菜园子还不乱成一锅粥？一些原本觉得刘婶子“可怜”的家属，也回过味来了。
“我……我没想那么多！”刘婶子有点慌，强辩道，“我就种了这一块！而且我都种上了！”
“种上了，是事实。但错了，也是事实。”白婉婉语气依然平静，却带着一种斩钉截铁的味道，“不能因为既成事实，就掩盖错误，更不能让守规矩的人吃亏。主任，”
她转向蒋卫红，“您是妇女主任，主持公道。您看这样行不行？”
蒋卫红正头疼，连忙问：“白同志，你说。”
白婉婉清晰地说道：“第一，这块地，是组织分给我家的，主权必须明确。今天开始，归我家管理。这是原则，不能变。”
刘婶子一听就要炸，白婉婉抬手示意她稍安勿躁。
白婉婉指了指地里那些长势不错的茄子西红柿，“第二，刘婶子已经种下的这些菜苗，是她付出了劳动的成果。我们虽然要地，但不能侵占别人的劳动果实。
我的提议是，这些已经种下的菜，还归刘婶子所有。等到成熟了，请刘婶子自己来采收。但是，采收完之后，这块地里的所有作物残余要清理干净，土地要归还给我们家。
在此期间，如果需要浇水施肥管理，也请刘婶子自己负责，我们不会干预，当然，也不会去动您的菜。”
这个方案一出，众人都是一愣，随即心里暗暗点头。既坚持了原则，又照顾了人情，还明确了后续责任。
合情，合理，有章法。
刘婶子也呆住了。她本以为要鸡飞蛋打，没想到地虽然没了，但已经种下去的菜还能归她。
这等于她之前的劳动没有完全白费，只是不能再继续占着这块地而已。
比起硬扛到底可能什么都落不下，这个结果似乎……还能接受？可面子上又有点下不来台。
蒋卫红眼睛一亮，立刻拍板：“我看白同志这个提议很好！既遵守了规定，也考虑了实际情况，公平合理！刘婶子，你觉得呢？
你要是同意，就这么办！要是不同意，那咱们就只能按规矩来，这块地上所有东西都是白同志家的了，你现在就把你的菜苗移走！”
主任最后一句带了点严厉，给了刘婶子一个台阶，也施加了压力。
围观的家属们也纷纷开口：
“白同志这办法好！两全其美！”
“是啊刘婶子，见好就收吧，本来就是你不对。”
“人家白同志够大度了，菜还让你收。”
“要我说，赶紧答应了吧，别闹得不好看。”
舆论彻底倒向了白婉婉这边。刘婶子脸上红一阵白一阵，看了看地里自己精心伺候的菜苗，又看了看一脸平静却眼神坚定的白婉婉，再看了看态度明确的主任和周围的邻居，知道再闹下去自己更没理。
她悻悻地一跺脚，冲着白婉婉没好气地说：“行！就按你说的！菜是我的，等收了我就把地给你腾出来！哼！”
说完，弯腰捡起地上的杂草，气呼呼地回自己地里去了，背影都透着不甘，却也没再撒泼。
蒋卫红松了口气，赞许地看了白婉婉一眼：“白同志，处理得好。既坚持了原则，又解决了问题，还让大伙儿心服口服。”
白婉婉微微一笑，“主任过奖了，都是应该的。只是这样一来，我家这块地，暂时还不能整，得等刘婶子收完菜了。”
蒋卫红笑道，“不碍事，季节还来得及。你先规划着，想种点什么。需要种子秧苗什么的，跟我说，院里能帮着解决一些。”
白婉婉道了谢，又对周围还没散去的家属们礼貌地点点头，“哎，谢谢主任。也谢谢各位嫂子婶子。”
众人看她处事得当的样子，心里那点因为刘婶子哭闹而对新来者产生的微妙抵触也消散了，取而代之的是好奇和隐隐的佩服。
这陆团长家的媳妇，年纪轻轻，说话办事可真有一套，不是个能轻易拿捏的软柿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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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婉婉将最后一道清炒小青菜端上桌时，门外传来了熟悉的脚步声，钥匙转动锁孔的声音清晰可闻。
门开了，陆沉舟带着一身室外的微凉气息走进来。他已经换下了军装外套，只穿着军绿色的衬衣，袖子挽到手肘，露出线条结实的小臂。
脸色比前些日子又好了些，只是眉宇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淡淡倦意。
“回来了？正好吃饭。”
白婉婉解下围裙，顺手接过他脱下的外套挂好，又自然地探手摸了摸他端着的搪瓷缸子，“水还温着，先喝两口。”
陆沉舟依言喝了水，目光扫过饭桌。
一小盆金黄的玉米面贴饼子，一碗熬得浓稠的小米粥，一盘切得细细的咸菜丝，还有那盘碧绿油亮的炒青菜。
简单，却清爽干净，是他现在肠胃最能接受的吃食。
他心头那点因处理军务而带来的紧绷感，在看到这桌饭菜和站在桌边含笑望着他的妻子时，悄然松弛下来。
两人在桌边坐下。白婉婉先给他盛了满满一碗粥，又夹了个贴饼子放在他手边的碟子里。
“今天感觉怎么样？胸口还闷吗？”
“好多了。”陆沉舟拿起饼子咬了一口，粗粮特有的香气在口中化开，“就是坐久了，肩膀有点僵。”
他活动了一下颈项。
“那吃完饭我给你揉揉。”白婉婉说着，自己也小口喝起粥来。屋子里只有碗筷轻微的碰撞声和咀嚼声，气氛安宁。
吃到一半，陆沉舟像是忽然想起什么，咽下口中的食物，“下午，我见了二营的刘营长。”
白婉婉夹菜的手微微一顿，抬起眼看他。
陆沉舟神色没什么变化，继续道：“谈了些训练上的事。顺便提了句，家属院菜地是部队为了方便大家生活统一安排的，规矩立了，就得人人遵守。
自家老人有时候想法旧，做事可能欠考虑，做子女的，得多留心，多劝着点，别因小失大，影响了邻里团结，也让人看了笑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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