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纨的脑子飞速运转。
晨曦投资的账上，还有四百多万的流动资金，但那是留着应对突发状况的备用金。
现在抽两百万出来，后续再出问题，就彻底没辙了。
可电影不能停！
一旦停拍，片场的士气会散，顾星遥现在的状态，也极有可能受影响，到时候再想找回这种感觉，难如登天。
“给我两天时间。”
叶纨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
“资金的问题，我来解决。”
“你真的有办法？”林薇又惊又喜。
“有。”
丢下一个字，叶纨挂断了电话。
她立刻切换到肖万叶的身份，打开加密通讯录，开始联系潜在的投资方。
可一圈电话打下来，结果让她心凉。
所有人都拒绝了。
不是觉得项目不好，而是怕得罪星耀。
“肖总，不是我不帮你，这圈子太小了，得罪了星耀和鼎盛，以后根本没法混。”
“星耀都放话了，谁投资《无声的河流》，就是跟他们作对。肖总，你们到底怎么惹到他们了？”
接连的拒绝，让叶纨彻底清楚，常规途径，走不通了。
她靠在椅背上，闭目沉思片刻，脑海里突然闪过一个名字——赵明远。
这是系统资料里标注的关键人物，前投行精英，才三十岁，却一手握着出神入化的资本运作和风险控制手段，更是出了名的厌恶逐利资本，专找有社会价值的项目投资。
按照原本的计划，她打算等顾星遥这边拍摄稳定了再联系，可现在，只能提前了。
叶纨深吸一口气，拨通了赵明远的电话。
“赵先生您好，我是晨曦投资的肖万叶。听说您最近在找有社会价值的投资项目，我这里有一个，想跟您聊聊。”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才传来一道冷静的男声。
“肖总怎么知道我在找什么项目？我这段时间一直很低调。”
“做投资，信息收集是基本功。”叶纨的声音不卑不亢，“您去年辞掉投行工作，就是因为不愿参与污染企业的上市项目，这说明您在乎的，不只是利润，还有项目的社会价值。”
电话那头传来一声轻笑。
“肖总倒是调查得很清楚。说说看，是什么项目？”
“《无声的河流》，一部讲聋哑父亲跨越十年寻找失踪儿子的电影。主演顾星遥，导演陈东山，制片苏瑾，艺术品质绝对有保障。”
叶纨说得坦率，半点没藏着。
“但它的商业风险很高，而且现在正被星耀集团全力打压，甚至面临投资方撤资的危机。”
“顾星遥？”赵明远的声音里多了几分兴趣，“是星耀雪藏的那个顾星遥？”
“是。”叶纨直言，“因为他不肯配合星耀的资本规则，被雪藏数年，现在想靠这部电影复出，星耀不想让他成功。”
“有意思。”
赵明远的语气里，兴致更浓了。
“项目资料发我一份。”
“可以，我立刻发您。”叶纨话锋一转，“另外，我还有个不情之请。如果您愿意投资，我希望您能担任这个项目的风险管理顾问，应对资本打压，您比我专业。”
这是她的小心思，不只是要钱，还要人，要赵明远的专业能力。
电话那头又沉默了片刻。
“明天下午三点，我去你公司面谈，带上完整的项目资料和风险评估报告。”
“恭候大驾。”
挂断电话，叶纨长长地舒了一口气，悬着的心，稍稍放下了一些。
赵明远若是肯加入，不仅两百万的资金缺口能解决，星耀的那些打压手段，也有了对抗的底气。
可她心里清楚，这只是解决了眼前的一个问题。
更大的危机，还在步步紧逼。
星耀对她“叶纨”身份的调查，从未停止，系统的补救也只是权宜之计，一旦星耀继续深挖，她的身份，随时可能暴露。
这场和星耀的博弈，才刚刚开始。
下午三点，赵明远踩着点到了晨曦传媒。
与肖万叶一聊就是俩钟头。
赵明远这人确实专业，不仅把项目资料翻了个底朝天，还指出了几个风险点。
“你们现在最大的障碍不是钱，是时间。”
赵明远指着项目时间表。
“《无声的河流》拍得太慢，等于给星耀留足了使绊子的空间。他们可以在任何一个环节搞事情——演员、设备、场地，甚至安全上都能做文章。”
叶纨点头：“那你觉得该怎么办？”
“在保证质量的情况下，尽可能压缩拍摄周期。”赵明远说得干脆，“我知道这很难，但必须这么做。另外得准备一笔应急资金，专门应付突发状况。我初步算了算，少说三百万。”
“好，我知道了！”
“行，那明天我先去稳住华影那边，另外会给晨曦搭一套完整的风险管控体系。”
“感谢！”肖万叶伸手跟他握了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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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片场的时候，顾星遥正在准备晚上的重头戏。
开拍前，陈东山还特意把他叫到监视器旁边叮嘱了一番。
场景搭在一个老居民区的巷子口，群演都到位了。演哭戏的小男孩蹲在墙角，因为玩具车坏了正抹眼泪。
顾星遥演的李卫国从远处走过来，看见这一幕，脚步顿住了，他恍惚想起了儿子。
这是身体的本能，哪怕聋了这么多年，有些反应已经刻进骨头里了。
李卫国的眼神从孩子的脸，飘到小手，再到那个坏玩具。先是迷糊，然后想起点什么，接着希望的火苗刚蹿起来，又被自己硬生生按下去——十年了，遇见过太多像的孩子，没一个是的。
他不敢确定，只能远远站着看，想靠近又不敢，最后到底没迈出那一步。
李卫国的嘴唇轻轻颤抖，他想问“是你吗”，想问“你叫啥名”，想问“你妈呢”。
可他发不出声。
最后，他的嘴唇极轻极轻地动了一下，是个无声的“儿子”。
然后他闭上眼，深吸一口气，再睁开时，眼神又变回那种被失望磨了十年的、近乎麻木的平静。
他转过身，慢慢走了，一开始脚步有点飘，然后越走越稳，最后变回平常那种慢但扎实的步子。
“卡！”陈东山的声音在安静里炸开，“……过了。”
现场一片死寂。
过了几秒，有人开始拍手，接着掌声哗啦啦响成一片。
顾星遥从戏里出来，走到监视器前看回放，陈东山拍拍他肩膀。
叶纨看他顾星遥接过递去的水，手还在微微打颤，担心他这种体验陷得太深，到时候拔不出来。
晚上九点收工，叶纨陪顾星遥往回走。路上顾星遥一直没说话。
到了楼下，他没急着下车，问：“小叶，你说李卫国最后能找到儿子不？”
叶纨想了想，“电影里不知道。但现实里头……丢了的孩儿能找回来的，确实不多。”
顾星遥望着窗外，说：“有时候我觉得，我跟李卫国有点像——都在找丢了的东西。他找儿子，我找……当演员的魂儿。”
“谢了，小叶。”
顾星遥下车进了楼。叶纨看着他背影消失，半天没挪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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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明远这人效率高得吓人。
上午九点，他已经跟华影文化的副总通上电话了；十点，他给肖万叶发邮件：“华影不撤资了，还答应多投五十万。条件是咱们以后的项目得优先跟他们合作。”
“你怎么谈的？”肖万叶打电话问。
“就正常商业谈判呗。”赵明远说得轻飘飘，“我给他们算了笔账：《无声的河流》要是成了，华影赚的不光是钱，还有名声。要是现在撤资，赔的不光是钱，还得罪苏瑾、陈东山这拨人。孰轻孰重，他们心里门儿清。”
确实厉害。不光把危机解了，还多捞了资源。
“另外，”赵明远接着说，“我建议咱们现在就开始接触发行方。别等拍完了再谈，现在就动。得让星耀知道，咱们有完整的盘算，不是闹着玩的。”
“有合适的发行方吗？”
“两家。一家老牌院线公司，一家新起来的流媒体平台。我建议都聊聊，等片子剪出来再定。”
“行，你来安排。”
挂了电话，叶纨松了口气。有赵明远这种专业选手在，她总算能从那些资本破事儿里抽身，专心对付更重要的事。
可这轻松劲儿就维持了几个小时。
下午两点，叶纨正在处理文件，脑海里突然响起系统的声音：“警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