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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321章 重金属阴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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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刘小军说:“张丽丽,张志强跑之前,有没有联系你?”

    张丽丽低下头,沉默了很久。然后,她抬起头,眼泪流了下来:“他昨天晚上给我打了电话。他说,他可能要出事,让我带着儿子先走。他让我去香港,他在香港有朋友。”

    刘小军说:“他现在在哪里?”

    张丽丽说:“我不知道。他真的没有告诉我。他只是说,让我先走,他随后就来。”

    刘小军盯着她的眼睛,看了几秒钟。然后,他转过身,对身后的干部说:“把张丽丽和张浩然带走,暂时安置在安全的地方。同时,对张丽丽的手机和电脑进行技术检查,看看有没有和张志强的联系记录。”

    干部说:“明白。”

    上午十点,湖西市,某酒店。

    刘小军坐在房间里,面前摊着张志强的账本复印件。十七起污染事件,五千万贿赂,每一个数字都像一把刀,扎在他的心上。

    门被敲响,老李走了进来。

    “小军,张志强找到了。”

    刘小军猛地站起来:“在哪里?”

    老李说:“在深圳。他想从深圳偷渡去香港,被边防抓住了。田书记已经派人去深圳接他了。今天晚上就能押回来。”

    刘小军长长地呼了一口气,像是卸下了一块大石头。张志强被抓回来了,那些证据就可以对质了。湖西市的污染案,可以继续查下去了。

    “李老师,张志强的账本上,记录了十七起污染事件。但公开的调查报告,只有十七份‘整改到位’的文件。没有一份调查报告承认有人员伤亡,没有一份承认污染没有治理。而账本上清清楚楚地写着——十七起污染事件,全部没有整改到位;五人重金属中毒,全部没有上报。”

    老李叹了口气:“小军,这就是环保领域的腐败。矿主和官员合谋,用罚款代替治理,用造假代替整改。最后受害的,是那些住在矿山旁边的老百姓。”

    刘小军说:“李老师,我向田书记建议了,对湖西市所有的污染事件进行重新调查。该治的治,该赔的赔,该抓的抓。不能再让老百姓受罪了。”

    老李说:“好。你这个建议很好。小军,你爸当年也查过类似的案子。那个市的环保局长,比张志强还坏。他把污染企业的排污数据全部改了一遍,让企业的排污看起来符合国家标准。实际上,那条河里的鱼都死绝了。”

    刘小军从口袋里拿出那封信,看了又看。

    “爸,您当年查的那个环保局长,后来判了几年?”

    信纸上,父亲的字迹工整而坚定:“小军,爸爸这辈子,最大的心愿就是看着那些贪官污吏一个个倒下。爸爸可能看不到了,但你一定要替爸爸看下去。”

    刘小军把信收好,深深吸了一口气。

    下午两点,湖西市,某小区。

    刘小军带着环保专家,来到了受污染最严重的村子——湖西市西郊的石桥村。村子不大,只有一百多户人家,依山傍水,本该是一个风景秀丽的地方。但现在,村边的小河是乳白色的,河床上的石头覆盖着一层白色的粉末。河两岸的农田里,庄稼稀稀拉拉,叶片发黄,像得了病一样。

    村口的大树下,几个老人坐在石头上晒太阳。他们脸色蜡黄,头发稀疏,眼神暗淡无光。刘小军走过去,蹲在一个老人面前。

    “大爷,您贵姓?”

    老人抬起头,看了看刘小军,声音沙哑:“我姓王。你是哪里来的?”

    刘小军说:“大爷,我是省纪委的。来调查污染的事。您能不能跟我说说,这个村的污染情况?”

    老人的眼眶红了。他沉默了很久,然后说:“这个村,以前可好了。河水清清亮亮的,能看见底。田里的庄稼,长得可好了。现在,什么都不能种了。河里的水不能喝,地里的庄稼长不好。你看我这脸,蜡黄蜡黄的。去医院查,说是重金属中毒。村里像我这个岁数的,三十多个人,都是这个病。”

    刘小军说:“大爷,你们向上面反映过吗?”

    老人说:“反映过。环保局来查过,说没事。乡里也来查过,也说没事。后来我们就不反映了。反映了也没用。”

    刘小军的心像被针扎了一样。他握住老人的手:“大爷,您放心。省里已经派我们来查了。这个污染,一定会治理好的。您的病,政府也会管的。”

    老人的眼泪流了下来:“刘组长,你说的是真的吗?我们还以为,这辈子就这样了。”

    刘小军说:“大爷,是真的。我向您保证。”

    下午四点,石桥村,村委会。

    刘小军召集村民代表开了一个座谈会。会议室里坐满了人,有老人,有妇女,有年轻人。每个人的脸上都写满了焦虑和期待。

    刘小军环顾会场,声音不大但透着坚定:“乡亲们,我是省纪委的刘小军。我代表省里,来调查石桥村的污染问题。你们有什么问题,有什么诉求,都可以跟我说。”

    一个中年妇女站起来,声音有些发抖:“刘组长,我儿子今年才十二岁,血铅超标三倍。医生说,再这样下去,会影响智力和发育。我带着他去省城看了好几次,花了上万块钱。我们农民,哪来那么多钱啊?”

    另一个老人站起来:“刘组长,我家的地,以前一亩能产八百斤粮食。现在,两百斤都收不到。种子、化肥、农药,花了不少钱,收成只有以前的三分之一。这日子,怎么过啊?”

    一个年轻人站起来,情绪激动:“刘组长,不是我们不想找工作。那些矿和选矿厂,招人都不敢去。去了就是拿命换钱。我们村已经有两个人得了癌症,都是三十多岁。医生说,和重金属污染有关。我们怎么办?等着死吗?”

    刘小军一一记下,眼眶红了。他站起身,向村民们鞠了一躬:“乡亲们,对不起。是我们的工作没有做好,让你们受了这么多罪。我向你们保证,污染一定会治理,赔偿一定会到位,该抓的人一定会抓。请你们再给我们一点时间。”

    会议室里,有人哭了,有人笑了,有人在鼓掌。

    晚上七点,湖西市,某酒店。

    刘小军坐在房间里,面前摊着石桥村污染情况的调查报告。五十三人重金属中毒,其中十二人血铅超标,十九人镉中毒,十五人砷中毒,七人混合中毒。一百二十亩农田污染严重,无法耕种。三口水井污染,无法饮用。直接经济损失超过五千万,间接经济损失无法估量。

    田国富坐在他对面,一页一页翻看报告,脸色铁青。

    “五十三人中毒,一百二十亩农田污染。张志强这个环保局长,是吃干饭的?不,他不是吃干饭的,他是矿主们的看门狗。”

    刘小军说:“田书记,石桥村的污染源头,是湖西铜矿的选矿厂。选矿厂的废水直接排到河里,污染了下游的整个流域。我们查了环保部门的监测数据,发现过去五年的监测数据,全部是假的。有些数据是编的,有些数据是改的,没有一个是真的。”

    田国富说:“谁改的数据?”

    刘小军说:“环保局监测站的站长,叫王德胜。他是张志强的人。张志强让他怎么改,他就怎么改。我们查了他的电脑,里面有修改数据的记录和软件。他承认,过去五年,所有涉及湖西铜矿的监测数据,都是他改的。真实的污染程度,比上报的数据高出几十倍。”

    田国富深吸了一口气:“王德胜现在在哪里?”

    刘小军说:“已经被控制了。他正在交代问题。他供出了张志强和其他几个环保局的干部。我们已经根据他的供述,抓了五个人。”

    田国富说:“好。小军,你继续查。石桥村的污染治理和赔偿,我协调省环保厅和省财政厅来解决。不能让老百姓等太久。”

    刘小军说:“谢谢田书记。”

    晚上九点,湖西市,某酒店。

    刘小军坐在房间里,面前摊着湖西市重金属污染治理的方案草案。治理内容包括:污染源头的关闭和整治、污染河道的清淤和修复、污染农田的改良和置换、污染水井的净化和替代、中毒村民的医疗和赔偿。每一项都需要大量的资金和时间。

    老李端着一杯热茶走进来,放在刘小军面前:“小军,还在想治理的事?”

    刘小军点点头:“李老师,石桥村的污染,只是湖西市十七起污染事件中的一起。其他的十六起,还没有调查。我担心,其他的村子,也有类似的问题。”

    老李叹了口气:“小军,这就是有色金属行业的代价。利润归矿主,污染归老百姓。那些矿主赚得盆满钵满,老百姓却连一口干净的水都喝不上。”

    刘小军说:“李老师,我向田书记建议了,对湖西市所有的污染事件进行重新调查。该关闭的关闭,该治理的治理,该赔偿的赔偿。不能再让这样的悲剧重演。”

    老李说:“好。我支持你。小军,你爸当年也查过类似的问题。那个市的有色金属污染,比湖西市还严重。整个河谷的土壤都不能种庄稼了,村民们的头发都是黄的。你爸用了两年时间,把那些矿主和官员绳之以法,又用了三年时间治理污染。现在那个地方,已经恢复了生机。”

    刘小军说:“李老师,我不会让我爸失望的。”

    他从口袋里拿出那封信,看了又看。

    “爸,您当年治理污染的那个地方,后来村民们都回去了吗?他们的病都治好了吗?”

    信纸上,父亲的字迹工整而坚定:“小军,爸爸这辈子,最大的心愿就是看着那些贪官污吏一个个倒下。爸爸可能看不到了,但你一定要替爸爸看下去。”

    刘小军的眼泪流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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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五月九日,上午八点。湖西市,某酒店会议室。

    刘小军主持召开湖西市重金属污染治理工作会议。参加会议的有省环保厅、省国土资源厅、省卫生厅的专家,以及湖西市各区县的负责人。

    刘小军站在白板前,身后是湖西市污染事件分布图。图上标注着十七个红点,每一个红点代表一起污染事件。红点最密集的地方,是石桥村所在的区域。

    “同志们,湖西市的十七起重金属污染事件,我们已经调查了五起。五起都存在严重的问题——污染没有治理,中毒没有上报,责任没有追究。这不是个别现象,是系统性问题。”

    会议室里一片沉默。

    刘小军继续说:“省委已经决定,对湖西市的重金属污染进行全面治理。治理的方案如下。第一,污染源头的关闭和整治。凡是造成严重污染的矿山和选矿厂,一律关闭。凡是造成一般污染的,停产整顿。整顿不合格的,转为关闭。”

    “第二,污染河道的清淤和修复。省环保厅负责制定清淤和修复方案,省财政厅负责落实资金。清淤和修复工作,要在一年内完成。”

    “第三,污染农田的改良和置换。省国土资源厅负责制定改良和置换方案。不能改良的农田,政府征收置换。可以改良的农田,政府出资改良。”

    “第四,污染水井的净化和替代。省水利厅负责制定净化和替代方案。不能净化的水井,政府负责打新井或者接入自来水。”

    “第五,中毒村民的医疗和赔偿。省卫生厅负责制定医疗方案,省财政厅负责落实资金。所有的医疗费用,由政府承担。同时,对中毒村民进行一次性赔偿。”

    会议室里,有人在记录,有人在点头,有人在窃窃私语。

    刘小军最后说:“治理工作的资金,省里负责大部分。但企业也要承担相应的责任。那些造成污染的矿主,必须出钱治理。不出钱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

    所有人同时说:“明白。”

    中午十二点,湖西市,石桥村。

    刘小军带着省里的专家和干部,再次来到了石桥村。这一次,他不是来调查的,而是来告诉村民们治理方案的。

    村口的大树下,聚满了人。老人、妇女、年轻人,还有抱着孩子的母亲。他们听说省里的人来了,都赶了过来。

    刘小军站在一块大石头上,对村民们说:“乡亲们,省里已经决定了,对石桥村的污染进行全面治理。关闭污染源,治理河道,改良农田,净化水井,治疗中毒的村民。所有的费用,政府承担。同时,对中毒的村民进行赔偿。”

    村民们沸腾了。有人鼓掌,有人欢呼,有人哭了。

    王大爷走出来,握住刘小军的手,眼泪直流:“刘组长,谢谢你。谢谢你。我们还以为,这辈子等不到这一天了。”

    刘小军握住王大爷的手,眼眶也红了:“大爷,对不起。让你们等了这么久。”

    下午两点,湖西市,某酒店。

    刘小军坐在房间里,面前摊着湖西市重金属污染治理的实施方案。五十三人中毒,一百二十亩农田污染,三口水井污染,治理资金需要两个亿。

    门被敲响,田国富走了进来。

    “小军,张志强从深圳押回来了。你要不要去见见他?”

    刘小军说:“要。田书记,我现在就去。”

    下午三点,湖西市纪委办案点,审讯室。

    张志强坐在审讯椅上,脸色灰白,头发凌乱,眼窝深陷。短短两天时间,他瘦了一圈,看起来像老了十岁。他的手被铐在椅子上,手腕上有一道红印。

    刘小军坐在他对面,把录音笔打开,放在桌上。

    “张志强,你跑不掉的。湖西市的十七起污染事件,你全部参与了掩盖。你收受了矿主们的贿赂,修改了监测数据,伪造了调查报告。这是严重的犯罪行为。”

    张志强低下头,不说话。

    刘小军说:“你不说,我也能查到。你的账本、你的U盘、你的情妇和私生子,都在我们手里。你配合得越好,将来处理得越轻。你要是继续隐瞒,后果自负。”

    张志强沉默了很久。审讯室里安静得能听到墙上时钟的滴答声。然后,他抬起头,眼中满是泪水:“我说。我全都说。”

    他交代了一切——如何收受矿主们的贿赂,如何修改监测数据,如何伪造调查报告,如何掩盖污染真相。他还交代,湖西市的十七起污染事件,每一件他都参与了掩盖。每一件,他都收了钱。

    “石桥村的污染,你收了多少钱?”刘小军问。

    张志强说:“湖西铜矿每年给我两百万。五年,一千万。”

    刘小军说:“一千万。石桥村的五十三个人中毒,一百二十亩农田污染。你这一千万,是用村民的命换来的。”

    张志强低下头,不敢说话。

    刘小军说:“带走。”

    晚上七点,湖西市,某酒店。

    刘小军坐在房间里,面前摊着张志强的审讯记录。十七起污染事件,五千万贿赂,五十三人中毒,一百二十亩农田污染。每一个数字,都让他感到心痛。

    老李端着一杯热茶走进来,放在刘小军面前。

    “小军,张志强的案子,基本查清了。”

    刘小军点点头:“李老师,基本查清了。但我心里不舒服。五十三个人中毒,那些矿主和官员,却只是花了点钱就掩盖了真相。如果不是‘净网行动’,这些真相可能永远都不会被揭开。”

    老李叹了口气:“小军,这就是现实。腐败分子之所以敢胡作非为,就是因为觉得不会被查。我们要做的,就是让他们知道——不管他们藏得多深,总有一天会被查出来。”

    刘小军从口袋里拿出那封信,看了又看。

    “爸,您当年查案的时候,是不是也遇到过这样的情况?明明知道真相,却因为种种原因不能揭开?”

    信纸上,父亲的字迹工整而坚定:“小军,爸爸这辈子,最大的心愿就是看着那些贪官污吏一个个倒下。爸爸可能看不到了,但你一定要替爸爸看下去。”

    刘小军的眼泪流了下来。他擦了擦眼泪,把信收好。

    窗外,夜色渐深。湖西市的天空中,星星闪烁着微弱的光。他知道,在这个星空的

    他相信,正义终将到来。

    五月十日,凌晨三点,湖西市。

    手机铃声在黑暗中炸响,刘小军从床上弹起来,心跳如鼓。这个点打电话,不会有好消息。他抓起手机,屏幕上显示的是孙明的号码。

    “小军,出事了。张志强在看守所自杀了。”

    刘小军脑子嗡的一声,像被人重重打了一拳:“什么?自杀了?怎么可能?他不是已经交代了吗?怎么会自杀?”

    “凌晨一点多,看守所的巡警发现他在监室里用床单上吊了。人已经不行了,救护车来了也没救回来。”孙明的声音透着疲惫和愤怒,“看守所的人说,他之前一直表现正常,没有自杀的迹象。但我们在他的监室里找到了一封信。”

    “信上写了什么?”

    “信是写给赵志国的。信上说,‘对不起,我没扛住,都交代了。你们好自为之。’”

    刘小军握着手机的手在发抖。张志强已经交代了所有问题,为什么还要自杀?那封信是写给赵志国的,但赵志国已经被抓了,他写给谁看?除非,看守所里有人帮他传信。

    “孙书记,我怀疑张志强的死不是自杀那么简单。看守所里可能有人帮他递了信,也可能有人逼他自杀。”

    电话那头,孙明沉默了片刻:“你说得对。我已经向田书记汇报了。田书记指示,立即对看守所进行彻查,对所有接触过张志强的民警和同监室人员进行审讯。同时,对张志强的尸体进行法医鉴定,确定死因。”

    “孙书记,我请求参与调查。张志强是我审的,他的死我不能不管。”

    “好。你马上过来。”

    刘小军挂掉电话,用最快的速度穿好衣服。他冲出房间,走廊里老李已经站在门口,手里拿着手电筒,脸上满是凝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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