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彻沉思片刻,“给老四送信吧,依我的想法,自是不能瞒着,人啊,死也得死个明白。”
否则,奈何桥上遇到,是认还是不认?
元宵那一日,萧苍先行去往京兆府,刚同汪司狱提了一嘴,汪司狱就连连摇头。
“表公子,上头传来命令,除了你,不准任何人探望少夫人。”
萧苍蹙眉,难道刚刚塞的香囊小了?
他欲要再加时,汪司狱赶紧拦住他,“表公子,不是这个事儿,为了少夫人的安危,往后您也别来这么勤,半月一次最好。”
“安危?这是何意?”
汪司狱叹了口气,“前几日,大正月的,偏院起了火,后来一查,才知是个小子放的,他胆大包天,穿着京兆府衙役的衣物,说是替你们公府送衣物进来的。”
萧苍一听,立时惊起。
“汪司狱,肯定不是我们公府的人,公府的就两个丫鬟日日给少夫人送饭,外加我这个半瞎的人,我的随从也就两个——”
说到这里,萧苍顿了一下。
他每次来的随从也不确定,汪司狱摇头,“偏院如今不止少夫人一个囚犯,发生这事之后,禀了何大人和徐大人,如今命令下来了,只许表公子你一人探望,往后连随从都别带了。”
“人不是我们公府的,那可查出是谁家的?”
汪司狱缓缓摇头,“就是本地游手好闲之人,拿了旁人的银钱,说是混进来搞点银钱使使,几次审问,都不说背后之人。”
说到这里,他也满脸为难,“因为这事,徐大人已考虑把少夫人提前挪到刑部那边牢狱里, 否则再有个闪失,徐大人也不好交代。”
这是个坏消息。
萧苍着了急,“刑狱之中,那日子不好过,汪司狱再想想法子,少夫人最后这小半年的日子,身娇肉贵,实在——”
真挪到刑狱,如何度日?
汪司狱叹了口气,“刑部那边的牢狱,比京兆府的守卫森严,贵府一样能送饭送菜,但若要谋害少夫人,就没这么简单。”
“司狱,这肯定不成的,徐大人答应我家表哥,说是开春天气暖和,再往刑狱里送。如今正月都没过完, 京城还在飘雪,过去刑狱哪里能受得住?”
“表公子,您是想要少夫人安安稳稳到秋后呢,还是被一把火、一堵墙之类的,早早给害了?”
这话说的!
萧苍义正言辞,“我表嫂堂堂正正,也不是惧怕行刑之辈,自是要到秋后。你们好歹是京兆府,怎地就护不住……犯人的安危呢?”
“表公子莫要着急,少夫人本就是个尊贵之人,即便到了刑狱,也不会受太多磋磨。”
怎可能不会?
可惜,萧苍说话无用,软磨硬泡,也没让汪司狱松口,反倒是劝他,“此事是徐大人他们定夺下来的,京兆府就这么点地儿,人力有限,若少夫人真出个好歹,贵府是想着追究京兆府的责任,还是痛惜少夫人呢?”
萧苍脸色阴沉,急匆匆回到公府。
萧笃和萧北正要出门,与他差点撞到一起,萧北扶住身形踉跄的萧苍,“大雪天,本就路滑,你倒是小心点!”
“大哥,四哥,你们欲要往哪里去?”
哪里去?
萧笃指了指外头,“今日去拜访一下齐先生,他家在西坊市那边起了个大的银楼,本就是母亲娘家那边的族亲,到了京城不可能不去一趟的。”
萧苍蹙眉,“你们去吧。”
脸色不愉的他,低头要往里冲,萧北一把攥住他胳膊,“急匆匆作甚,不对,今儿你不是早早去探望观舟,怎地这会儿如此神情?”
一经提醒,萧笃恍然大悟。
“是啊,你不是去京兆府了吗?这要吃人的样子,谁惹到你了?”
莫不是?!
宋观舟出事了?
三人站在府门廊檐下,门房之中,听到动静的刘二、阿鲁也跟着出来。
萧苍轻哼道,“事态有变,我要寻姑父去想法子。”
“出何变故?”
萧北焦急追问,萧苍刚要开口,一看大伙儿围上来,马上又闭嘴,“到正贤阁再说。”
京城齐家,随时可去。
但萧苍说宋观舟出事,萧笃和萧北立时调转脚步,跟着他往正贤阁走去。
阿鲁听到这话,同刘二使了个眼色,马上追了上去。
他没有冒然冲在主子们跟前,只攥住木三,在个偏僻的地方,拖住他。
“木三,发生何事?”
木三左右看看, 凑到阿鲁耳边,“阿鲁哥,京兆府的人不让除了我们公子之外的人前去探望四少夫人, 好似还有别的变动,大概是……大概是京兆府要移送少夫人去刑部了。”
阿鲁一听,立时急了。
“刑部女监,那与京兆府的偏院是两码事,这……,这怎地变卦了?”
木三摇头,指了指远去的萧苍一行人,“阿鲁哥哥,我也不知,一路上我们公子的脸色铁青,谁也不敢多问。”
阿鲁慌张起来,“京兆府的人,也太不守信了,明明答应了四公子,容许留在二三月份,天气暖和。而今——,真挪到那不见天日的刑部大牢,嗐!”
不敢想象,少夫人可能适应那样的日子!
木三叹了口气,“阿鲁哥,且看老爷有没有法子,其他的我也不清楚。”
“好,多谢你了。”
阿鲁垂头丧气的走向韶华苑,哪知扑了个空,自从许淩俏来了之后,韶华苑里的丫鬟婆子,几乎都往许淩俏的院落里跑。
他站在韶华苑的门口,也不顾阴冷,一屁股就坐在台阶上。
“阿鲁哥哥,你在此作甚?”
一记声音,让阿鲁回过神来,抬头看去,“莲花……,你怎地过来了?”
莲花指了指韶华苑,“灶台上熬煮着草药,我来给姑娘取过去。”
“表姑娘……,病还没好?”
莲花叹了口气,“哪有这般容易好,对了,阿鲁哥哥,表公子可回来了?我们姑娘还想着去探望少夫人呢。”
阿鲁摇头,继而又点头。
“回是回来了,不过往正贤阁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