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舟底部的起落架缓缓探出，喷射口激起一片七彩的水雾。
随着一阵轻微的晃动，这艘代表着人类顶尖科技的潜水器，稳稳停靠在了那座晶体岛屿的边缘。
舱门开启。
一股奇怪的气味钻了进来。
不是霉味，也不是海腥味。
是一种非常干净，甚至有点刺鼻的臭氧味，就像是雷雨过后的空气被压缩了一百倍。
“防化服都穿好。”
解雨臣第一个跳下去，手里的检测仪滴滴乱叫。
“辐射值在安全线以内，但这里的磁场强得离谱。”
“电子设备可能会失灵，如果通讯断了，就用最原始的喊。”
胖子紧随其后，脚刚踩到地面就打了个滑。
“哎呦我去。”
他扶着起落架站稳，用战术手电照着脚下。
地面不是泥土，也不是岩石。
是一整块平整的半透明晶体，
“这也太滑了，比还要打蜡的地板都讲究。”
胖子蹲下身，用手指关节敲了敲地面。
叮叮。
声音清脆，像是在敲高脚杯。
“天真，你说这玩意儿要是敲一块下来带回去，是不是能把潘家园买下来？”
吴邪最后走下来，手里紧紧攥着那块发热的玉佩。
“你可以试试。”
“不过花儿爷刚才说了，这整座岛都是高纯度能量聚合体。”
“你敲下来的可能不是宝石，是一颗如果不稳定就会把你炸成烟花的微型核弹。”
胖子触电般缩回手。
“得，只看不摸，文明旅游。”
张起灵站在最前面，目光扫视着四周。
这里的建筑很高。
非常高。
最近的一座塔楼足有三百米，通体由这种透明晶体铸造，没有任何接缝。
它的造型不像地球上任何一个朝代的风格。
没有飞檐斗拱，没有立柱穹顶。
全是笔直的线条和锐利的切角，像是一把把插在地上的水晶剑。
“这不像是个住人的地方。”
解雨臣看着周围那些高耸入云的晶体簇。
“没有门，没有窗，也没有街道。”
“更像是一台机器。”
“一台巨大的、精密的、我们完全理解不了的主机板。”
吴邪走到一根巨大的晶体柱前。
柱子上刻满了纹路。
那些纹路在发光，忽明忽暗，像是在呼吸。
他伸手去摸。
玉佩突然震了一下。
嗡。
柱子上的光芒猛地亮起，原本杂乱无章的闪烁突然变得有规律起来。
紧接着，整条大道两旁的晶体建筑都开始逐一亮起。
那种感觉，就像是有什么东西感应到了客人的到来，正在把家里的灯全部打开。
“看来不需要我去破解门禁系统了。”
解雨臣把手里的解码器收了起来。
“这里的系统认得这块玉佩。”
“或者是认得林渊的气息。”
胖子看着两旁流光溢彩的街道，啧啧称奇。
“这就是刷脸进图啊。”
“林渊这面子够大的，到了地心都有人给留灯。”
“不过这地方到底是干嘛的？这一路走过来，连个鬼影都没看见。”
四人在宽阔得有些过分的晶体大道上前进。
脚步声在空旷的街道上回荡，传得很远。
这里确实没有任何生命迹象。
甚至连灰尘都没有。
一切都洁净得令人发指，仿佛时间在这里是静止的。
“看那边。”
张起灵突然停下脚步，指着侧面的一座建筑。
那是一座类似祭坛的平台，上面悬浮着几个几何形状的金属块。
那些金属块还在缓慢旋转，互不接触。
“这是重力悬浮技术。”
解雨臣走过去看了两眼，脸色有些变了。
“哪怕是现在最先进的实验室，也做不到这么完美的常温悬浮。”
“而且看这些金属的氧化程度，它们在这里至少转了几万年。”
“几万年没断电？”
胖子瞪大了眼睛。
“这电池谁产的？能不能给胖爷我整两节？”
“不是电池。”
吴邪盯着那些旋转的金属块。
“是直接从空间里抽取能量。”
“林渊的笔记里提过这种技术，这是对法则的低级应用。”
“对于这个文明来说，能量就像空气一样，到处都是，根本不需要电池。”
吴邪感觉手里的玉佩越来越烫。
那种指引感越来越强，拉着他往岛屿的中心走。
“别管这些了。”
“正主在前面。”
众人加快了脚步。
穿过这片晶体建筑群，前方的视野豁然开朗。
是一个巨大的圆形广场。
广场的地面上刻满了复杂的同心圆图案，密密麻麻的符文在圆环中流动。
而在广场的正中央。
矗立着那座张起灵之前指过的最高塔。
它和其他建筑不同。
它不是透明的。
它是黑色的。
一种深邃到连光线都能吸进去的黑。
但在塔身的表面，却流动着七彩的血管状光纹，一直汇聚到塔顶。
塔顶悬浮着一颗巨大的光球，像是一颗人造的太阳，照亮了整个地底世界。
“乖乖……”
胖子仰着头，帽子都掉到了地上。
“这玩意儿得有这埃菲尔铁塔两倍高吧？”
“这就是那什么……地心人的信号塔？”
“能不能连上wifi？”
没人理会他的烂话。
那股压迫感太强了。
站在这座黑塔面前，就像是蚂蚁站在了大象脚下。
那是一种来自生命层次上的渺小感。
玉佩在吴邪手里疯狂跳动，如果不是他抓得紧，这块玉早就自己飞出去了。
它在渴望。
它想吃掉眼前这个东西。
或者说，它想让吴邪把它放进去。
“这是‘法则共鸣塔’。”
张起灵的声音在空旷的广场上响起。
他并没有看那座塔，而是看着塔基下方的一个入口。
那里有一道光门，正散发着柔和的白光。
“地心文明的心脏。”
“也是我们要找的终点。”
解雨臣看着手腕上的能量读数，那个数字已经爆表了，显示屏上全是乱码。
“这里的能量密度太高了。”
“如果这东西爆炸，威力大概相当于几千颗氢弹同时引爆。”
“我们现在就是站在火药桶的引信上。”
吴邪把玉佩举起来。
玉佩发出一道红光，直直射向那道光门。
光门波动了一下，原本紧闭的防御屏障像水波一样散开。
露出了一条通往塔内的通道。
“不管是火药桶还是宝藏。”
吴邪迈步向前，眼神坚定。
“林渊既然让我们来，就说明这东西能动。”
“走吧。”
“看看这颗心脏里，到底藏着什么秘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