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力室的墙壁开始裂了。
混沌玄铁的地板上出现了一圈以洛九歌为中心向外扩散的裂纹。
驾驶舱里所有仪表都在疯狂报警。
“船体结构完整度百分之七十四！”陈长生喊道。
“百分之七十一！”
“百分之六十八！”
九月冲到了重力室的门前，伸手要去按开关。
慧空拉住了她。
“别开。”
“船要碎了！”
“他不会让船碎的。”
“你怎么知道？”
“因为他答应过你两个时辰以后出来吃饭。”
九月被这句话愣住了。
重力室里传来了一声闷哼。
是洛九歌的声音。
非常克制，非常压抑，但每一个听到的人都能感受到那个声音背后的疼痛到了什么程度。
船体结构完整度在百分之六十五的时候停住了。
没有继续下降。
因为洛九歌在承受剧痛的同时，用意识控制住了法则外溢的能量，将所有的法则之力全部压进了自己的身体内部。
一点都没有泄露出来。
驾驶舱里的警报声慢慢停了。
数据稳定在了百分之六十五。
陈长生瘫在了椅子上，“稳住了。”
九月站在重力室门前，手掌按在金属门板上。
门板是冰冷的。
但她能感觉到门后面那个人正在承受着什么。
一个时辰过去了。
重力室里没有任何声音传出。
两个时辰。
门开了。
洛九歌走了出来。
走廊里的三个人同时抬起了头。
然后全部愣住了。
洛九歌的全身皮肤变成了一种深沉的灰黑色，但不是单一的灰色，而是灰黑之中隐隐有六种不同色泽的纹路在流转，非常暗淡，不仔细看几乎看不出来。
他的体型没有变，五官没有变，但整个人的质感完全不同了。
他踩在走廊地板上的时候，混沌玄铁发出了比之前更深沉的声响。
“重了多少？”陈长生下意识地问。
洛九歌活动了一下脖子。
“多了大概五成。”
陈长生的脸色惨白。
本来就已经八百万斤以上了，再多五成就是一千两百万斤。
他看了一眼仪表盘上船体结构完整度的数字。
百分之六十五。
一千两百万斤的人站在百分之六十五完整度的船上。
他现在最想做的事情就是跳船。
洛九歌没有注意到他的表情，径直走进了厨房。
九月已经准备好了一锅汤和四大块星兽肉。
洛九歌坐下来的时候，他坐着的那块甲板明显向下凹了一些。
他端起锅喝了一口汤。
然后他的动作停了下来。
他又喝了一口。
然后放下锅。
“怎么了？”九月紧张地问。
“这锅汤。”
“怎么了？”
“味道跟之前不一样了。”
“我用的配方跟之前完全一样。”
“不是配方的问题。”洛九歌看着自己的手，灰黑色的手指攥着锅沿，“是我变了。”
“什么意思？”
“法则渗入以后，我的感官好像更敏锐了，以前喝不出来的味道现在能喝出来了。”
九月愣了一下。
“你能品出几种味？”
洛九歌又喝了一口。
“七种。”
九月的嘴角微微翘了一下。
“我一共放了七种灵草。”
“你以前放了多少种我都只喝出一两种。”
“现在呢？”
“现在全部都能喝出来了。”
九月的脸上出现了一种陈长生从没见过的表情。
不是开心。
不是得意。
是一种非常复杂但显然不坏的神情。
洛九歌把锅里的汤喝完，开始啃肉。
“第一种法则渗入完成了。”
“第一种？”九月的表情变了，“你不是六种同时推的吗？”
“同时推了，但严格来说现在只有时间法则完全稳固了，其他五种只渗入了大约三成。”
“所以还要再来？”
“至少再来两次。”
“两千倍重力再来两次？”
“对。”
九月看着他身上那些暗淡流转的纹路，沉默了一会儿。
“疼吗？”
“疼。”
“有多疼？”
“比天帝全力一剑疼十倍。”
九月没有再说话。
洛九歌吃完了所有的肉，打了个饱嗝。
“先休息六个时辰，然后第二轮。”
他站起来走出了厨房，走向自己的舱室。
走过走廊的时候，每一步都在地板上留下了比之前更深的凹痕。
九月站在厨房里，看着他消失在走廊尽头的背影。
陈长生走过来，什么都没说，但手里的玉简已经在刻字了。
“航行日志第二十三天：九歌哥完成了第一轮全身法则渗入，时间法则完全稳固，其余五种渗入约三成，全身皮肤变为灰黑色，体重增加约五成，还要再来至少两轮，他说疼了十倍于天帝全力一剑，但脸上一点表情都没有，另外他说法则渗入以后味觉变灵敏了能品出九月放的七种灵草了，九月听到以后的表情我不知道怎么形容但我觉得她炖了这么多天的汤终于被喝懂了”
第二十五天。
第二轮法则渗入完成了。
第三轮在第二十七天完成。
三轮以后，洛九歌全身的六种法则全部渗入并稳固。
他的肤色从灰黑变成了一种极深的黑色，六种法则的纹路不再暗淡，而是以一种非常缓慢的频率在皮肤表面流转。
体重再次暴增。
陈长生试图用探测法器测量他的体重，法器直接炸了。
“测不出来。”
“那就不测了。”
“你现在有多重你自己知道吗？”
“大概两千万斤。”
陈长生看着脚下正在缓慢变形的走廊地板，平静地走到了逃生舱门口站着。
慧空很自觉地也挪到了逃生舱旁边。
九月看了他们俩一眼。
“你们干什么？”
“就站站。”
“站在逃生舱门口？”
“空气好。”
九月翻了个白眼。
洛九歌走进了驾驶舱，每一步都让整艘船颤抖一下。
他看着前方的星空。
“还有多少天到？”
“按原来的速度大概还有十三天，但你现在的体重让船速降了两成，大概要十六天。”陈长生在逃生舱门口回答。
“十六天。”洛九歌重复了一下。
“灵石还够吗？”
“勉强够，前提是你不再开两千倍重力了。”
“不开了，法则渗入已经完成了。”
陈长生长长地出了一口气，“那你现在的修为算什么境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