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五章：诗僧游天下（柒）

    

    第七回：华山顶比武结豪杰 潼关路仗义救孤孺（上）

    

    书接上回！

    

    诗曰：

    

    华山论剑非好勇，乱世孤雏最堪忧。

    

    莫笑书生无胆气，诗成亦可退貔貅。

    

    上回说到齐已为避长春观之祸，背负受伤的风老丈登上华山，得暂居北峰小院。一夜无话，次日清晨，窗外传来阵阵喧哗，论剑大会已然拉开帷幕。

    

    齐已推门而出，但见北峰广场上人头攒动，擂台高筑，四周插满各色旌旗。武林人物各具异相：有虬髯壮汉持刀而立，有清瘦老者负剑观云，亦有僧道尼俗混杂其间。风老丈腿伤未愈，坐在院中石凳上，指着场上人物一一介绍：

    

    “瞧那红衣女子，是峨眉派掌门清音师太，一手‘流水剑法’已臻化境。那黑袍壮汉乃崆峒派‘开山斧’雷震天，力能扛鼎。还有那位青衫书生，别看他文弱，是江南慕容世家的传人，以‘以彼之道还施彼身’闻名……”

    

    正说着，忽听三声炮响，一位白发老者跃上擂台。此人年约七旬，却精神矍铄，声若洪钟：“诸位英雄，老朽华山派掌门岳擎天，有幸主持本届论剑大会。规矩照旧：切磋武艺，点到为止；以武会友，不论生死仇怨。”

    

    话音未落，已有一人飞身上台：“晚辈衡山派刘松，请教华山剑法！”说罢长剑出鞘，如白虹贯日。

    

    岳擎天微微一笑，也不取剑，只以双指作剑，与刘松斗在一处。但见他身法飘忽，指风凌厉，竟将刘松的衡山剑法尽数封住。十招过后，刘松长剑脱手，满面羞惭下台。

    

    齐已看得入神。他虽不懂高深武学，但在寺中习过强身拳脚，此时见岳擎天以指代剑，忽然想起《金刚经》“凡所有相，皆是虚妄”之句。武学招式是相，剑器兵刃也是相，若能破相见性，则草木竹石皆可为剑。这不正与禅宗“直指人心，见性成佛”相通么？

    

    此时台上又跃上一人，却是昨日所见的崆峒派雷震天。他手持一柄开山大斧，威风凛凛：“岳掌门，晚辈讨教！”话音未落，大斧已挟风雷之势劈下。

    

    岳擎天此次取剑相迎。华山剑法以奇险着称，岳擎天使来更是神出鬼没。二人斗了三十余合，雷震天斧沉力猛，岳擎天却以巧破力，剑尖总在斧影缝隙中游走。

    

    齐已正看得专注，忽听身旁风老丈低声道：“岳掌门今日似乎不在状态。”

    

    “何以见得？”

    

    “你看他剑法虽妙，却少了一股锐气。”风老丈叹道，“掌门年事已高，又为华山派事务操劳，武功难免退步。今日这盟主之位，怕是要易主了。”

    

    果然，又斗十余合，岳擎天呼吸渐粗，剑势稍缓。雷震天看准破绽，一斧劈下，岳擎天举剑格挡，却听“铛”的一声，手中长剑竟被震飞！

    

    全场哗然。岳擎天踉跄后退，面色苍白。雷震天收斧抱拳：“承让！”

    

    按照规矩，胜者可继续接受挑战，或指定对手。雷震天环视全场，朗声道：“还有哪位英雄赐教？”

    

    接连数人上台，皆败在雷震天斧下。此人不仅力大无穷，斧法也精妙异常，崆峒派绝学“开山三十六斧”施展得淋漓尽致。

    

    就在众人以为盟主之位已定之时，忽听一声长笑：“雷兄好功夫，小弟领教！”一道青影飘然上台，正是江南慕容世家的慕容清。

    

    雷震天神色凝重：“慕容公子请。”

    

    慕容清也不拔剑，折扇轻摇：“雷兄先请。”

    

    雷震天不再客气，大斧横扫。慕容清身形如柳絮随风，在斧影中穿梭，竟不还手。如此十余招后，慕容清忽然道：“雷兄小心了。”折扇一点，正中斧柄。

    

    这一点击看似轻巧，雷震天却觉一股奇异力道传来，斧头竟不由自主转向，险些劈中自己。他大惊失色，连变三招，每次都被慕容清以同样手法化解，正是慕容家绝技“斗转星移”。

    

    齐已看得心中一动：这不正是佛家“四两拨千斤”之理？《坛经》云“烦恼即菩提”，慕容清借敌之力反制敌身，可谓深得此中三昧。

    

    台上胜负已分。雷震天斧法虽猛，却总被引向空处，有力难施。三十招后，他长叹一声，弃斧认输。

    

    慕容清成为新擂主，又连败七位高手。日过中天，竟无人能在他手下走过五十招。岳擎天见状，起身宣布：“若再无挑战者，本届武林盟主便是慕容公子……”

    

    话音未落，忽听山下传来急促马蹄声。众人循声望去，但见一骑如飞而至，马上之人满身血污，到得台前滚鞍下马，嘶声道：“诸位英雄……不好了！山下……山下有官兵围山，说要捉拿乱党！”

    

    全场大乱。岳擎天抢上前扶起来人：“慢慢说，怎么回事？”

    

    那人喘息道：“是长安来的神策军，足有千人，已将华山各路口封锁。领头的将军说……说武林大会聚众谋反，要全部捉拿问罪！”

    

    慕容清剑眉一挑：“岳掌门，此事蹊跷。武林大会年年举办，朝廷从未干涉，为何今年突然发难？”

    

    岳擎天沉吟道：“听说田令孜近日掌控神策军，大肆清除异己。莫非……”

    

    话音未落，山下已传来喊杀声。但见无数官兵如潮水般涌上山来，当先一员将领金甲红袍，正是神策军右军中尉朱珍。他厉声道：“奉田公公之命，捉拿乱党，反抗者格杀勿论。”

    

    武林群豪虽勇，但大多未带兵刃，且人数不及官兵，顿时陷入苦战。齐已被挤在人群中，忽见三名官兵挥刀砍向一位怀抱婴儿的妇人。他不及多想，抄起地上一根木棍，施展寺中所学“罗汉棍法”，挡开刀锋。

    

    那妇人吓得瘫软在地。齐已扶起她：“快走！”环顾四周，见风老丈腿脚不便，正被两名官兵围攻，忙冲过去相助。

    

    混乱中，慕容清振臂高呼：“各位英雄，往南峰撤退，那边有秘道！”他长剑如龙，杀开一条血路。

    

    齐已搀着风老丈，随着人流往南峰奔去。身后箭如雨下，惨叫声不绝于耳。到得南峰绝壁，果见一处隐蔽山洞。慕容清守在洞口，指挥众人鱼贯而入。

    

    这秘道曲折幽深，行了约半个时辰，终于从山腰一处密林钻出。清点人数，上山时三百余人，此刻只剩两百余，且大半带伤。

    

    岳擎天老泪纵横：“是老夫连累诸位了……”

    

    慕容清沉声道：“岳掌门不必自责。今日之事，明显是朝廷欲铲除武林势力。当务之急是分散撤离，保存实力。”

    

    众人商议后，决定分头下山。慕容清对齐已道：“小师父非武林中人，还是早些离去为妙。你可随我从东面小路下山。”

    

    欲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