历经数载耕耘,人族后方已然一片安定祥和,再无往日蛮荒动荡、朝不保夕的困顿之态。
也玄黄宫宫作为人族修行与育才的核心圣地,历经百年滋养,已然成为人族之中赫赫有名的修行洞天。
殿宇巍峨耸立于云海之间,霞光万道,瑞气千条,宫内灵草仙木遍地,道韵流转不息。
在少珩的悉心谋划与精心培育之下,人族各类人才如雨后春笋般层出不穷,文有识礼传道者,武有护境安邦者,农有深耕细作者,各行各业皆有翘楚涌现,为人族的蓬勃发展筑牢了根基。
尤其是桑农一道,在玄皇宫的大力推行与改良下,更是迎来了鼎盛之态。
昔日人族生存艰难,终日只能穿梭于深山密林之中,依靠狩猎野兽、采摘野果果腹,朝不保夕,稍有不慎便会葬身凶兽之口,族群繁衍始终举步维艰。
而今,五谷耕种之术遍传人族各部,良田千顷遍布人族疆域,桑林连绵绿意盎然,春种秋收有条不紊。
人族彻底摆脱了只能依赖狩猎为生的窘迫局面,实现了粮食自给,族群人口飞速增长,底蕴日渐深厚。
这份惠及整个人族的无上功绩,引动了洪荒天道的共鸣,海量功德金光自九天之上倾泻而下,笼罩整个人族疆域。
而作为此番功绩的核心推动者,南极更是被浓郁至极的功德金光彻底包裹。
周身金光璀璨,如烈日般耀眼,每一寸肌肤、每一缕神魂都在功德金光的洗涤下愈发凝练。
这段时日,南极周身气质大变,往日里身为阐教大师兄的威严冷峻尽数褪去,眉眼间满是温润笑意,见谁都是和和气气、笑脸盈盈。
周身散发的亲和气息,让宫中弟子与人族子民都倍感亲切,全然没了往日那般让人不敢轻易靠近的压迫感。
玄皇宫外的千年桃林之中,桃花灼灼盛开,落英缤纷,花香沁人心脾,微风拂过,花瓣随风起舞,宛若仙境。
南极负手立于桃林之中,周身功德金光尚未完全散尽,脸上满是难以掩饰的得意与欣喜,看向身旁身姿挺拔、气质淡然的少珩,语气中满是真切的感激与亲昵:
“师弟啊,师兄我真没白疼你,这般能得天道功德的天大好事,你心里还惦记着为兄,着实让师兄心中暖意满满啊。”
放眼一众圣人门下,诸多与他们同辈的修士,撑死了也得卡在太乙金仙巅峰之境,迟迟无法窥得大罗金仙的门径,修行之路寸步难行。
而他因玄昭的缘故,修为如同坐了火箭一般,直接跳过了漫长的积累期,在大罗金仙之境狠狠迈进了一大步,如今已然稳稳踏入大罗金仙后期。
他心中的激动与庆幸,自然难以言表。
喜悦过后,南极心中又泛起一丝顾虑,他微微收敛笑意,目光小心翼翼地看向少珩,语气带着几分试探与不安,轻声开口:
“不过师弟,咱们此番直接跳过了燃灯副教主,未曾知会他一声,这般做法,会不会不太妥当啊?
毕竟都是同门道友,若是因此生了嫌隙,反倒不美。”
少珩闻言,轻轻撇了撇嘴,神色间满是不在意,随手拂过身旁飘落的桃花瓣,语气随意地说道:
“可不是师弟我没叫他,是他自视清高,不屑于前来参与,更是多次婉拒了我的邀请,这与我有什么关系?
机缘在前,他自己不愿把握,旁人再强求也是无用。”
南极闻言,顿时满脸疑惑,眼中满是诧异,紧紧盯着少珩问道:
“什么?他难道不知道,参与人族大业,能获得天道功德吗?”
“他自然是知道会有功德降临的,”少珩再次无所谓地撇了撇嘴,轻描淡写地说道,“只是我估摸着他没想到,此番惠及整个人族的大事,所引动的天道功德会如此丰厚。
丰厚到足以让修士直接突破大境界,若是他早知如此,怕是绝不会这般清高自傲了。”
“那他这还真是……”
南极闻言,顿时愕然,张了张嘴,一时间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既是惋惜燃灯白白错失如此天大机缘,又惊叹于这份功德的厚重,更没想到自家师弟竟会如此慷慨,将这般海量功德分与众人,丝毫没有独占之意。
紧接着,南极心中又生出几分惭愧,少珩身为整件事的主导者,本可将所有功德尽收囊中,修为定然能再攀高峰,可他却选择与众人共享,这般胸襟气度,实属罕见。
他连忙上前,轻轻拍了拍少珩的肩膀,语气带着几分担忧与关切,认真询问道:
“师弟,你将如此多的功德让与众人,分薄了自身所得,会不会对你日后的成道之路产生影响啊?
你可千万不要因顾及我们,而耽误了自身的大道前程。”
少珩摆了摆手,神色淡然,眼中满是不以为意,笑着说道:“能有什么影响?
独乐乐不如众乐乐,这天道功德,本就是因人族崛起而生,理当惠及参与其中之人。
大家各得一份功德,师弟我因参与之功,也同样会分润些许。虽所得看似不多,但积少成多,整个人族、诸位师兄弟一同提升,获得的功德,比师兄你还要多不少。”
简而言之,他们固然是赚的,但少珩拿的是团队提成,同样不亏。
他从来都不是缺少功德之人,根据他自身的推演与预估,等到人族发展大业彻底功成之日,他所获得的天道功德,丝毫不会弱于方才创字得道、福泽万代的仓颉。
届时他的修为与道途,定会迎来新的飞跃。
南极见少珩心中自有丘壑,并非一时冲动,也就放下心来,只是依旧语重心长地叮嘱道:
“你心中有数便好,我们这些师兄弟,都感念你对对大家的恩情,但你也须顾全自身,大道之路艰难,万万不可轻忽自身修为。”
就在二人交谈正酣之际,一道匆忙的脚步声从桃林外传来,打破了林间的宁静。
只见一个身穿血色长袍、眉目清秀的童子打扮的少年,脚步匆匆地快步走来,神色间带着几分急切,对着少珩躬身行礼,语气焦急地说道:
“老爷,宫外有人上门拜访,要见您,事情有些紧急!”
少珩看着眼前的通幽童子,眼中露出几分无奈,轻轻摇了摇头,开口提醒道:
“通幽啊,你如今修行有成,修为深厚,未来注定是幽冥道道主,地位超然,再叫我老爷,未免不太合适,日后还是换个称呼吧。”
通幽童子闻言,顿时急了,连忙抬起头,神色无比坚定,声音铿锵有力,带着不容置疑的执着:
“弟子这一身修为神通,全靠老爷悉心指点,就连获得生命,都是老爷再造之恩。
无论日后弟子修成何等修为,位居何等高位,永远都是老爷座下童子,这一点,此生绝不会变!”
少珩见他这般执拗,也不再强求,无奈笑了笑,摆了摆手说道:
“好了好了,不过是随口说说而已,你又何必如此较真。
说说吧,究竟是哪位贵客登门,能让你这位未来的幽冥道道主亲自前来通禀,这般急切?”
通幽童子先是微微愣神,随即收敛神色,吐出四个字:镇元大仙!
“什么?镇元大仙?你小子怎不早说!”
少珩闻言,神色骤然一变,原本慵懒淡然的神情瞬间消失,眼中满是惊讶,话音未落,周身便绽放出璀璨的金色神光,身形化作一道极速金光,瞬间冲破桃林,向着人族疆域边缘急速飞去。
不过瞬息之间,少珩便已抵达人族疆域边缘。
远远望去,便见一道身姿挺拔、仙风道骨的身影立于云端,身着素色道袍,头戴玉冠,周身道韵流转,气质超凡脱俗,周身萦绕着淡淡的大地灵气,正是那洪荒之中赫赫有名、与世无争的地仙之祖镇元子。
少珩连忙收敛周身神光,快步上前,对着镇元子拱手行礼,神色间带着几分歉意,语气诚恳地说道:
“大仙,久违了,多年未见,大仙风采依旧。方才门下弟子不懂事,耽搁了些许时间,有失远迎,还望大仙恕罪。”
镇元子见状,连忙稽首回礼,神色平和,丝毫没有大神通者的架子,语气温和地说道:
“无妨无妨,小友不必多礼。小友门下弟子个个如龙,天资不凡,倒是颇有意思。”
“大仙远道而来,乃是稀客,快快随我入玄皇宫内,稍作歇息!”
少珩嘴角扬起笑意,侧身做出请的手势,心中同时暗自鄙夷起鲲鹏那老东西。
同样是洪荒顶尖的大神通者,镇元子这般谦和有礼、气度恢宏,反观鲲鹏,算了……不说也罢!
二者差距,不可以道里计。
二人皆是洪荒顶尖修士,速度快到极致,脚下祥云升腾,须臾之间,便已跨越千里疆域,回到了玄黄宫内。
镇元子是贵客,少珩丝毫没有吝啬,立刻命人将宫中珍藏的琳琅仙果、黄中李尽数陈列于桌案之上。
仙果散发着浓郁的馨香,道道精纯道韵萦绕其间,每一枚都是世间罕见的至宝,寻常修士得一枚便足以受益匪浅。
少珩抬手请镇元子落座,自己也随之坐下,看着眼前的镇元子,直言不讳地说道:
“大仙,您也知道晚辈的性子,向来不喜说那些客套虚言,咱们都是老熟人,客套话就不必多说了。
大仙平日里潜心参悟混元大道,向来大门不出二门不迈,极少离开五庄观,今日突然亲自登门,定然是有要事相商,还请直言便是。”
镇元子闻言,先是微微愣神,随即无奈苦笑一声,看着眼前快言快语、真性情尽显的少珩,眼中满是感慨。
少珩此人,看似随性洒脱,却有着一颗赤子真心,真性情展露无遗,也正因如此,才能得到洪荒众多大神通者的认可。
可与此同时,他又心思缜密、算无遗漏,智谋深远,纵然是他们这些活了无数岁月的前辈高人,也不敢在他面前过分托大,生怕一不小心便被他算计,着实是个让人看不透的人物。
镇元子收敛心神,神色渐渐变得认真,声音中带着一丝小心翼翼,眼眸深处甚至闪过了几分期待与忐忑,轻声问道:
“敢问小友,前些时日在人族创字得道、引动天道功德的仓颉,可是当年那位北海神鳌所化?”
少珩目光微动,只一瞬间便洞察了镇元子的真实心思,眼中露出恍然之色,直言问道:
“大仙哪里是问仓颉的来历,您是想问,红云老祖,何时能够归来,重临洪荒吧?”
镇元子闻言,脸上露出一丝苦涩与窘迫,轻轻叹了口气,点头说道:
“确实让小友见笑了,贫道这一生,除了证道混元的执念之外,唯一放心不下的,便是红云老友了。”
他与红云乃是莫逆之交,当年红云遭劫,他一直耿耿于怀,无数岁月以来,始终在寻找红云复生的契机,心中的执念从未放下。
少珩神色郑重,看着镇元子,语气诚恳地说道:
“大仙与红云老祖之间的深厚情谊,感天动地,即便是我等后辈,也深为敬佩。
只不过,若您要问老祖归来的具体时限,晚辈也不敢做出保证。”
敬佩是一回事,但做不到的事情,他从来不会轻易许诺。
“这……这是为何?”
镇元子面露不解之色,心中的急切瞬间涌上心头,连忙上前一步,紧紧追问,“如今轮回之道已然确立,洪荒之中,不少陨落的大神通者,都能通过轮回之道,重塑肉身,重归洪荒,为何红云老友却不能?”
少珩轻轻摇头,一脸认真地解释道:
“大仙聪慧,岂能不知其中缘由?当年老祖为了躲避追杀、斩断羁绊,主动做局,肉身自爆于洪荒,元神更是碎成万千碎片,他这般做,图谋的不就是洗清身上那滔天的因果吗?”
“大仙能不知道老祖身上背负的,是什么样的因果?
那是成圣之因果!
当年老祖得到鸿蒙紫气,注定与成圣一事绑定,这份因果牵扯整个洪荒天道,牵扯诸多圣人与大神通者,厚重到难以想象,绝非寻常修士的因果可比。
这般逆天因果,又如何能够快速消散?
想要彻底洗尽因果,让老祖安然归来,需要漫长的岁月积累,更需要合适的契机,急不得啊。”
少珩心中明白,镇元子并非不懂这个道理,只是近些时日,有仓颉通过轮回归来,让他看到了希望,心中太过急切,才会这般失态。
镇元子听完,脸上满是苦涩与失落,缓缓垂下眼眸,轻声叹息道:
“唉,是贫道着相了,太过妄想了,明知道因果难消,却还是心存侥幸,倒是让小友见笑了。”
说罢,他轻轻摇了摇头,周身的气息都变得低沉了几分。
少珩见状,连忙开口安慰,目光坚定地看着镇元子,语气郑重地说道:
“大仙放心,红云老祖之事,晚辈一直都放在心上,从未间断过关注与布局,一直在寻找合适的契机。
等到老祖因果洗尽、复生之机成熟之时,晚辈定会亲自前往五庄观,向大仙报喜,绝不会有丝毫隐瞒。”
镇元子闻言,心中稍感慰藉,对着少珩拱手致谢,二人又闲聊了几句洪荒局势与修行感悟,便不再多做停留。
镇元子心系红云之事,心中失落,当即起身告辞,少珩亲自将其送至人族疆域边缘,望着镇元子那略显落寞的背影渐渐消失在云端,少珩站在原地,面色变得无比复杂,心中思绪万千。
沉寂片刻,少珩眼中闪过一丝坚定,他心中清楚,如今洪荒局势已然暗流涌动,西方那两位圣人,近些年来野心渐露,已然有了不安生的征兆。
留给他们的时间已经不多了,是时候加快人族发展的进度,加快各项布局的推进,为人族,也为洪荒众生,筑牢防线,应对即将到来的变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