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给爷死!”
苍辉暴戾的嘶吼轰然炸响在九黎大殿之上,森然杀意裹挟着滔天凶威,冲破殿宇、席卷万里洪荒大地。
周遭天地灵气瞬间被搅成狂暴乱流,空间都泛起细密裂痕。
在场九黎部族众人身躯僵立,个个脸色惨白如纸,心神被那股无上凶威狠狠震慑,连指尖都无法挪动分毫,望向场中的眼眸里,只剩极致的骇然与惊惧。
就在众人惊魂未定、心神失守之际,无垠虚空骤然泛起层层诡异涟漪,宛若平静鸿蒙被砸入太古神山。
空间褶皱层层叠叠蔓延开来,隐约有大道轰鸣、法则运转的沉浑声响从虚空深处传出。
下一秒,一只遮天蔽日、莹白似羊脂玉的硕大利爪骤然撕裂虚空,爪尖萦绕着氤氲混沌雾气。
爪身镌刻着玄奥晦涩的先天大道纹路,携着碾碎诸天、镇压万古的磅礴威势,径直狠狠烙印在黑袍人胸腹之上!
黑袍人眸底先是闪过一丝错愕,显然未曾料到,这天地间竟有强者蛰伏虚空、隐匿气息至毫无破绽,连他都未曾察觉。
可当指尖触碰到白色利爪上流转的、厚重如山的玄黄法则之力时,他脸色骤然大变,再无半分轻视,瞬间催动全身修为。
只见其周身猛地腾起熊熊紫黑色幽冥魔火,火焰翻腾间焚穿虚空,所过之处,空间被灼烧出漆黑扭曲的裂痕。
那势不可挡的白色利爪锋芒,竟被这邪异魔火一点点蚕食、消融,最终燃成漫天飞散的灵气碎末。
“蝼蚁之辈,也敢在本座面前放肆!”
黑袍人冷声嗤笑,语气里满是居高临下的轻蔑与不屑。
他斜睨了一眼原地惊愕失神、连大气都不敢喘的九黎众人,身形骤然化作一道紫黑流光,周身空间扭曲折叠,转瞬便冲破天际,遁入浩瀚无垠的无尽星宇之中。
苍辉眼神冷峻如冰,周身玄黄本源之气翻涌不息,见状没有丝毫犹豫,当即不再隐匿身形。
他周身霞光万丈、玄光普照,化作一道贯穿星河的璀璨金光,死死锁定黑袍人的气息,刹那间便追入星空深处。
两道身影于浩瀚星宇中轰然对峙,下一秒,惊天大战彻底爆发!
一时间斗转星移、星辰碎裂,亿万星屑漫天狂舞,恐怖的能量冲击波席卷四方,周遭整片星域尽数崩塌湮灭。
二人打得天昏地暗、日月无光,整片洪荒星空都在两人的激战下剧烈震颤,仿佛随时会彻底崩碎。
而在远离战场的虚空深处,玄昭慵懒地端坐在由先天灵气凝聚而成的虚空王座之上,身姿闲适淡然,周身萦绕着淡淡混沌清气,仿若置身事外的旁观者。
他不知从何处摘来一颗晶莹剔透、流转着莹润灵光的千年仙葡,指尖轻捻,慢悠悠地送至唇边。
轻抿一口,一边品味仙果甘甜,一边悠哉悠哉地望着远处星空中激烈缠斗的两道身影,眉眼间始终是云淡风轻、毫不在意的淡然。
朱厌身形一晃,悄无声息地出现在玄昭身侧,连忙躬身行师徒大礼,稚嫩的脸庞上满是担忧与好奇,抬眼望着远处星空那道渐渐落入下风、周身浴血的身影,忍不住轻声开口:
“师尊,您说师叔能胜过那黑衣人吗?弟子分明察觉到,那人身上散着准圣境界的恐怖威压!”
望着星空中苍辉浴血奋战、狼狈不堪的喋血模样,朱厌心头担忧更甚,语气不自觉地带上了几分急切。
玄昭轻抿唇角,淡淡瞥了一眼混乱的星空战局,漫不经心地开口:
“打的就是准圣。谁规定,大罗金仙就必定不敌准圣?”
他顿了顿,眸底闪过一丝悠远怀念,似是想起了昔日在陈都口与太一一战的峥嵘岁月:
“想当年,你师尊我尚在大罗金仙境界时,便也曾越境对战准圣,虽未取胜,却也全身而退。”
“话虽如此,可放眼浩瀚洪荒,又有几人能像师尊您这般天资神武、逆天越境呢。”
朱厌下意识撇了撇嘴看着苍辉的身形满是担忧。
“放宽心。”
玄昭指尖轻弹,将仙葡果核化作虚无飞灰,语气笃定无比,“苍辉这老东西,虽说这些年疏于修行、境界略有懈怠。
但你切莫忘了,他本是天地本源孕育的先天圣灵,执掌玄黄法则。
即便不提其深厚无比的元神境界,单论肉身修行,早已打磨至准圣层次,根基浑厚至极,远非寻常修士可比。”
“至于那黑毛鸟,虽是踏准圣门槛,可根基浮而不牢、气息紊乱浮躁,显然突破准圣时日极短,是靠旁门左道强行晋升,根本算不上真正的准圣强者。”
“他不过是仗着准圣境界的自愈力略快几分,可若论肉身强度,怕是连苍辉都不及,区区跳梁小丑,根本不足为惧。”
玄昭不屑地撇了撇嘴,语气里的鄙夷毫不掩饰,仿佛这场惊天大战的结局,早已被他笃定在握。
“黑毛鸟?”
朱厌满脸疑惑,正欲追问缘由,却忽闻远处星空传来一阵尖锐刺耳、响彻寰宇的凤凰啼鸣。
那叫声凄厉又狂暴,蕴含着无尽怒意,震得周遭星辰不断晃动、险些坠落。
再看星空之中,那道黑袍身影周身黑袍瞬间寸寸炸裂,紫黑色魔焰冲天而起,身躯急剧膨胀,转瞬便化作一只展翅遮星、通体萦绕幽冥魔火的紫黑凤凰!
庞大羽翼横扫之处,星辰尽数碎裂陨落,恐怖的准圣威压再度暴涨,显然是彻底震怒,现出了凤凰本体真身!
看清那紫黑色凤凰真身的刹那,苍辉眸中骤然闪过极致的惊愕,周身翻涌的玄黄气息都为之一滞。
他凝视着对方羽翼上独属于凤凰一脉的先天符文,除了那萦绕不散的浓郁魔族气息,怎么看怎么熟悉。
尘封的洪荒古老记忆瞬间翻涌,当即识破其身份,心头怒火轰然爆发!
“是你!鸑鷟的亲弟,凤凰一族旁支黑凤!”
苍辉厉声喝斥,声震星河,周遭碎裂的星辰都被震得齐齐颤动,“堂堂先天神鸟、凤凰正统后裔,竟甘愿自堕深渊、投靠魔族,简直是玷污凤凰一族的威名!”
黑凤发出一声桀桀怪笑,紫黑魔焰裹挟着凤凰真火席卷八方,刺耳的声音传遍整片星空,满是偏执与疯狂:
“威名?那等虚无之物,能助我突破境界吗?
如今凤凰一族气运凋零、天道压制日盛,我辈修士穷尽岁月修行,也再无半分突破可能!”
“唯有投靠魔族先辈,将自身沾染的天地业力尽数炼化,转化为纯粹无匹的魔源之力,本座才能打破天道桎梏,堪堪踏入准圣之境!
若是固守凤凰一族的迂腐规矩,到头来不过是天道脚下任人践踏的尘埃!”
他羽翼猛地一振,紫黑魔火与凤凰真火交织缠绕,眼神阴鸷暴戾,早已没了先天神鸟的半分高洁,只剩魔族的阴狠歹毒。
“歪理邪说,一派胡言!”
苍辉被这等谬论彻底激怒,周身玄黄法则轰然爆发,金光冲破云霄,周身再无半点保留。
他仰天长啸,狮啸之声震彻寰宇,肉身极速膨胀变大,瞬息间便化作一头遮天蔽日的玄黄圣狮!
通体雪白的狮鬃如天河倒悬,每一缕鬃毛都缠绕着厚重无比的玄黄本源之气,狮身横贯整片星域。
狰狞的狮口张开,吐纳间便能碾碎星辰,一双狮眸燃着滔天怒火,无上威严与凛冽杀意席卷四方!
“孽障,今日本座便替凤凰一族,清理你这门户败类!”
黑凤见状,厉声啼鸣,周身黑焰暴涨万丈,彻底稳固万丈黑凤神形,羽翼扫过之处,空间寸寸碎裂、不堪重负。
他眼神阴鸷,不顾凤凰血脉禁忌,悍然催动族中禁忌秘术——焚天九涅!
此神通本是凤凰镇族涅盘秘法,却被他以魔源之力催动,变得邪异滔天。
紫黑火焰化作漫天焚天火羽,携着焚尽诸天、破灭万法的威势,朝着玄黄圣狮狂轰而去!
一凤一狮,于浩瀚星空中展开惊天宿命对决!
玄黄圣狮巨爪紧握,凝聚玄黄镇岳印,一爪轰然拍下,万千星辰凝聚成太古山岳虚影,携玄黄镇压之力,欲要一举镇压一切邪魔。
黑凤则舞动万丈羽翼,射出万千魔焰破神翎,翎羽裹挟着魔火与准圣法则,洞穿虚空、直刺圣狮要害。
玄黄正气与紫黑魔焰疯狂碰撞、湮灭,每一次交锋都引发星域崩塌、星屑狂舞,日月星辰尽数黯然失色,天地间只剩两道疯狂缠斗的身影,打得昏天黑地、乾坤倒转!
可黑凤终究是正统准圣境界,又有凤凰涅盘重生天赋加持,苍辉即便肉身打磨至准圣层次,依旧渐渐落入下风。
黑凤的魔焰刁钻阴毒,专破肉身法则与先天灵气,不过半刻钟,苍辉便浑身喋血,雪白的狮鬃被鲜血染成赤红,模样惨烈至极!
一道凄厉至极的狮吼响彻星空,玄黄圣狮一只粗壮的前爪,被焚天九涅魔焰狠狠吞噬,不过瞬息便被灼烧殆尽,只留下焦黑扭曲的断肢,钻心剧痛让他庞大的身躯剧烈颤抖。
更有数十根魔焰翎羽化作夺命箭矢,狠狠钉在他的狮身之上,穿透玄黄气罩、深入骨髓,每一根翎羽都在疯狂吞噬他的先天本源之力!
反观黑凤,虽也被玄黄法则之力震得身躯龟裂、鲜血淋漓,可凤凰九次涅盘、不死不灭的天赋何等逆天,周身伤势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飞速愈合重生。
即便他气息紊乱、气喘吁吁,显然频繁催动涅盘之力、修复伤势对自身法力消耗极为恐怖,却依旧牢牢占据着战场上风。
“苍辉,你终究是输了!”
黑凤厉声狂笑,眸中闪过狠戾杀意,魔焰再度暴涨,欲要趁机彻底斩杀苍辉。
若是对手是玄昭,借他十个胆子也不敢动手,可若是玄昭麾下的坐骑?
杀了也就杀了,他身后亦有魔族高人撑腰,何须畏惧!
“想杀我,你还不够格!”
极致剧痛之下,苍辉眸中杀意彻底爆发,再无半点保留,悍然催动自身压箱底的本命神通——玄黄逆命!
他倾尽全身先天本源之力,尽数汇聚于狮口之中,一声贯穿洪荒、震彻混沌的怒吼轰然爆发!
玄黄至尊法则化作实质的金色音浪,碾碎虚空、瓦解魔焰、破灭法则,所过之处,空间尽数崩塌湮灭,不留半点余地!
恐怖的音浪狠狠撞在黑凤身躯之上,黑凤根本来不及躲闪,周身涅盘之力瞬间被音浪瓦解撕碎。
周身魔焰尽数熄灭、万丈羽翼碎裂纷飞,口中狂喷出数口滚烫精血。
庞大的凤身如同断线的风筝般倒飞出去,身受重创,再也维持不住本体神形。
“你……你竟敢!”
黑凤满眼都是不敢置信,他虚弱地抬眼,忌惮地看了一眼气息萎靡、却依旧杀意凛然的苍辉,又隐隐感受到虚空深处那道若有似无、让他魂飞魄散的窥探气息,深知再缠斗下去,自己必定必死无疑。
当即咬牙强忍剧痛,化作一道微弱的紫黑流光,冲破星空壁垒,仓皇逃窜,转瞬便消失在天地尽头。
玄黄圣狮庞大的身躯猛地一颤,周身金光散去,缓缓褪去本体真身,重新化作人形。
苍辉面色惨白如纸,浑身血迹斑斑,断去的手臂伤口处依旧传来钻心剧痛,周身气息紊乱不堪、飘忽不定,随时都会轰然倒下。
可他望着黑凤逃遁的方向,却艰难地扯动嘴角,露出一抹冰冷刺骨、满是狠戾的残忍笑容。
他抬手抹去嘴角的血迹,声音沙哑干涩,却字字掷地有声,蕴含着不死不休的杀意:
“准圣,也不过如此!今日暂且让你苟延残喘、逃得一命!”
“下次再让本座撞见你,必将你神魂碾碎、形神俱灭,永世不得超生!胆敢算计本座,这笔血债,早晚跟你彻底清算!”
说罢,他再也支撑不住虚弱的身躯,周身催动残余玄黄气罩护住周身,缓缓跌坐在碎裂的星辰残骸之上,闭目强行调息。
可眸底深处的滔天怒意与杀意,依旧未曾消散分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