莲花听到这里,也意识到似乎不对劲,“表公子出发时,我同木二说了,回来先同我们姑娘说一声,这突然去正贤阁,莫不是出事了?”
萧苍对许淩俏还是十分客气的。
他往日的嚣张跋扈,在宋观舟的影响下,倒是慢慢改变,所以不会无故毁约。
莲花追问,阿鲁不敢多言。
本是想先跟表姑娘说的,可阿鲁这会儿吹了寒风,头脑也冷静下来,心道,表姑娘只是个孱弱女子,知晓了又能作甚,何况现在生着病呢,再一着急,病重了岂不是雪上加霜。
思来想去,阿鲁决定隐瞒。
“倒也没说,好似是笃大公子拉着表公子过去,想必一会儿就能回来。”
莲花听完,还是有些隐约的不安,“阿鲁哥,你可曾听木二木三提及少夫人,这正月里,天气依然寒冷,她情况如何?”
阿鲁摇头,“我还不曾问道,一会儿去问,若有个信儿的,我差人来禀。”
莲花点头,去了小厨房取药。
阿鲁站在门边,看着莲花从药罐里倒出漆黑的汤药,隔得老远,就闻到刺鼻的味。
“这汤药,闻着不好下咽啊。”
莲花点点头,“可难喝了,但也无法,谁让表姑娘的病情严重,这一路上反反复复,还好是遇到了三公子、华姑娘,否则都不一定有口气到京城。”
阿鲁听到这里,心头更加难过。
“莲花,你们平日里多劝慰表姑娘,我是个罪人,也不敢多在表姑娘跟前打照面,但若她有个闪失,少夫人只会更难过。”
莲花点点头,“阿鲁哥哥,劝着呢,我们如今见不到少夫人,四公子也不在府上,都指着表姑娘呢。”
可惜,许淩俏何等的聪明,她岂会不知这些道理?
道理浅显易懂,奈何血脉亲情难以漠视……
正贤阁里,愁云惨淡。
裴渐听完萧苍的话,面色肃穆,“汪司狱亲口所言?”
“姑父,孩儿绝不敢杜撰,话里话外,都说要尽快给少夫人换个安全的地方,但依我看来,这太过突然了。”
裴辰也紧皱眉头,连连叹气。
“留在京兆府的偏院里,好歹能晒晒日头吹吹风,若真去刑部的刑狱女监,那真就是暗无天日了。”
萧笃不曾去过,忍不住多了句嘴,“真去了刑部,家人探望也十分艰难了吧?”
“每月至多容许两次,往年是初二、十六,而今不知变了没有。”
萧北科考,同窗之中多有探讨此事,倒是知晓些常识。
不过……
他稍作停顿,“女监这块,我不太了解。”
裴渐倒是也不含糊,招呼裴海同裴辰,“恰好是正月十五,傍晚去一趟徐文祥家。”
“是,父亲!”
裴渐抬头,看向萧苍,“今日去,可见着观舟?”
萧苍缓缓摇头。
“本是想着提前去报备,大表嫂和许姑娘一块儿去的,可汪司狱连我都没放进去,还说了这些话。”
“那今日是见不着了。”
萧苍叹了口气,“他说不少人打少夫人性命的主意,这事儿我不明白,姑父,按道理来说,金家那个孽障都成那等落魄的鬼样子,缘何还要对观舟下死手?”
判了腰斩,一只脚都踏进鬼门关了,这还不够?
裴渐冷笑, “金蒙比谁都清楚,这是一桩冤案。没有杀人,却要判斩,这其中还有他与无数官员闭着眼睛的推波助澜,待有一日真的洗脱罪名,死的人会是谁?”
“姑父之意,是金家怕表弟妹洗冤而获罪,故而容不得表弟妹?”
裴彻垂目,自进门到现在,他一直沉默不语,直到此刻,“弟妹是女子,又被羁押这么久,天气寒冷,随便弄个由头,死了就不可能脱罪,一了百了。”
还真是这么个理。
裴彻又道,“他们也不曾想得到,咱们对弟妹如此看重,一个不曾生养,娘家无人的少夫人,四郎不曾放弃,坚持不懈的让金家上下害怕了。”
裴渐颔首,长叹一息。
“是这么个理,拖得越久,对咱们是有利的,可对金蒙和他那群部下,那就极为不利。”
萧笃沉思片刻,抬头说道,“既然这样,自不能让他们如愿,姑父,我瞧着京兆府是不想担这个责,故而想给弟妹挪出去。”
“徐文祥素来谨慎,京兆府的羁押,与刑部女监是两码事,他脱开这差事,自是乐得轻松。”
但是——
到刑部,可就真是坐牢了。
众人听完,陷入沉默。
萧苍有些恼怒,“这徐文祥真不是个玩意儿,四表哥临行之前,多方上覆打点,结果呢,出尔反尔。”
可惜,生气无用。
从正贤阁出来,萧苍挨着裴彻走,“三表哥,你行走江湖多年,可有阴险的法子,若不大伙儿想一个,我而今是想明白了,观舟本就无罪,只要活着,总能翻案!可真的死了,那就毫无意义。”
何况,萧苍喊了裴辰过来,“世子表哥,你说对不对,如今宋大哥被害,若观舟活不下来,宋老大人往后连个上坟的人都没有!”
好死不如赖活着!
几个郎君听完萧苍这话,虽觉得糙,但确实有理,几人站在亭子里,不惧寒冷,闲说了几句。
可还是没个妥当的法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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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引秀被扶起来吃药,她日日里懒懒散散,看着黑漆漆的汤药,就生出厌烦。
“不吃了吧,近些时日也不烧了,我吃得恶心,歇两日。”
霜月还在劝说,就听得屋外噔噔噔的脚步声,不多时,楚姑姑带着一股寒气走到内屋。
“夫人——”
“着急忙慌的, 欲要作甚?”
楚姑姑也顾不得自己才从外头进来,两步就到萧引秀跟前,“夫人,关乎四少夫人娘家兄长的事,老奴适才听到苍公子提了几句,似乎不妥。”
“娘家兄长?宋行陆?”
萧引秀轻哼,“那厉害的人物,当年站在姑母跟前,要带走宋氏,瞧着是个暴脾气的人,如今倒是好,往哪里去了也不知,依我看啊, 怕是回他本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