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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499章 乖巧丫鬟和头牌歌姬(80)
    贺云铮没笑,他只是看着白柚,墨黑的瞳孔深不见底。

    她这副孩子气的模样,与方才楼下那番冷静狠绝的处置,反差得惊心动魄。

    偏偏,他又觉得她说的是真的。

    她只是本能地、娇横地将那些伸到她面前的手,一根根掰断,再将那些腌臜心思,原封不动地塞回去。

    白柚任由阎锋包着她的手,却仰脸望向贺云铮。

    “督军呢?督军觉得我该怎么做?”

    贺云铮看了看她被阎锋握住的手。

    “聂栩丞不会善罢甘休,你今日扔的不止是琴。”

    “我知道呀。”白柚抽回手。

    “所以我才想看看,这位温柔的聂少爷,撕下那层病恹恹的皮,底下到底是个什么模样。”

    她脸上盛满了孩子气的好奇,仿佛只是在期待一场好戏。

    阎锋盯着她这副模样,喉咙发干,那股未散的燥火又烧了起来。

    “想看?”他忽然一把将她抱起,转身就往房间里走。

    “老子陪你慢慢看。”

    他动作太快,白柚只来得及轻呼一声,人已被他带进屋内。

    贺云铮站在门口,看着阎锋抱着她消失在门后。

    房门在他面前,无声合拢。

    他没有立刻离开,军靴钉在原地。

    门内传来的声音很轻,像小猫挠抓的呜咽,混着男人低哑的喘息和衣料摩擦的窣响。

    他该闯进去。

    将她从阎锋身下拽出来,用枪口抵着那疯子的脑袋,告诉他谁才是该碰她的人。

    可脚像生了根。

    那句轻飘飘的“送你便是”,那场将她作为筹码推出去的晚宴……

    无数画面碎片般闪过,最终定格在她腕间的伤痕上——

    那是他没护住她的证据。

    也是他亲手将她推到今天这步田地的开始。

    门内的动静似乎更清晰了些。

    少女压抑的抽气声仿佛勒紧了他的喉管。

    他能想象她此刻的模样——

    眼尾泛红,长睫濡湿,咬着下唇想忍住声音,却还是漏出一点娇软的鼻音。

    那本该是属于他的。

    如果……

    没有如果。

    贺云铮猛地转身,军靴踏在地板上,步伐比来时重了三分。

    ……

    清晨,白柚裹着一件烟紫色薄纱睡裙,她正有一下没一下地揉着后腰,眼尾还残留着几分未褪尽的惺忪媚意。

    光团在兴奋地上下翻飞:

    【柚柚!昨天寿宴效果爆炸!贺云铮虐心值飙升,阎锋占有欲突破新高,林奚晖那个别扭精酸气冲天,连傅渡礼的佛珠都快捻断了!聂栩丞那边虽然琴被退回去,但攻略值居然没掉,反而升了一些……】

    白柚懒洋洋地打了个哈欠,眼睫上沾着细碎泪光。

    就在这时,房门被“咚咚咚”地敲响,力道又快又急。

    红姐几乎是撞进来的,脸上又是兴奋又是发愁:

    “小祖宗!楼下、楼下门槛都要被踏烂了!”

    “怎么了?”

    “琴!全是送琴的!”红姐拍着大腿。

    “从卯时起就有人抬着琴匣在门口排队!这会儿都快排到街尾了!焦尾、绿绮、九霄环佩……什么名头都有!一个个都说要您亲自试!”

    当她身影出现在楼梯转角时,方才还在争执推搡的仆从管事们,此刻全都僵在原地,眼神发直。

    白柚却像是浑然不觉,她缓步走到大厅中央,那里已堆满了各式琴匣锦盒。

    “不是说送琴来给我试么?怎么都傻站着?”

    众人如梦初醒,慌忙收敛心神,却依旧不敢直视她,只垂着眼,将琴匣一一打开。

    “梨花姑娘,这是我家少爷送的焦尾琴,您听听这音色——”

    “姑娘先试我这架!绿绮!司马相如当年奏给卓文君的就是这个!”

    “螺钿琵琶在此!夜里能泛荧光,与姑娘相配!”

    白柚眸光懒懒扫过那些争相献宝的琴,最终落在一架通体漆黑的七弦琴上。

    琴身是整块阴沉木所制,木纹如流水,琴弦根根剔透。

    “这是谁送的?”她问。

    一个面容清瘦的老者上前一步,躬身道:

    “回姑娘,这是林二爷府上的‘枯龙吟’,林二爷说……此琴性烈,非知音不能弹,特送来请姑娘品鉴。”

    白柚指尖轻轻拨过一根琴弦。

    “铮——”

    音色清越空灵,却在尾音处陡然拔高,带出一缕龙吟般的嘶鸣,凌厉逼人。

    满厅皆静。

    她的笑意更明艳了些,目光扫向另一边——

    一架通体素白的七弦琴,木质温润如羊脂。

    琴首雕着极简的缠枝莲纹,透着股与世无争的清雅。

    与“枯龙吟”的凌厉截然不同。

    “这又是哪家的?”

    一位穿着傅家服饰的管事连忙上前,姿态恭谨:

    “梨花姑娘,这是我家大少爷命人送来的‘寒潭映月’,取自傅家藏书楼旧藏。”

    白柚轻轻“哦”了一声,视线重新落回“枯龙吟”上。

    她忽然伸手,双手同时按住两架琴的琴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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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枯龙吟”铮然长啸,如龙出渊。

    “寒潭映月”清音乍起,似冰泉溅玉。

    两股截然不同的音浪在空中悍然相撞。

    众人皆惊,屏住呼吸。

    白柚却弯起唇角,松开了手,转过身。

    “这两个,留下。”

    红姐立刻应声,示意粗使婆子上前小心搬琴。

    那位林府的老者迟疑了一下,低声道:

    “姑娘,二爷吩咐,若琴合您心意,请您……移步茶楼一叙。”

    白柚眼睫都未抬一下:

    “琴我收下了。”

    “人么,我还不想见。”

    说完,她不再理会身后神色各异的人群,迤迤然转身上楼。

    刚踏进房门,光团便“嗖”地窜出:

    【柚柚!林奚晖虐心值又涨了!还有傅渡礼,他送琴来明显是试探加示好,你这态度……他那边情绪波动好大!】

    白柚漫不经心地挽着长发。

    “就是要让他急。”

    话音刚落,楼梯口传来一阵极轻的脚步声。

    不疾不徐,甚至带着点虚浮的意味,稳稳地停在了她门外。

    随即,三声叩门。

    “笃、笃、笃。”

    白柚挽发的动作顿了顿,慢悠悠地开口:

    “进。”

    门被轻轻推开。

    聂栩丞立在门口。

    他今日穿了身霜青色长衫,衬得那张脸愈发苍白透明,唇色淡得几乎看不见血色。

    唯有那双薄荷色的眸子,依旧温柔得能溺死人。

    他缓步走近,将手中紫檀木盒轻轻置于梳妆台。

    “听闻姑娘昨日为琴所扰,聂某心中不安,那架‘青鸾泣血’若让姑娘不快,是栩丞思虑不周。”

    他修长苍白的手指打开木盒,里面并非古筝,而是一架极其精巧的七弦小琴。

    琴身是温润的象牙白,纹路如初雪覆枝,琴弦细若发丝。

    “此琴名为‘雪魄’,音色极净,最宜静心。”

    他望向白柚,眼神专注得令人心折。

    “栩丞想着,或许……能弥补万一。”

    白柚倚着窗台,没看那琴,只懒洋洋地拨弄着自己微卷的发梢。

    “聂少爷客气了。我已经有两架琴了,够我玩好一阵子。”

    聂栩丞的笑意似乎浸进了眼底更深处。

    “姑娘是嫌‘雪魄’不够好,还是……”

    “在生栩丞的气?”

    白柚放下发梢,眼尾轻轻一挑:

    “聂少爷这么聪明,会猜不到吗?”

    聂栩丞苍白的面容上掠过一丝愧疚。

    “姑娘在气我……气我不该将白萍推到姑娘面前,对吗?”

    他微微垂眸,长睫在眼下投出阴影:

    “是栩丞思虑不周,自作主张……想着或许能替姑娘试一试,那些围在姑娘身边的人,究竟有几分真心。”

    “若他们连一个徒有其表的赝品都把持不住,又怎配……”

    话未说完,白柚忽然伸手捏住了他的脸颊。

    聂栩丞所有未尽的言辞都哽在喉间。

    “说实话。”白柚的语气娇蛮得像在审问一个犯错的孩子。

    她稍稍用力,将他的脸颊捏得微微变形。

    聂栩丞有一瞬的怔忪,随即顺从地微微侧脸,让她捏得更方便些。

    “姑娘要听什么实话?”他声音放得极轻,像怕惊扰了这难得的触碰。

    “白萍。”白柚指尖加重力道。

    “你把她推到林霆那儿,又故意让她到我这儿,到底想干什么?”

    聂栩丞被她捏着脸颊,唇角却不受控地弯起。

    “姑娘冰雪聪明。”他声音含糊,因被她捏着而显得格外柔软。

    “江南那场火烧得太干净,有些线断了……白萍是最后可能找到线头的人。”

    “她想往上爬,林霆贪她那张脸,我不过顺水推舟,看他们狗咬狗,顺便……”

    他薄荷色的眸子专注地望着白柚。

    “看看姑娘会如何应对。”

    白柚的指尖顺势滑到他微凉的唇边,轻轻点了点。

    “看到了吗?”

    聂栩丞唇上被她一点,眸光漾开,温柔里掺进一丝病态的痴迷。

    “看到了。”他声音放得更轻,像在说一句情话。

    “姑娘比我想象得……更厉害。”

    “也更心狠。”

    他微微前倾,那股淡淡的药香混着他的气息,无声无息地缠绕上来。

    “只是这代价,实在有点大。”

    “姑娘当众把我的琴丢回来,现在全江北都知道……”

    他顿了顿,声音里带着一丝示弱般的沙哑。

    “我被姑娘嫌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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