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〇二〇年,三月。
凌晨四点十七分,公海,距离香江以东六十海里。
六十英尺的私人游艇从水线以下炸开,柴油舱殉爆,火球冲了三十米高。
方圆两公里的渔船全看见了。
海事局的搜救直升机天没亮就到了。
七天七夜,打捞上来三块碎木板,半截烧焦的鱼竿,一只漂在水面上的搪瓷杯子。
杯子上印着“港华安保”四个字,油漆掉了一半。
没有遗体。
没有衣物。
连一根头发丝都没有。
第三天,全球媒体炸了锅。
《南华早报》头版四个大字……《科技教父陨落》。
BBC国际频道滚动播报,主持人连着念了三遍“He Yu Zhu”,三遍发音三个样。
华尔街日报直接用了两个整版,标题糊了半面报纸……《The Man Who Beat Three Epires》。
第七天,搜救终止。
官方一纸公告:何雨柱先生在公海海钓期间,因游艇机械故障引发爆炸,不幸罹难,遗体未寻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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葬礼定在维多利亚港。
那天早上港岛下了雨,不大,刚好把中环的柏油路面洗了一遍。
维港两岸的船全鸣了笛。
渡轮、货轮、游艇、舢板,大大小小几百条,汽笛声叠在一起,低沉的嗡鸣从海面上碾过去,沿岸写字楼的玻璃幕墙跟着颤。
三分钟。
娄氏大厦四十八层,落地窗前。
何晴玥站着。
黑色套装,头发扎得一丝不苟,跟二十年前第一次走进董事会那天一个模子。
何晴宇杵在旁边,两只眼肿成核桃,鼻涕纸攥了半把,地上还掉了两团。
“姐,你不哭啊?”
何晴玥没搭理他。
她在看维港。
几百条船在雨里排成行,汽笛声一浪压一浪。岸边黑压压站满了人,伞撑了一片。
灵位前排着长队。
全球飞过来的政商名流挨个鞠躬。
几个鬼子企业家也来了,缩在队伍最后头,腰弯得快贴到膝盖。
何晴玥看了那几个鬼子两秒,嘴角歪了一下。
“别嚎了。”她冲何晴宇甩了一句。
“爸临走前留了句话。”
何晴宇拿纸巾在脸上胡乱抹了一把。“啥话?”
“他说……我只是去远方吃顿好的。”
何晴宇手里的纸巾掉了。
何晴玥转身走了。
皮鞋在地板上敲得脆响,走到办公桌前拉开椅子,坐下。
桌上摞着十四份待签文件。
她拿起笔,翻开第一份,看了三行,签了。翻第二份。
“散了。都回去干活。”
门口站着的秘书和两个副总对视了一眼,没人敢接话。
何晴玥笔没停,头也没抬。
“公司不会因为少一个人就停转。”
秘书退出去了。
门带上的时候,走廊里有人在小声说了一句什么。
声音传不进来。
何晴玥已经在签第三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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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时此刻。
何雨柱站在一片白里。
没有墙。
没有地板。
四面八方全是白,白到连影子都投不出来。
脚底下堆着东西。
十几卷生产线图纸捆得齐整。
三个密封铝箱,装着系统空间里存了几十年的高纯度种子样本。
一个防水背包,拉链快撑爆……八个U盘,每个里头塞着一整条产业链的核心技术。
还有一个小瓷瓶……灵泉水。
何雨柱蹲下来,把这些东西一样一样归拢好,全收进系统空间。
拍了拍手上的灰,站起来。
“系统。”
“在呢,宿主。”
“锁定原世界。时间点……我被撞的那天,卡车压上来的前0.01秒。”
“收到。正在计算时空坐标……”
停了两秒。
“提示:回归将消耗寿元500年。回归后,系统将进入200年的休眠状态,仅保留空间储存功能,其余全关。”
“您确定?”
“废什么话。执行。”
“得嘞。正在执行……3%……11%……27%……”
脚底下的白色地面开始裂。
不是碎……是一层一层往下剥。
底下全是画面。
房檐上挂着冰凌子,搪瓷杯子磕在桌沿上的脆响。
推土机碾过黄土地的轰鸣,扳手砸在钢管上的金属颤音。
维港的海风灌进车窗,带着咸味,银色的头发蹭过他的下巴。
病房里消毒水的气味,枯瘦的手指攥着他的手腕……“这地盘你守好了。”
一帧一帧,全是声音和气味。
没有画面停留。全在往后退,退得飞快。
“89%……96%……”
何雨柱从兜里摸出一根烟。
最后一根。
揉得有点瘪了,滤嘴上还带着海盐的味道。
打火机按了一下。
火苗在白光里几乎看不见。
他点着了,抽了一口。
烟雾散不出去,在面前绕了两圈,就那么悬着。
他把烟头弹出去。
烟头在半空停了不到一秒,碎了。连灰都没剩。
“100%。回归执行。”
整个空间往一个点上挤。
所有的白,所有的光,所有的声音……全往那个点上压。
然后那个点炸开了。
一股柴油味冲进鼻腔。
震耳欲聋的喇叭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