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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636章 你要是有意那个位置,没有人能拦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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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赵佲等人到家时,夜已经深了。

    雍王府的灯笼在风雪中摇摇晃晃,橘黄色的光芒洒在院中的积雪上,映出一片朦胧的光晕。

    丫鬟们已经歇下了,只有门房还亮着灯,见赵佲回来,连忙开门。

    赵佲摆了摆手让宋青丝先回去休息,自己大步穿过前院,走进书房。

    今夜在宫中的那场宴席,让他心里堵得慌。

    他需要一个人静一静。

    书房里没有生火,冷得像冰窖。

    赵佲也不在意,随手脱下外袍搭在椅背上,走到书案前坐下。

    从怀中掏出那枚珠子。

    这枚珠子跟了他四年多了,从龙虎山张子凡道长派人送来那日起,他就一直在琢磨它的秘密。

    可不管他怎么研究它都没有任何反应,只是一颗晶莹剔透的珠子,内里有云纹流转,美则美矣,却看不出半分用处。

    直到三个月前。

    当他终于突破大宗师后期的时候,这枚珠子终于有了变化。

    晶莹剔透的珠体内部,那原本只是随意流转的云纹忽然有了规律,缓缓凝聚,缓缓变幻,最终形成了一幅地图。

    山川河流的轮廓在珠体内部缓缓浮现,如同海市蜃楼,看得见,摸不着。

    地图的中心在大宋的腹地,可终点的标记,却在东海。

    赵佲的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发出有节奏的“笃笃”声。

    张子凡道长留给他的机缘,就在那里。

    半步天人强者的遗物,到底是什么?

    他不知道。

    可他隐隐觉得,那里藏着的东西,或许能改变很多事情。

    等北伐结束,一定要去看看。

    他这么想着,将珠子收回怀中,靠在椅背上,闭上了眼睛。

    脑海中却翻涌着今夜在福宁殿里的那些画面。

    这大宋的江山,表面上歌舞升平,底下却暗流涌动。

    忽然,他睁开了眼睛。

    院子里的雪地上,落下一个黑影。

    那黑影来得悄无声息,落地时没有发出半点声响,仿佛是一片被风吹落的枯叶。

    可赵佲是大宗师后期,任何风吹草动都逃不过他的感知。

    那黑影落下的瞬间,他便已经锁定了对方的气息。

    赵佲没有动,只是淡淡开口:

    “梁都知,这么晚了,何事?”

    窗外,那黑影微微一怔,似乎没想到自己还没出声就被发现了。

    他躬身一礼,声音压得极低:“殿下,官家请殿下秘密入宫一趟。”

    赵佲心中一沉。

    他没有多问,站起身来,拿起外袍披上,推开书房的门。

    院子里站着一个中年内侍,穿着一身黑色的劲装,头上戴着毡帽,遮住了大半张脸。

    可赵佲一眼就认出了他。

    梁从政。

    “走。”赵佲只说了一个字,身形一晃,便掠上了屋顶。

    梁从政连忙跟上,两人的身影在夜色中一闪而逝。

    雪花还在纷纷扬扬地飘着,落在他们的肩头,转瞬便被真气蒸腾成水汽。

    赵佲的速度极快,梁从政拼尽全力才能勉强跟上。

    两人一前一后掠过皇城的宫墙,避开了巡逻的禁军,悄无声息地落在福宁殿的后院。

    殿中灯火昏暗,只有几盏孤灯在风中摇曳,将窗纸映成一片昏黄。

    梁从政上前,轻轻叩了三下门。

    门开了。

    一个内侍探出头来,见是梁从政和赵佲,连忙闪身让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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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赵佲跨进殿中,一股药味扑面而来,刺得他鼻子发酸。

    殿中的陈设依旧,可那书案后面的椅子上,空荡荡的,没有人。

    赵佲的心猛地揪紧了。

    梁从政引着他穿来到寝殿。

    寝殿里只点着一盏油灯,光线昏暗。

    床榻上,赵煦半躺半坐地靠在枕上,身上盖着厚厚的锦被,脸色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可双颊却泛着一种不正常的潮红。

    他穿着一件白色的中衣,衣领微微敞开,露出瘦削的锁骨。

    他的头发散着,披在肩上,与之前那个意气风发的皇帝判若两人。

    赵佲走上前,在床榻边跪下,轻声道:“兄长,臣弟来了。”

    赵煦睁开眼睛,那双眼睛亮了起来,像是黑暗中忽然点燃了一盏灯。

    他紧紧握住了赵佲的手。

    “庆弟……你来了……好……好……”

    赵佲反握住他的手,想把自己的体温传过去。

    “兄长,你这是……”赵佲的声音有些发颤。

    赵煦摇了摇头,打断了他。

    他的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丝苦笑。

    “庆弟,为兄的身体,恐怕是不行了。”

    他的声音很轻,像是在说一件与己无关的事。

    “朕自己知道。今日宴会之后,朕想了许多……许多……”

    赵佲跪在床榻边,握着赵煦的手,哽咽道:

    “兄长,你不会有事的。

    太医呢?太医怎么说?

    臣弟去找最好的大夫,去请……”

    赵煦摇了摇头,轻轻拍了拍他的手背,那动作很轻,像是在安抚一个孩子。

    “庆弟,别说了。”

    他顿了顿,喘息了几声,继续道,“朕今晚叫你来,是有话跟你说。”

    赵佲擦干眼泪,点了点头。

    赵煦看着他,沉默了很久。

    那双浑浊的眼睛里,翻涌着复杂的情绪。

    他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却又不知从何说起。

    “庆弟,”他终于开口,声音很轻,“茂儿……茂儿只能指望你了。”

    赵佲心中一痛,握紧了他的手:

    “兄长放心,茂儿是大宋的皇子,是臣弟的侄儿。臣弟一定会护着他,保着他。”

    赵煦看着他,目光中有一丝审视,也有一丝期盼。

    他当然知道,庆弟若是想要那个位置,凭借大宗师后期的实力,没有任何人能够阻拦。

    四年前,宫中有周太妃那个大宗师制衡,庆弟还有所顾忌。

    可如今周太妃已经去了天山。

    天下之大,再无人能制衡庆弟。

    他只能赌—赌庆弟的忠心,赌他们兄弟之间的情分,赌庆弟不会辜负他的信任。

    这些念头,在他脑海中翻涌了无数次,从八月庆弟回京那天起,就在翻涌。

    他想了三个多月,想了很多很多。

    想先帝临终前的话,想他们兄弟二人一起走过的那些年,想庆弟在西北的浴血奋战,想庆弟回京时的谦逊知礼。

    他想,庆弟应该不会。

    可他不敢赌。

    他是皇帝,他赌不起。

    可他没有别的办法。

    “庆弟,”他的声音更轻了,“朕知道,你要是有意那个位置,没有人能拦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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