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将炽天使计划的利弊与代价，原原本本地和炙心说了之后，司曜没有急着要她给出答案。
“你的守护誓言，是你对凯莎的承诺。”
他平静地看着眼前这个因为信仰与命令剧烈冲突、而脸色惨白的小天使。
“但你接下来的路，是你自己的选择。”
“我给你时间考虑。”
司曜没有再多言。他很清楚，这件事对一个虔诚的天使战士而言，冲击有多大。
当然，如果炙心最终选择了拒绝，那所谓的“守护天使”，也就别再跟他提了。
他身边，接下来对虚空的接触只会更多，更深入。
如果连这点“越界”的觉悟都没有，那她待在他身边就没有任何价值，反而更像是一个定时炸弹，怕是时不时还得跳出来，张口闭口“正义秩序”。
那会很烦。
走出别墅，司曜启动【天眼】，开始查看这段时间地球的情况。
就在天空浮岛，天使与恶魔大战的同时，凉冰针对超神学院的“弑神”作战也同步开始了。
凉冰成功入侵并夺取了蕾娜的后台权限，恶魔军团的精英小队对巨峡号展开了精准的狙杀，杜卡奥阵亡，巨峡号被炸毁……巨峡号上的人被蔷薇通过德诺三号紧急送走。
不过，由于时间太过紧急，蔷薇没能进行具体的坐标规划，只能以最快的速度，将幸存的人员随便打散到了全国各地。
神圣凯莎“下线”之后，凉冰第一时间便摧毁了地球的全球通讯系统，并通过恶魔一号，干扰并封锁了银河系范围内的暗通讯。
除非拥有超过恶魔一号的算力，或者掌握着超越恶魔的技术，否则，就无法向外界传递任何信息。
‘可我之前和鹤熙的通讯怎么没被拦截？’司曜心中闪过一丝疑惑。
哦，凉冰专门放行了，还顺带监听了。
凯莎下线，天使军团陷入混乱。饕餮军团再次开始了大规模的入侵。
但是，凉冰又一次给出了限制——不许进行毁灭性的屠杀。
地球，现在是恶魔的了。
饕餮可以在这里开战，但不允许乱杀。
恶魔的理念是“自由堕落”，人都死光了，还怎么自由堕落？
现在，蔷薇正和一支军队待在一起。凉冰也刚刚和她完成了第一次接触，准备开始攻略她的“时空蔷薇”。
雄兵连四散各地……银河之力……葛小伦被彦送了回来，不过现在还没睡醒。
彦……
彦怎么这么惨？
他之前在彦的身上放了点东西，她的神体应该已经启动了才对，怎么把自己给搞成这幅熊样了？
“司曜，你答应过我，不对活着的天使动手。”
凯莎的声音突然在他的脑中响起。
司曜平淡地回应：“所以，我只是给了炙心一个选择，并没有强迫她。”
“如果她愿意，我会给她升级，让她获得更强大的力量，为我而战。”
“可要是她拒绝了，那就说明我们不是一路人。什么守护天使，还是算了。”
“大不了，我回头借用一下卡尔的大时钟，把她丢回梅洛天庭。无非是多消耗一点能量而已。”
凯莎沉默了片刻。她知道，司曜不是在开玩笑。他真的会那么做。
随即，她提出了一个让司曜都感到意外的建议。
“如果……”
“你需要一个实验体，来测试你的‘炽天使’计划……”
“为什么……不用我呢？”
司曜微微一愣，他确实有过这个想法。
炙心虽然是完美的实验品，但她终究只是三代神体，而且她的“次生物引擎”也只是鹤熙的“半成品”。
而眼前的凯莎……
四代神体，神圣之躯，执掌神圣知识宝库数万年，对暗信息的理解和运用登峰造极……她，才是这个宇宙中，最完美的“炽天使”素体！
但他没想到，凯莎会主动提出来。
“你？”司曜在意识中反问。
“我。”凯莎的回答言简意赅。
“你可要想清楚。我给鹤熙的那份【无限再生技术】，是残缺的。所以她才需要‘次生物引擎’，需要那套‘死而复生’的理论，作为启动的‘桥梁’。”
“但是……”
“我即将为你装载的，是完整的【无限再生技术】。它本身，就已经颠覆了物质能量守恒。在植入和激活的那一刻，它所引发的能量冲击，是任何‘活体’生物都无法承受的。”
“换句话说，就像你们研发的次生物引擎理论一样，你必须……先死一次。”
“你会被摧毁一次，然后，才能在‘死亡’的概念中，完成‘重生’。”
“我以为……”凯莎的声音里，突然带上了一丝……笑意？
“我以为，我已经‘死’了。”
司曜愣住了。
“在翡翠星系，在那场超新星爆发中，‘神圣凯莎’、‘诸神之王’……她就已经死了。”凯莎的声音平静，就好像是在诉说别人的故事。
“现在留在这里的，不过是一个‘活着’的幽灵。一个被你关在‘盒子’里的、无所事事的……‘俘虏’。”
凯莎“看”着司曜，眼中没有了往日的威严和秩序，只剩下一种前所未有的、近乎于“虚无”的……释然。
“我不会再去干涉‘活人’的世界。”
“我的责任，我的正义，现在都有了新的继承人。彦会去领导她们，鹤熙会去指引她们。”
“我已经……自由了。”
司曜沉默了。他终于理解了凯莎现在的状态。
她不是在演戏，也不是在妥协。
她是真的……放下了。
当她选择配合他，走进那个“必死”的陷阱时，她就已经将自己从那个背负了数万年的“诸神之王”的宝座上，流放了出去。
“所以，”凯莎的声音再次响起，甚至带上了一丝好奇，“再‘死’一次，又有什么关系呢？”
“反正，我都已经‘死’了。”
“比起在这里无聊地看着……”
“成为你口中的炽天使，看看那到底是什么……这对我而言，也不过是……一场新的实验罢了。”
司曜在短暂的意外之后，便恢复了平静。
凯莎的主动提议，确实是他能想到的、最完美的选择。
“好。”他在意识中平静地回应。
“不过，炙心的事情，我的态度不会改变。”
“我不会强迫她。如果她最终无法接受这些‘虚空’的概念，那她跟我，终究不是一路人。”
“到时候，我可以看在你和鹤熙的份上，保证她在地球的安全。但……也仅此而已。”
“那份守护誓言，我会当它不存在。我的身边，不需要一个会时时刻刻用‘正义秩序’来质疑我的‘小孩儿’。”
“我明白。”凯莎的声音传来，她并不意外司曜的强硬，“信仰和誓言，本就强求不来。这件事，让她自己选吧。”
异维度空间内，凯莎缓缓闭上了眼睛。
她答应得如此干脆，甚至主动“献身”作为实验体，自然也不全是为了那所谓的“自由”和“实验”。
她是在……试探。
她需要用这种最极端、最彻底的方式，来试探司曜这个男人，他的“底线”，到底在哪里。
在她的认知中，卡尔是阴冷的、躲藏在幕后的。
他为了“虚空”，不惜舍弃人性，将自己变成了非人非鬼的“幻体”。
而她的妹妹凉冰，更是无所不用其极。为了她那套扭曲的“堕落自由”，她可以毫不犹豫地入侵蕾娜的思想，篡改她的梦境，强行扭曲一个年轻女孩儿的精神世界。
在凯莎看来，这种行为，甚至比卡尔还要卑劣。
那么，司曜呢？
这个自称“盘古旧神”的、同样在追求着“虚空”的男人，他又是什么样的？
至少到目前为止，凯莎所“看”到的，都和凉冰、卡尔截然不同。
他虽然冷酷、霸道，甚至充满了恶趣味的“调戏”，但他似乎又恪守着某种奇怪的“规矩”。
他向葛小伦展示了那五十亿人死亡的“未来”，但他没有像凉冰那样去篡改葛小伦的思想，而是把那个残酷的“选择权”，重新丢回给了葛小伦自己。
他向炙心提出了“炽天使”计划，但他也没有强行利用那份“守护誓言”去命令她，而是同样给了她“考虑”的时间。
他告诉了自己“弑君”的真相，但他同样，也给了自己“配合”或“拒绝”的选择。
他所有的行为，都更像是一个高高在上的、冷漠的“引导者”，而不是一个卑劣的“操控者”。
但是……
万一，这一切，都只是在隐藏呢？
万一，他那所谓的“尊重选择”，只是因为时机未到、或者只是他一种更高级的“伪装”呢？
所以，凯莎提出了这个“实验”。
她要将自己，完完整整地、毫无保留地，交到他的手上。
她要亲眼看看，当她这个“俘虏”彻底失去了反抗能力、任由他进行“炽天使”改造时……
他，会不会像凉冰对蕾娜那样，趁机抹去她的意识？篡改她的记忆？
他会不会……将她这个曾经的“诸神之王”，彻底变成一个只听命于他的、完美的、没有灵魂的“战斗人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