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去劫狱。”
这五个字一说出来，现场的气氛就凝固了。但当大家看到那个劫狱工具时，脸色都变得很难看。
赵思源的专属实验室里，一台造型很怪的设备被推了出来。
它不像地球上任何医疗器械，没有光滑的塑料外壳，也没有柔和的指示灯。它看起来像一口棺材，是用黑色金属和一种半透明的生物材料混着造的。表面上是一条条像血管一样的凸起，里面还有蓝色的荧光液体在流。
代号——“织梦者”。
这是当年我们在金三角的地下遗迹里，拼了命才带回来的第三方技术残片。
“这玩意儿能救人？”老鬼皱起眉头，机械左手下意识摸向腰间的枪。这东西让他感觉很不对劲，像是个活的。
“它不能救人。”
赵思源一边调试着复杂的神经导管，一边头也不回的说。
“它本来是用来做意识审讯的。可以强行把使用者的意识，投到受审者的潜意识里，看他的记忆，甚至改掉他的人格。”
“但现在，只有这条路能走。”
赵思源转过身，独眼里透着一股狠劲。
“我们要用它，搞一次逆向审讯。”
“也就是精神深潜。”
“什么意思？”龙局长沉声问道。
“意思就是，找个活人，把他的意识变成数据，通过这台机器，硬塞进山猫的大脑里。”
赵思源指着屏幕上那团正在不断扩大的黑色油污。
“山猫的自我意识被犹大代码造的迷宫给困住了。他在里面迷了路，或者说，正在被那个假的自己一点点同化。”
“我们在外面喊破喉咙也没用，必须有个人进去，找到他，把他带出来。”
这事听起来简单，就像去邻居家串个门。
但我知道，风险非常大。
“成功率是多少？”我在屏幕上打出一行字。
“零。”
赵思源回答的很干脆。
“因为从来没人在活人身上试过。以前的实验对象都是死刑犯，结果全都一样，进去的人，意识要么在目标的潜意识里迷失，变成了植物人；要么就被目标混乱的精神同化，变成了疯子。”
“那个世界没有逻辑，没有物理定律。是个纯粹的精神世界。你可能在那儿看到已经死了的亲人，也可能被自己心里的恐惧给吓死。”
实验室里没人说话。
这哪是治病，这根本是拿命去换命。
“我去。”
老鬼往前站了一步，机械臂砸的胸甲哐哐响。
“我不懂技术，但我劲儿大。进去以后，管它是什么迷宫，老子一路砸过去，把山猫扛出来。”
“不行。”
赵思源摇了摇头。
“你的精神状态不行。你的意识太刚强了，进去以后很容易被那种混乱的环境给弄崩溃。而且……”
他看了一眼老鬼的机械手。
“你得留在外面。”
“我们需要一个导航员，一个潜水员，还有一个保险绳。”
赵思源走到那台黑色的棺材前，手轻轻摸着冰冷的金属外壳。
“队长。”
他抬头看向摄像头。
“你是长城，是数据生命。你的算力能穿透织梦者的屏障，在那个混乱的世界里给我们一个坐标。你就是导航员。”
“没问题。”我回应道。
“至于潜水员……”
赵思源深吸一口气，脱掉白大褂，露出里面的传感服。
“只能是我。”
“我最了解这台机器，也最熟悉犹大代码的逻辑。最重要的是，我的精神结构有韧性，我能分清什么是幻觉，什么是真的。”
“你想好了？”龙局长看着他。
“没得选。”赵思源笑了笑，眼神很坚定，“我是医生，他是病人。哪有医生怕进病房的？”
他转向老鬼。
“老鬼，你的任务最重。”
赵思源从操作台上拿起一把红剪刀，递给老鬼。
“你是保险绳。”
“我和山猫的神经一连上，就是双向的。如果我没救出他，反而被犹大代码污染了……要是我在里面变成了怪物……”
赵思源指着连着棺材头部的一根主缆线。
“你就要立刻剪断这根线。”
老鬼的手抖了一下。
“剪断了……你会怎么样？”
“我的意识会消失，身体会脑死亡。”
赵思源说的很平静，就像在说一件平常事。
“但总比让那个病毒通过我的脑子，感染整个749局要好。”
让他去杀敌人，老鬼眼都不眨。可让他拿着剪刀守在兄弟身边，随时准备杀了他……这太难了。
“答应我！”
赵思源突然吼了一声，独眼死死盯着老鬼。
“这是打仗！别婆婆妈妈的！要是我变了，那就不是我了！是披着我皮的鬼！你必须杀了我！”
老鬼咬着牙，腮帮子绷得紧紧的。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点了点头，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
“好。”
“行动批准。”
一直没说话的龙局长终于开口了。他摘下军帽，郑重的放在桌上。
“赵思源同志，把我们的兵……带回来。”
“保证完成任务。”
赵思源敬了个不怎么标准的军礼，然后转身就躺进了那口黑色的织梦者里。
冰冷的神经导电液慢慢注了进来，淹没了他的身体，最后淹没了他的口鼻。
无数根头发丝一样细的探针，刺进了他头上的穴位。
“连接程序启动。”
“生命体征平稳。”
“意识同步率……10%……50%……100%！”
嗡——！
整个实验室的灯光猛的一暗。
一股又强又怪的能量波动，以织梦者为中心，朝四周散开。
那是两个意识在强行连接。
我在数据视界里，清楚看到赵思源的意识化作一道蓝光，顺着黑色的缆线，冲进了山猫那片被黑色污染的、死寂的意识空间里。
“滋滋……”
通讯频道里传来赵思源最后的声音，这是他意识彻底离开身体前的最后一句话。
“老鬼，看好那把剪刀。”
“队长……给我个坐标。”
“把我叫醒，或者……”
“把我埋了。”
滴——
信号断了。
赵思源的数据特征在现实世界彻底消失。
他进去了。
去那个没有光、没有重力，只有噩梦和陷阱的鬼地方，抢回我们兄弟的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