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光落下的瞬间，云清欢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这玩意儿比炸雷还猛。
她脚底一滑差点跪地上，可手里的符刀没松。墨言已经吼出声了：“顶住！”话音还没落，人就往前扑了一大步，符刃横在胸前，幽蓝色的光“轰”地炸开，像撑起一面歪歪扭扭的盾牌。黑光砸上去，发出“铛”的一声，跟铁锅被锤子敲中似的。
陆景然反应也不慢，两张符纸甩出去，半空中自燃，金纹交织成网，贴着墨言的盾边缘补了上去。轰的一震，气浪把三人往后推了半米，鞋底在地上蹭出三道灰印。
“我靠，这力道……”墨言咬牙，胳膊抖得厉害，额角那道刚结痂的口子又裂了，血顺着脸往下淌，“不是人能扛的。”
云清欢喘了口气，赶紧往后跳半步，符刀往地上一插，掌心拍地，灵力顺着刀柄导进土里。微型结界“嗡”地张开，地面泛起一层肉眼几乎看不见的波纹，总算把震荡压下去一点。
“别愣着。”她抹了把汗，“再打过来咱们就得散架。”
墨言咧嘴一笑：“你还知道咱会散架？刚才那一下差点把我魂都震出来。”
“少废话。”陆景然盯着前方，声音稳得不像刚经历一场爆炸，“他动了。”
树影下那人确实动了。黑雾在他周身缠绕，像披了件活的斗篷。他双掌缓缓拉开，黑光再次凝聚，这次不是光刃，而是几道细长的丝线，在空中微微震颤，发出“滋啦”的声音，像是高压电线漏电。
“这招看着就不吉利。”墨言低声说。
“别管吉不吉利，注意站位。”云清欢闭上眼，通灵之眼开启。她看见的不是人，而是一团扭曲的黑气，根子扎在地底下，不断从土壤里抽阴气上来。那影子之所以短一截，是因为根本就没踩实——整个人悬空三寸，全靠地脉供能。
“找到了！”她猛地睁眼，“别打他本人，打他脚底那块地！他靠吸地气撑着呢！”
墨言二话不说，一掌拍地，青光顺着指尖钻进泥土。地府真气一搅，地下传来闷响，像有什么东西被搅断了根。陆景然立刻接招，一张符纸甩出，直插那人脚前三尺，落地即燃，火光呈暗红色，烧出一个拳头大的坑。
“轰”一声，黑雾剧烈翻腾，那人身体晃了一下，嘴角那抹笑终于僵住了。
“好家伙，还真中了。”墨言眼睛一亮，“再来一次？”
“来不及。”陆景然抬手拦住他，“他要变招。”
果然，那人双臂一振，黑雾炸开，化作十几道细鞭朝三人抽来。速度快得带出残影，噼啪作响。
“散！”云清欢喊完自己先滚地侧躲，符刀拖在地上划出火星。墨言直接扑向左边，符刃横扫，砍断两道黑鞭，却被余波扫中肩头，衣服撕开一道口子，皮肉翻卷。他闷哼一声，没停手，反手又是一记回旋斩。
陆景然站在原地没动，等黑鞭快到眼前才甩出符纸。黄纸在空中自燃，化作金纹锁链，缠住三道黑鞭，硬生生拽偏方向，钉进花架。木架“咔嚓”一声塌了半边。
“你悠着点。”云清欢爬起来，冲陆景然喊，“符纸就剩几张了？”
“两张半。”他低头看了眼手指夹着的符纸，边缘已经发黑，“最后一张是保命用的。”
“那你省着点。”墨言抹了把脸上的血，“我这边还能撑一会儿。”
“撑个屁。”云清欢瞪他，“你都快成筛子了，肩膀那口子再深点都能看见骨头。”
“没事，我皮厚。”墨言咧嘴，“再说了，你要倒了我才真撑不住。”
这话一出，空气静了零点一秒。
陆景然瞥了他一眼，没说话，但嘴角绷得更紧了。
云清欢耳朵有点热，赶紧低头看罗盘。指针还在抖，但方向明确——正对着那人脚下那片地。她蹲下来，手指蹭了点土，摸到一丝凉意。“这儿，阴气最重。再打断一次，他肯定站不稳。”
“交给我。”墨言活动了下手腕，青光在掌心汇聚，“我主牵制，你们找机会补刀。”
“我来封路。”陆景然抽出最后一张完整符纸，“他要是想跑，得先过我这关。”
云清欢点头：“那就——一起上，别让他喘气。”
三人同时动了。
墨言冲在最前，符刃高举，青光暴涨，整个人像颗炮弹撞向敌人正面。那人冷哼一声，双掌推出黑光迎击。两人对拼一记，地面炸开蛛网裂痕，墨言被震退两步，可嘴角反而扬起：“成了！”
陆景然趁机甩出符纸，金纹破空，直插那人左侧退路。同时云清欢跃起，符刀灌满灵力，朝着之前被“断脉符”炸出的地缝狠狠劈下！
“给爷裂开！”
刀锋入地，灵力爆发。轰——！
一股灰黑色的气柱从裂缝中喷出，带着腐臭味。那人终于变了脸色，黑雾剧烈翻腾，身形晃了三晃，被迫后退一步。
“成了！”云清欢落地踉跄，扶着刀才站稳。
墨言立刻补上，一掌拍地，青光如潮水般涌进裂缝，彻底搅乱地脉连接。陆景然第二张符纸也掷出，金纹锁链缠住那人右腿，虽然只困了不到一秒，但也足够让他失去平衡。
三人第一次打出完整配合，一口气连招，打得对方节节后退。
“怎么样？”墨言喘着粗气笑，“咱仨搭伙，比单打独斗强多了吧？”
“勉强及格。”陆景然收手，指尖发烫，符纸用完了。
云清欢擦了把额头的汗，心跳还在飙，可脑子清醒得很：“别放松，他还没倒。”
果然，那人站在原地，黑雾缓缓重组，虽然气息略乱，但站姿很快恢复平稳。他低头看了眼脚下的地，又抬头看向三人，眼神阴沉。
“有点意思。”他声音沙哑，“三个小辈，竟能破我‘借阴阵’。”
“不止破了吧？”墨言啐了口血沫，“你刚才那一下，差点跪了。”
那人没理他，目光落在云清欢身上：“你是沈家千金，也是地府的人。值得我认真一点。”
云清欢握紧符刀：“你现在才认真？早干嘛去了？”
“因为现在才确定。”他缓缓抬起手，“你们三个，真能配合。”
话音落下，黑雾再次暴涨，比之前更浓、更沉，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铁锈味。他双掌合十，黑光重新凝聚，这次不再是光刃或丝线，而是一团旋转的球体，表面布满裂纹，像是随时会炸开。
墨言脸色一变：“不好，这招比刚才强。”
“我知道。”云清欢死死盯着那团黑光，“但他刚才被我们打断一次连接，现在再用，消耗肯定更大。”
“所以？”陆景然问。
“所以他撑不了太久。”她深吸一口气，“咱们不用怕硬拼，只要再打断一次，他必崩。”
墨言咧嘴：“那就等他放大招，咱们再给他来一套连招。”
“前提是能扛住这一下。”陆景然提醒。
“扛不住也得扛。”云清欢站到两人中间，符刀横在身前，“刚才那一套，再来一遍。”
墨言点头，站到左侧，符刃蓄力。陆景然站右侧，双手空空，但站姿如弓，随时准备扑出。
三人再次形成三角阵型，面对面站着，谁也没退。
那人双掌缓缓拉开，黑光球体开始旋转，发出低沉的嗡鸣。地面微微震颤，连远处的树叶都跟着抖。
“来了！”墨言低吼。
黑光骤然射出，不是直线，而是分裂成三道，分别锁定三人。
“分头迎击！”云清欢喊。
墨言正面硬接，青光护盾撑起；陆景然侧移一步，用身后的墙壁当掩体，同时甩出最后半张符纸，金纹在墙面展开，缓冲冲击；云清欢则将符刀插入地面，结界再度启动，硬生生扛下正面一击。
轰——！
三股气浪炸开，碎石飞溅，尘土弥漫。等烟尘稍散，三人依旧站在原地，姿势都没变，只是呼吸更重了，衣服多处破损，脸上都挂了彩。
那人站在原地，黑雾比刚才稀薄了一圈，胸口起伏明显。
“你也不行了。”云清欢抹了把脸上的灰，“刚才那一招，耗太大。”
那人没答话，可眼神已经说明一切。
墨言喘着气笑出声：“听见没？咱仨不行，你也别想好过。”
陆景然从怀里摸出一个小瓷瓶，倒出两粒药丸，一人塞了一颗。“含着，提神用。”
“你连这个都备了？”墨言嚼了两下，苦得龇牙。
“总比你啥都不带强。”陆景然淡淡道。
云清欢把药含嘴里，苦得皱眉，可精神确实提了一截。她看向两人，一个满脸血，一个脸色发白，可都还站着。
“下一轮。”她说，“照刚才的套路，再打断他一次。”
墨言点头：“我来扛正面。”
“我封退路。”陆景然说。
“我斩地脉。”云清欢握紧符刀。
三人再次摆出战斗姿态，谁也没退半步。
那人双掌合十，黑雾再次汇聚，比刚才慢了些，光芒也不如之前刺眼。
“他快到底了。”云清欢低声说。
“那就送他到底。”墨言咧嘴，露出一口白牙。
陆景然没说话，但站得更稳了。
黑光再次凝聚，空气中响起低沉的嗡鸣。
云清欢盯着那团光，心跳加快。
墨言符刃高举，青光在刀刃上流转。
陆景然双手微张，随时准备扑出。
三人的影子被月光照在地上，连成一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