飞机降落了。他们一起走出机场，她要去市区，他也要去市区。她拦了一辆出租车，回头看着他。“张煜，很高兴认识你。”她伸出手，手指修长，指甲涂着淡粉色的甲油。

    

    张煜握住她的手，她的手很暖，指尖柔软。“我也是。”

    

    她笑了，转身上车，出租车消失在车流中。

    

    东京的秋天很美。

    

    银杏叶落了一地，走在上面沙沙地响，像踩在时间的灰烬上。张煜住在涩谷的一家酒店里，房间不大，但干净。窗帘是白色的，落地窗正对着十字路口，绿灯一亮，人潮汹涌，像一群被放逐的蚂蚁。他站在窗前，看着那些匆匆走过的人，心里涌起一种说不清的情绪。这座城市很陌生，但他不觉得害怕。也许是因为见得太多了，也许是因为习惯了。

    

    门铃响了。他打开门，门口站着一个人。

    

    她穿着一件白色连衣裙，裙摆及膝，头发披散，一侧别在耳后，露出一颗小小的珍珠耳钉。她的脸上化了淡妆，嘴唇上涂了豆沙色的口红。

    

    “白冰？你怎么在这里？”

    

    白冰笑了。“张导，我也在这拍戏。住同一家酒店，看到登记簿上有你的名字，就过来打个招呼。”

    

    她走进来，在沙发上坐下，翘起二郎腿，裙摆滑上去，露出一截白皙的大腿。她看着张煜，笑了。

    

    “张导，你在东京拍什么戏？”

    

    张煜在她对面坐下。“一部中日合拍片。爱情片。”

    

    “女主角是谁？”

    

    张煜想了想。“还没定。还在选。”

    

    她低下头，手指摩挲着裙摆。“张导，我能演吗？”

    

    张煜看着她。“你适合吗？”

    

    她抬起头，看着他的眼睛。“我适合。因为我会日语，我在东京生活过三年。我知道这座城市的气息，知道它的孤独和温柔。”

    

    2016年10月，东京，某摄影棚。

    

    新戏叫《东京爱情故事》。不是翻拍，是全新的剧本。讲的是一对中国男女在日本相遇、相爱、分离的故事。张煜演男主角，女主角还没定。今天有几个人来试镜，其中一个叫杨恩殊。

    

    她穿着一件黑色高领毛衣，深蓝色牛仔裤，脚踩一双黑色马丁靴。她走进来，微微欠身。

    

    “张导，你好。”

    

    “你好。开始吧。”

    

    她演了一段。女主角在东京街头等待男主角，等了很久，他没有来。她的眼神从期待变成焦虑，从焦虑变成失落，从失落变成绝望。她没有哭，但眼眶红了，嘴唇颤抖。

    

    “我知道你不会来了。但我想再等等。也许下一分钟，你就出现了。也许下一分钟，奇迹就发生了。”

    

    张煜沉默了很久。“杨恩殊，你演得很好。”

    

    “谢谢张导。”

    

    “女主角是你了。”

    

    她的眼泪掉下来，她深深鞠了一躬。“谢谢张导。”

    

    2016年10月，东京，新宿。

    

    温暖来了。她穿着一件驼色风衣，白衬衫，浅蓝色牛仔裤，脚踩一双白色帆布鞋。她站在新宿站的东口，手里拿着一张地图，眉头微蹙，像是迷路了。

    

    “温暖，这边。”

    

    她抬头看见张煜，笑了。

    

    “你什么时候到的？”张煜走过去，接过她的行李箱。

    

    “刚到。这地方好大，我差点找不着北。”

    

    “你以前来过东京？”

    

    她摇头。“第一次。要不是你在这里，我才不来。”

    

    东京的夜晚很喧嚣，霓虹灯五光十色，像一场永不结束的盛宴。

    

    温暖走在前面，张煜跟在后面。她走得很慢，东张西望，像个刚进城的小姑娘。她在一家药妆店门口停下来，看着橱窗里的面膜，眼睛亮了。

    

    “这个牌子，我在小红书上看到过。听说特别好用。”她拉着张煜的手臂。“张煜，你帮我看看，哪个好？”

    

    她指着面膜，张煜看了看。“这个吧。蓝色包装，补水的。”

    

    她点头。“好。听你的。”

    

    她买了五盒面膜，塞进行李箱。她看着行李箱，皱了皱眉。“好像装不下了。”

    

    “你买这么多干嘛？”

    

    她笑了。“送人。给我妈，给我姐，给我闺蜜，给我自己。”

    

    张煜帮她拎着行李箱，走在东京的街头。

    

    “张煜，你说，人为什么要来这么远的地方？”

    

    “因为近的地方没有梦想。”

    

    她沉默了片刻。“那你找到梦想了吗？”

    

    张煜想了想。“找到了。”

    

    “是什么？”

    

    “自由。”

    

    她愣了一下，笑了。“自由？你现在自由吗？”

    

    张煜想了想。“不自由。但比从前自由。”

    

    她低下头。“我也想要自由。但不知道从哪开始。”

    

    “从你想去的地方开始。从你想做的事情开始。从你想成为的人开始。”

    

    她抬起头，看着他的眼睛。“张煜，你变了。”

    

    “哪里变了？”

    

    “以前你总是说，要赚钱，要出名，要证明自己。现在你说，要自由。”

    

    张煜笑了。“因为以前的我，不是我。现在的我，才是我。”

    

    2016年10月，东京，涩谷。

    

    徐情来了。她穿着一件黑色风衣，黑衬衫，黑裤子，黑皮鞋。她拎着一个黑色行李箱，从车上下来，站在酒店门口，像一朵黑色的花。

    

    “徐情，这边。”

    

    她看见张煜，笑了。

    

    “你瘦了。”张煜接过她的行李箱。她摇头。“没有。是衣服显瘦。”

    

    她爱吃，但不爱动。爱吃甜的，爱吃辣的，爱吃烤鸭、火锅、小龙虾。每次吃完都嚷嚷着要减肥，但下次照吃。

    

    徐情走进酒店大堂，四处打量。“这酒店不错。多少钱一晚？”

    

    张煜想了想。“不知道。剧组订的。”

    

    她笑了。“那你帮我问问。下次我也来住。”

    

    她走到前台，用流利的日语和前台交流。前台是个年轻女孩，被她逗得直笑。

    

    “徐情，你日语真好。”

    

    她转过头。“我在东京住过两年。你忘了？”

    

    张煜想起来了。她在东京拍过一部戏，演一个在日本打工的中国女孩。那部戏没火，但她学会了一口流利的日语。

    

    2016年10月，东京，银座。

    

    杨恩殊、白冰、温暖、徐情在银座逛街。四个女人走在一起，叽叽喳喳，笑声不断。张煜跟在后面，手里拎着大包小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