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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442章 滩头血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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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意大利西海岸,天还没亮透。

    海是灰的,天是灰的,岸也是灰的。

    那条海岸线像一道伤疤,贴在灰蒙蒙的天地之间。

    林牧军的炮台就架在伤疤上,黑乎乎一团一团的,炮口对着海面,像一排闭着的眼睛。

    陈远站在“龙骧”号舰首,望着那片岸,他举起令旗。

    “登陆。”

    令旗落下,海面炸了。

    上百艘小艇同时入水,桨叶翻飞,水花四溅。

    士兵们挤在小艇里,枪抱在怀里,刀别在腰间。

    有人低着头,有人望着岸,有人闭上眼睛。

    孙尚香站在最前面那艘小艇的船头,定海剑出鞘,剑尖指着前方。

    海水打上来,溅在她脸上。

    第一波小艇冲上沙滩。

    船底蹭着沙子,嘎吱一声,停了。

    孙尚香跳下去,海水没过大腿,凉得她倒吸一口气。

    她举着剑往前冲,靴子陷进沙子里,拔出来,再陷进去,再拔出来。

    身后,赤凰营的女兵们跟着她,像一群从水里钻出来的鬼。

    炮台开火了。

    炮弹落在海里,炸起水柱,一丈,两丈,三丈高。

    小艇被掀翻,士兵落水,有的挣扎着站起来,有的趴在水里不动了。

    海水被血染红,又被浪冲淡,再染红,再冲淡。

    孙尚香不管。

    她冲上沙滩,沙子是湿的,踩上去软绵绵的,跑不快。

    她跑不快,就走着走。

    剑拖在沙地上,划出一道沟。

    敌兵从工事后面探出头来,火枪对着她。

    她没停。

    枪响了,子弹从耳边飞过去,嗖的一声,很尖。

    她没躲。

    又响了,这次打在她脚边的沙子上,溅起一捧沙。

    她还没停。

    她冲进敌阵了。

    剑光一闪,第一颗人头飞起来。

    血喷出来,热乎乎的,溅在她脸上。

    她没擦,继续砍。

    第二颗,第三颗,第四颗。

    赤凰营跟在她身后,刀光剑影,像一把烧红的刀,捅进敌人肚子里。

    敌兵开始退,退到第二道工事后面,又开火。

    子弹从头顶飞过去,嗖嗖的,像蝗虫。

    厉北辰的船搁浅了。

    船底蹭着礁石,咔嚓一声,像骨头断了,船身歪了,斜着卡在礁石缝里。

    水手们跳下去,水没到腰,有人没站稳,被浪冲倒,又爬起来。

    厉北辰最后一个跳,他站在船舷上,往下看了一眼,水是浑的,看不清底。

    他跳下去,水没过大腿,凉得他打了个激灵。

    他举着刀,吼了一声。

    “给老子冲——!”

    北疆军跟着他,像一群疯狼,扑上沙滩。

    他们的靴子踩在礁石上打滑,有人摔了,爬起来继续跑。

    有人没爬起来,被后面的人踩过去,闷哼一声,不动了。

    炮弹在人群里炸开,泥土、碎石、断肢飞起来,又落下去。

    炸开一个坑,旁边的人填进去,又炸开一个坑,又填进去。

    沙滩上全是坑,坑里全是人,有的人还在动,有的人不动了。

    厉北辰冲在最前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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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跑得很快,靴子踩在沙子上,一步一个深坑。

    炮弹在他身边炸开,气浪推了他一把,他踉跄了一下,稳住,继续跑。

    子弹从耳边飞过去,嗖嗖的,像蚊子叫。

    他不躲,不闪,不低头。刀举着,刀尖朝前,像箭头。

    第一个敌兵冲上来,端着刺刀,往他胸口捅。

    他侧身躲过,反手一刀,砍在脖子上。

    血喷出来,溅了他一脸。

    第二个,第三个,第四个。

    刀砍卷了,刃口翻起来,像锯齿。

    他扔了刀,捡起地上不知谁掉的枪。

    枪托砸在脑袋上,咔嚓一声,碎了。

    他又捡起一把刀,刀是弯的,像月亮。

    他握着弯刀,砍,砍,砍。

    刀又卷了。

    他扔掉弯刀,拔出腰间的短刀。

    短刀是精钢打的,跟了他十年,从来没卷过刃。

    他握着短刀,捅进一个敌兵的肚子,拔出来,捅进另一个的胸口。

    短刀也卷了。

    他低头看着那把卷了刃的短刀,看着刀刃上的豁口,看着刀柄上缠的麻绳被血浸透了,滑得握不住。

    他松开手,刀落在地上,砸在沙子里,没声。

    他举起拳头。

    第一个敌兵冲上来,他一拳砸在面门上,鼻梁骨断了,血喷出来。

    第二个从侧面扑过来,他一脚踹在膝盖上,咔嚓一声,腿折了,人倒下去,抱着腿嚎。

    第三个举着刀冲过来,他一头撞过去,额头磕在脑门上,嗡的一声,眼前发花。

    他抓住那人的头发,往下一拽,膝盖顶上去,顶在胃上。

    那人弯下腰,吐出一口酸水。

    他用脚踢,踢在肋骨上,咔嚓,断了。

    他用牙咬,咬住一只挥过来的手,牙齿陷进肉里,血从嘴角流下来,咸的。

    他松口,吐出一块皮肉。

    他浑身是血,分不清是自己的还是别人的。

    脸上是血,脖子上是血,手上是血,衣服上也是血。

    血糊住眼睛,他用袖子擦了一把,又糊住了,又擦了一把。

    他站在尸体堆里,大口喘气。

    身后,北疆军还在冲。

    他们踩着敌人的尸体,踩着同袍的尸体,踩着被血浸透的沙子,一步一步往前推。

    没人停,没人回头。

    张辽的船靠岸最晚。

    船身大,吃水深,靠不近沙滩,只能泊在深水区。

    水手们把跳板架在船舷上,另一头搭在事先搭好的浮桥上,浮桥晃晃悠悠的,踩上去吱嘎响。

    骑兵从船舱里牵马出来,马蒙着眼罩,蹄子裹着布,踩在跳板上,滑了一下。

    马夫拽住缰绳,勒得马嘴都歪了。

    一匹,两匹,三匹。

    三百匹战马,排成一条长龙,从船上往岸上走。

    马腿在抖,不是怕,是晕船。

    船晃了三天,人也晕,马也晕。

    张辽最后一个下船。

    他没骑马,走在马队旁边,手按着刀柄。

    刀是特制的,比别人的长一尺,重一倍,刀背厚得像砖头,刀刃磨得能照见人影。

    他独目眯着,望着前方那道缺口。

    沙滩上被炮弹撕开的口子,两面是沙袋垒的工事,中间一条窄道,直通内陆。

    林牧军的炮火还往这边打,但准头差了。

    炮弹落在海里,落在沙滩上,落在死人堆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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