了這人是誰,便拉着兒子上前同對方見禮,“太子殿下。”
安連奚也照着昨天母親說的,對太子殿下行禮。只是行完禮,他下意識擡眼掃了掃對方,不期然和對方漆黑如墨的雙瞳對視上。
一瞬間,安連奚就跟被什麽大型猛獸盯上的小動物似的抖了抖,脖子一縮,默默挪到了娘親身後躲着。
安連奚扣着手指頭,心底碎碎念:娘親是不是還教了他…不能直視貴人們的雙眼來着。
不過剛才不能算他直視對方吧。
因為那個人也看過來了。
安連奚默默說服着自己。
“相爺夫人好。”薛時野簡單同劉玥回了一禮,嗓音微沉。
劉玥展露了一個得體的笑容,隐約流露出一絲不甚明顯的慈愛,在她眼中,太子殿下也不過是個比小乖大了四五歲小少年。不過天家培養出來的孩子到底是不一樣的,氣質非凡,不像……
念及此,劉玥注意到對方的目光落在了自己身後。
劉玥一頓,微側身看去。
旋即只見安連奚耷拉着小腦袋,抓着她的衣角,小指頭一動一動,從劉玥的角度,隐約還可以看到兒子略微鼓起的小臉蛋。
劉玥一看他的小動作便知道他是緊張了,從進宮後就一直沒怎麽做聲。
但現在不是安慰兒子的場合,劉玥又同薛時野點了點頭,就垂下手去。
安連奚瞥見娘親伸來的手,唇角無意識地往上揚了揚,一把抓住了劉玥的大手,還目光帶着些小得意地仰起臉沖娘親笑。
劉玥心裏被兒子的可愛表現逗得不行,卻又不得不按捺下來,“如此,臣婦便先去拜見皇後娘娘了。”
薛時野點了下頭,望着母子二人離開的背影,一時沒有動作。
在他一旁,張總管喚了他一聲,“殿下。”
薛時野轉頭,淡淡應:“走吧。”
一行人繼續往禦書房走去。
薛時野目光又往栖鳳宮的方向瞥了瞥。
剛才……
他是不是吓到那個小孩了。
薛時野眉頭微擰。
最近他方才入朝聽政,被一堆事務纏身,加之身為儲君他必須早日養成不怒自威的沉穩心性,久而久之這個習慣也就保持住了。
然而唯一的弊端就是……容易吓到小孩。
比如宮中其他公主皇子見了他連攀談幾句都不敢上前。
薛時野鮮少有對付小孩的經驗,但他可以确定,先前就是自己吓到了那個相府的小公子。
長得、倒是蠻可愛的。
笑得也……
被他吓到身子都抖了一抖,雖然不是什麽值得驕傲的事,薛時野卻莫名有些想笑。
這麽想着,他也就驀地輕笑了一聲。
張總管詫異地瞥他一眼,不明所以。
他只知道今天殿下在觐見過陛下後就迫不及待往栖鳳宮趕。
薛時野腳下飛快,來到栖鳳宮後卻沒有看到那個小團子,可相爺夫人卻還在。
“母後。”薛時野行了禮,坐到一邊,不着痕跡地看了眼劉玥,心說那小孩呢。
他還想過來同對方賠個不是。
劉玥正在和沈皇後攀談。
沈皇後對相爺和相爺夫人的感情是十分向往的,因而對待劉玥的态度異常親厚。
兩人正說着話,沈皇後一轉眼,便瞧見了正繃着一張臉的薛時野。
不知為何,沈皇後覺得今天的兒子看起來有些坐立不安的。她頓了頓,以為是她和相爺夫人聊得太久,小孩子都坐不住。
思及此,沈皇後心中好笑。
薛時野正沉思是不是要開口詢問時。
恰在這時,沈皇後笑着道:“時野,去看看弟弟,在偏殿、”
薛時野聽到‘弟弟’兩個字便驀然擡頭,這個時候,母後口中的‘弟弟’只會是那個小孩了。
難怪不在這裏,是去了偏殿,想着,他沒等沈皇後開口就起身道:“是。”
沈皇後愕然,他怎麽走得這麽快。
劉玥也朝薛時野背影看了眼。
薛時野快步行至偏殿,果然就看到正坐在桌子邊,拿着糕點往嘴裏猛塞的小家夥。
他低低笑了一聲。
這一聲似乎驚擾到了對方,只見玉雪可愛的小團子驟然擡起頭,圓溜溜的眼睛望向自己,有些呆滞的模樣。
緊接着,後知後覺抖了下,打了個響亮的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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