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城主府穆天河等人感悟骨珠的时候。
周虎臣、冯远山以及纪功官等人早已率领城防军投入清理之中。
满地碎石残木被逐一搬离、归拢,受伤的士兵则在几位医官弟子的搀扶下,陆续抬进搭建的医帐接受救治。
万幸的是,此番动荡虽让华南城损毁严重、军士多有负伤,却并未出现一人阵亡。
“动作再快些!西侧城墙还有小半面坍塌,务必在日落前清理出通道,若是夜间遭遇袭击,后果不堪设想!”
周虎臣的声音洪亮如钟,穿透了杂乱的搬运声,传入每一位城防军士兵耳中。
身旁的冯远山点点头,手中挥舞着马鞭,指挥着一队士兵搬运修缮木梁。
他素来心思缜密,一边调度人手,一边留意着城墙下的动静,毕竟此时谁也说不上百越王的大军何时会袭来。
与此同时,百越的外帐内,姒龙渊正端坐于主位之上,手中把玩着一枚玉符,一股强烈的不安涌上心头。
要知道,此次为了拿下华南城,他可是动用了百越王室传承数代的至宝——斩龙台。
按常理来说,即便华南城有几位武道真人坐镇,也绝难抵挡斩龙台的威力。
可这份不安非但没有消散,反而愈发浓烈,仿佛有什么至关重要的事情正在偏离掌控。
他指尖紧紧摩挲着玉符上的王室图腾,指节微微用力,催动印决试图感应感应至宝的方位与气息。
然而片刻过去,除了手中玉符的冰凉感,再无与斩龙台相连的温热感应,那股与生俱来的羁绊,竟像是被生生斩断一般,消失得无影无踪。
“不对劲,太不对劲了。”
姒龙渊低声呢喃,猛地站起身,周身的气息瞬间变得凛冽,原本端坐的沉稳消失殆尽,取而代之的是难掩的焦躁与凝重。
“来人!”
姒龙渊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却依旧威严十足,帐外立刻涌入两名身着黑衣的亲卫,单膝跪地,垂首待命。
“立刻派出最精锐的斥候,前往华南城外探查!”
姒龙渊俯身,双手按在案几上,目光锐利如鹰。
“另外,若是华南城还完好无损的存在在那,即刻回报!”
“臣等遵命!”
两名亲卫齐声应和,不敢有丝毫耽搁,转身便快步冲出营帐,火速召集斥候出发。
帐内只剩下姒龙渊一人,他踱步走到帐帘前,掀开帘子望向华南城的方向,神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不可能,斩龙台乃古雄王所得之宝,又有王室历代蕴养,寻常手段根本无法撼动,怎么会感知不到气息?”
“难道华南城不止有武道真人坐镇,还有真君境坐镇不成?可即便如此,也该有法力波动传来才对。”
他越想越心惊,随即走出中账,向着王帐的内部走去。
帐分内中外三层,外帐是议事调兵之所,中帐为他歇息之地,而最深处的内帐,便是玄镜叔公安歇静养之处。
内帐的门帘低垂,帘外香烟缭绕,透着一股古朴而深邃的气息,与外帐的肃杀截然不同。
姒龙渊放缓脚步,轻轻掀开帘帘,躬身走了进去,语气恭敬,褪去了方才的暴怒与焦躁。
“叔公,我有要事禀报。”
内帐之中,姒玄镜听到姒龙渊的声音,他缓缓睁开双眼,仿佛早已洞悉一切,却并未多言,只淡淡抬手。
“可是斩龙台出了什么问题?”
姒龙渊走到玄镜叔公面前,神色凝重地将心中的不安和盘托出。
“不错,叔公”
“此次我们动用斩龙台征伐华南城,本以为凭借此宝之力,即便华南城有武道真人坐镇,也能一举攻破。”
“可方才我催动印决,想要感应斩龙台的方位与气息,却发现再无半分的感应。”
姒玄镜闻言,眉头微微一蹙,原本平静的神色多了几分凝重,他缓缓抬手,指尖掐诀,一枚泛着微光的印决在指尖浮现,印决流转间,透着一股晦涩的气息。
片刻后,他指尖的印决消散,眸中闪过一丝诧异。
“奇怪,老夫方才进行感知,竟也无法捕捉到斩龙台的气息,仿佛此物凭空消失了一般。”
“连叔公您也无法感知到?”
姒龙渊心中一沉,原本还抱有一丝希望,此刻彻底慌乱了几分。
“斩龙台乃古雄王所得,经王室历代蕴养,怎么会凭空消失?难道真的是华南城有真君境强者暗中出手,毁掉了此宝?”
姒玄镜缓缓摇头,语气坚定。
“绝无可能,真君境强者出手,一举一动都会引起天地波动,即便刻意隐藏,你我身为武道真人也能捕抓到,这说明,此事绝非蛮力所能为之。”
“倒像是某种古封禁手段,强行禁锢住了斩龙台!”
说罢,姒玄镜缓缓闭上双眼,深深叹了口气,语气中满是无奈与怅然,再无往日的沉稳,多了几分看透世事的沧桑。
“当真是命中如此,看来此次,你注定败局已定。”
姒龙渊身形一僵,嘴唇动了动,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他心中清楚,叔公说的是事实。
见他神色颓然,姒玄镜语气放缓了几分,目光落在他身上,满是期许与叮嘱。
“而且,你不是早有预料过这样的结果吗?出征之前,你曾私下就与老夫说过,此次动用斩龙台,虽有胜之势,却总觉心中不安,隐隐有不祥之兆,只是你不愿相信,不愿放弃征伐华南城的大计,才执意前行。”
姒龙渊垂首,指尖紧紧攥起,指节泛白,脸上露出一丝苦笑。
“叔公,龙渊只是不甘心。”
“本以为拿下华南三城,扩张疆域,可如今倒成了为那姒无尘做的嫁衣……”
“龙渊啊,你须知,逆时势者命理无常。”
姒玄镜打断他的话,语气沉重而意味深长。
“古雄王当年镇压各部族,逆势而行,虽成一时之功,却也为百越埋下隐患;”
“如今你执意逆势而行,强求不属于百越的疆域,妄图凭借至宝改变战局,终究逃不过命理的安排。”
“至于,这和战之事,你便不要管了,此事我会替你处理好的。”
姒龙渊垂首立在原地,不甘与怅然交织,终是默默应了一声,转身退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