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清欢把笔记本合上，轻轻放在台灯正下方。那行“东京、巴黎、纽约”被灯光照得清清楚楚，仿佛刻进纸里一般。

    

    她站起身，拉了拉卫衣下摆，拎起背包往门口走。

    

    助理在客厅等她，见她出来，立刻递过手机：“沈家司机刚到楼下，说老爷子让接您回家吃饭。”

    

    她点点头，没多问。车已经停在门口，黑色车身擦得锃亮，车标在阳光下一闪一闪。她坐进后座，靠在椅背上，闭了会儿眼。这两天的事太多，脑子还在转：德国团队的拍摄计划、日本公司的宣传节奏、纽约那边要不要加一场线下分享……可一想到待会儿要见爸妈和哥哥姐姐，那些事忽然就轻了。

    

    车子驶入城郊别墅区，铁门自动打开。还没下车，她就看见母亲站在门口台阶上，穿了件浅色长裙，头发挽得整整齐齐。父亲站在她旁边，手里还拿着手机，像是刚开完会。

    

    车门一开，苏婉晴快步迎上来：“瘦了。”

    

    云清欢脚刚落地，就被搂进怀里。

    

    “妈，我好着呢。”她笑着拍了拍母亲的背。

    

    沈振宏走过来，抬手在她肩膀上轻轻一拍：“回来了。”声音不高，但眼角有点发红。

    

    她低头笑了笑，手指不自觉地摸了摸手腕上的桃木手链。这一路走来，外头再热闹，家里这声“回来了”，才是真的落了地。

    

    客厅里早就坐满了人。沈凌越正靠在沙发上刷手机，听见动静抬头一看，直接把手机举到她面前：“看看，你火出圈了。”

    

    屏幕上是条热搜视频，标题写着《The Girl Who Sgs for Souls》，底下全是外网评论截图，有英文、日文，还有韩语。“灵魂歌者”“东方神秘力量”“她唱的不是歌，是安魂曲”——这些词跳来跳去。

    

    “国外真有人懂？”她接过手机翻了两页。

    

    “不止懂，还有人录你演唱会片段当冥想背景音。”沈凌越咧嘴一笑，“我朋友在国外健身房听这个减压。”

    

    沈凌薇从茶几上拿起一叠纸：“这是我给你做的海外宣传海报初稿，走的是‘静谧东方’路线，你看这个色调，配你的气质刚刚好。”

    

    云清欢一张张翻过去，点头：“挺干净的，不像那种花里胡哨的明星款。”

    

    沈凌琛坐在单人沙发里，西装笔挺，手里还捏着平板：“我已经让团队成立专项组，对接你接下来的国际合作。合同审核、版权保护、税务合规，全包了。你只管唱歌，别的不用操心。”

    

    她看向他，张了张嘴，又说不出话来。

    

    沈凌泽这时候走过来，手里拿着个文件夹：“先别光顾着感动，让我看看你最近的身体数据。”说着就把报告递给她，“睡眠平均六小时十七分，比之前强点，心率变异性正常，血压稳定。可以继续拼，但别熬夜超过两点。”

    

    她接过报告，眼眶突然热了一下。

    

    “你们一个个的……”她低着头，声音有点哑，“怎么都替我想得这么周全？”

    

    没人接话，屋里静了几秒。

    

    然后她抬起头，笑了：“行，那我也不能光站着让你们宠着。”说着走到茶几边，端起桌上的玻璃杯，轻轻敲了两下。

    

    “哎，这招学得还挺快。”沈凌越笑出声，“师父教的？”

    

    “嗯。”她点点头，“以前在观里，师父一敲杯子，我们几个小徒弟就得立马闭嘴。”

    

    果然，这话一出，屋里顿时安静下来。

    

    她看着他们，一个一个看过去：“我知道你们为我高兴，可我想说的不是谢谢，而是——没有你们，我在外面再红，也不过是个独来独往的小神婆。”

    

    她顿了顿，声音放慢了些：“大哥帮我挡了多少坑，我自己都数不清；二哥为了我怼黑粉，连综艺通告都推了；三哥随时准备给我体检，连我喝奶茶都要管；姐姐帮我改造型，一句‘你穿道袍也得穿出高级感’说了半年；还有爸妈，从来没问过我能赚多少，只问累不累。”

    

    她说着，声音越来越稳：“你们替我撑起了这片天，我才敢站上去唱歌，才敢对着全世界说——我云清欢，不怕讲鬼故事，也不怕被人当成怪人。”

    

    屋子里没人动，也没人说话。

    

    苏婉晴转过身，快步往厨房走：“汤快好了，我去看看。”

    

    云清欢望着她的背影，没再开口。她知道，有些情绪，不必说透。

    

    过了会儿，沈凌越站起来，掏出手机：“我宣布，今晚必须发条微博。”

    

    “又来？”沈凌薇翻白眼，“你上次发‘我家小神婆今日斩妖除魔’，粉丝还以为你在拍玄幻剧。”

    

    “这次不一样。”他调出相机界面，“这是历史性时刻，得记录。你们都过来，站一起。”

    

    一群人被他赶着往客厅中央聚。云清欢站在中间，左边是母亲，右边是父亲，哥哥姐姐们围成半圈。沈凌泽还顺手把她额前一缕碎发拨到耳后。

    

    “笑啊！”沈凌越举着手机，“别搞得像开追悼会。”

    

    “你闭嘴吧。”沈凌琛低声骂了一句，嘴角却扬着。

    

    咔嚓一声，照片定格。

    

    沈凌越看了眼成片，满意点头：“完美。标题我都想好了——《沈家今日高光：妹妹成了国际巨星，哥哥姐姐全程护航》。”

    

    “发出去小心被骂凡尔赛。”沈凌薇抱着手臂笑。

    

    “凡尔赛怎么了？”他耸肩，“我妹值得。”

    

    天色渐暗，院子里的灯笼陆续亮起。一家人移步户外，坐在藤椅上喝茶。晚风轻轻吹过，带着点初夏的暖意。

    

    “对了，”沈凌越靠在柱子上，忽然想起什么，“以后国外粉丝见面会，记得给我留票。我以私人身份去，不打扰你工作。”

    

    “你要去，我就把演唱会开到家里来。”云清欢笑着说，“反正院子够大，搭个台子就行。”

    

    “那我负责音响。”沈凌琛接口。

    

    “我设计舞台视觉。”沈凌薇举起手。

    

    “我来当现场医疗保障。”沈凌泽淡淡补一句。

    

    她听着，忍不住笑出声。

    

    手指悄悄伸进口袋，摸了摸那个小小的罗盘。指针稳稳地指着南，没偏一分。就像她心里那根线，不管走多远，始终连着这儿。

    

    她轻声说：“我会继续唱歌，也会继续捉鬼。人间需要热闹里的清净，地府也需要一个靠谱的‘编外专员’。”

    

    话音落下，院中最后一盏灯笼亮起，暖光一圈圈晕开，映得每个人的影子都融在一处。

    

    她站在中央，不再低头，不再闪躲，坦坦然然地迎着这份属于她的光。

    

    风吹过树梢，一片叶子轻轻落在她肩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