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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吃得慢条斯理,细嚼慢咽,充分享受着这突如其来的、奢华的服务。
期间,她状似无意地向旁边布菜的春雪和秋夏打听宫中的情况、各殿的位置、以及赵高可能调往太仆后的具体去向。
然而,她很快就发现,这四位“大宫女”和那位严姑姑,虽然礼仪无可挑剔,伺候周到,但嘴巴却严实得像河蚌。
关于宫中局势、各派关系、乃至陛下心意,她们要么一问三不知,要么就用“奴婢不知”、“奴婢位卑不敢妄议”、“宫中自有法度”等套话轻轻挡回。
至于赵高的具体去向,她们更是声称尚未接到正式文书,不敢揣测。
想知道啥,全靠自己问,还问不出个所以然。
这群宫女,显然是被严格训练过的,聪明劲儿都用在伺候人和守规矩上了,对于主子想探听的消息,有着本能的警惕和回避。不过,从她们偶尔闪烁的眼神和极其细微的肢体语言中,刘玉芝也能感觉到,她们对自己这位突然空降、来历不明、甚至没有正式妃号的“娘娘”,也充满了好奇、审视,或许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轻视?
毕竟,后宫妃嫔的荣宠,往往与家世、子嗣、以及帝王的持续眷顾息息相关。
她这样莫名其妙上位的,能风光几日,还未可知。
刘玉芝也不在意。
她本就不是真的想刺探什么宫廷秘辛,只是习惯性地搜集信息。
问不出来,就算了。
一顿早膳,吃了小半个时辰,吃得她心满意足,通体舒泰。
果然,由俭入奢易。
这被人精心伺候着的感觉,确实容易让人堕落。
放下银箸,接过夏荷递上的温热的、浸了香露的丝帕擦了擦嘴,刘玉芝终于想起了正事——她得赶紧去看看赵高那小子到底怎么样了!
有没有被“切”是头等大事,调去太仆又是福是祸,她也得心里有个数。
“本宫要出兰林殿一趟。”
刘玉芝起身道。
严姑姑立刻上前:“娘娘要去何处?可需备辇?”
“不必,本宫随意走走,熟悉一下宫中路径。”
刘玉芝摆摆手,她可不想坐着步辇招摇过市,那也太惹眼了。
“那奴婢等随侍。”
严姑姑示意,春雪、秋夏立刻跟上,冬泠则带着两名小宫女去准备出门可能需要用的暖手炉、披风等物。
刘玉芝本想拒绝,但看严姑姑那不容置疑的表情,知道这是宫规,只得由她们跟着。
然而,一出兰林殿,刘玉芝就意识到自己犯了个错误——她高估了自己在方向感方面的天赋,也低估了咸阳宫的庞大与复杂。
昨夜是坐软轿来的,黑灯瞎火,根本记不住路。
白天一看,但见宫阙连绵,殿宇重重,回廊曲折,复道行空,各处建筑形制相似又略有不同,道路四通八达又仿佛处处不通。走了不到一炷香功夫,她就彻底迷失了方向,连兰林殿在哪个方位都搞不清了。
春雪和秋夏显然对这片区域很熟,但她们谨守本分,只默默跟随,刘玉芝不问,她们绝不主动指路。
刘玉芝硬着头皮,凭着感觉瞎走,试图找到通往宫前朝区域或者少府、太仆衙门的方向,却越走越偏,来到了一片种植着许多古柏、看起来颇为幽静,却显然不是她目标所在的宫苑。
就在她对着又一条分岔路口犹豫不决时,前方拐角处,走来一队捧着文书、匆匆而行的低阶宦官。
他们原本低头疾走,忽然看到站在路中间的刘玉芝,以及她身后明显品级不低的宫女,俱是一愣,随即齐刷刷停下脚步,退到道旁,躬身行礼,头垂得低低的,不敢抬眼。
刘玉芝正想开口问路,却见那为首的一名中年宦官,在行礼的间隙,极快地、偷偷抬眼瞥了她一下,随即像是确认了什么,脸上立刻堆起十二分的恭敬笑容,上前一步,尖着嗓子道:“奴婢给娘娘请安!娘娘可是要回兰林殿?从此处往东,过两重月门,见一影壁右转,直行片刻便是。”
刘玉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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得,她这脸,现在宫里是个人都认识了。
画像传阅的威力,果然惊人。
“本宫……想去太仆衙门附近看看。”刘玉芝索性直说。
那宦官脸上笑容不变,眼神却几不可察地闪烁了一下,腰弯得更低:“回娘娘,太仆衙署在外朝东南隅,离此地甚远。娘娘若想去,可由此处往南,经‘永巷’,过‘复道阁’,再……”他麻利地说了一串复杂的路径。
刘玉芝听得头晕,但大致方向是记住了。
她点点头,道了声谢,便带着春雪秋夏,按照宦官指的方向走去。
然而,皇宫之大,超乎想象。
那宦官指的路径虽然没错,但弯弯绕绕极多,刘玉芝走着走着,又开始迷糊。
期间又遇到了两拨巡视的侍卫、一队修剪花木的宫人,甚至还有一位坐着步辇、前呼后拥的嫔妃,远远看见她们,那步辇便拐了个弯,避开了。
每一个人,无论官职高低,在看清刘玉芝的容貌后,都立刻表现出不同程度的恭敬与避让,并能为她指明“回兰林殿”的路,但对于去太仆衙署,指路就变得含糊或路径复杂起来。
刘玉芝心中明了,这后宫之中,消息灵通,她这位新晋“娘娘”想去打听自己“弟弟”的消息,恐怕早已落入某些人眼中,指路者的含糊,未必不是一种无声的暗示或阻拦。
兜兜转转,走了快一个时辰,她不仅没找到太仆衙署,反而在几次“热心”指路下,差点又绕回了兰林殿附近。
腿也走酸了,额头也微微见汗。
最后,她索性放弃了。
站在一处空旷的广场边,看着远处巍峨的宫墙,她叹了口气,对一直沉默跟随、额上也渗出细汗的春雪道:“回去吧。”
“是。”
春雪似乎也松了口气,连忙在前引路,这次路径清晰明确,不过一刻钟,便回到了兰林殿。
虽然白跑一趟,但也不是全无收获。
至少,从那些宫人宦官的态度和只言片语中,她确认了两件事:第一,赵高确实没有被“切”,而且似乎因为她的缘故,处境发生了不小的、目前看来是好的变化。
第二,赵高被调往太仆下属某处的消息,应该属实,但具体职位依旧成谜,且似乎有人不希望她过多探听。
回到兰林殿,冬泠早已备好了温水和干净的巾帕。
刘玉芝擦了脸,换了身轻便的常服,歪倒在临窗的美人榻上。
有宫女立刻端上温热的蜜水和几样清爽的点心。
身体陷在柔软舒适的锦垫里,喝着甜度适中的蜜水,望着窗外庭院中修剪得一丝不苟的花木,刘玉芝只觉得一股强烈的疲惫和……舒适感,同时涌了上来。
想不通,实在想不通嬴政的用意。一个头两个大。
但……这床是真的舒服,这枕头也软硬适中,这被人伺候的感觉更是……难以抗拒地惬意。
她这条懒鱼,似乎一不小心,游进了一个金丝编织的、华美舒适的笼子里。
暂时看来,笼子没有锁,食物精美,环境优越。
至于笼子外是更广阔的天地,还是潜伏的危机,笼子的主人究竟意欲何为……
刘玉芝打了个小小的哈欠,眼角沁出一点困倦的泪花。
算了,懒得想了。
车到山前必有路,鱼到网里……再说吧。
至少,眼下,这张榻是真舒服啊。
她调整了一个更惬意的姿势,眯起了眼睛,准备补个回笼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