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人。
“搜!银子藏哪儿了?”
土匪们四散开来,有的冲向厢房,有的往后院跑。
疤脸虎跳下马,拎着刀,大步往后院走。
“那两个女人呢?给老子找出来!”
他话音刚落,吱呀。
身后传来一声响。
疤脸虎回头一看。
李府那两扇黑漆大门,自己关上了。
“谁关的门?”
他愣了一下。
然后他听见了脚步声。
很多脚步声。
四周的厢房门同时打开。
火把亮起来。
火光照亮了整个院子。
无数个穿着藤甲、提着长枪的护院,从厢房里冲出来,把土匪们围得严严实实。
前院的墙头上,也冒出几个人,端着长枪,居高临下。
疤脸虎的脸色变了。
他转过头。
正房的门口,站着一个人。
李四。
他手里提着那把青黑色的窄刀,刀尖朝下,嘴角带着一丝笑。
身后站着两个女人。
王秀秀和小玉。
疤脸虎的眼睛瞪圆了。
“你……你怎么在这儿?”
李四看着他。
“我不在这儿,应该在哪儿?”
疤脸虎张了张嘴。
“老槐树那边……”
“你是说那三十个人?”
李四笑了一下。
“他们刚才确实在那儿。”
“不过他们早就偷偷摸摸回来了。”
“我的人,全在这儿。”
疤脸虎的脸彻底白了。
他看了看四周。
李四那边,一共有三十个护院。
他转过头,看向自己身后。
三十几个土匪,虽然被围住了,但手里还攥着刀。
“李四。”
疤脸虎咬着牙,声音发狠。
“你以为你赢了?”
“老子这边三十几号人,你那边也三十号。”
“真打起来,谁死谁活还不一定呢!”
他握紧手里的刀,往前站了一步。
“放我们走,今天这事就当没发生过。”
“不然……”
他扫了一眼那些护院。
“就凭这些泥腿子,也想拦住老子?”
李四看着他。
没说话。
只是笑了一下。
然后他抬起手,往前一指。
“打。”
话音刚落,侯三第一个冲了上去。
手中的长枪一抖,枪尖直奔疤脸虎面门。
疤脸虎挥刀就砍。
当的一声,枪刀相交。
侯三被震得后退一步,但手里的枪没脱手。
他稳住身形,又是一枪刺出。
“霸王开山!”
这一枪又快又狠,疤脸虎来不及躲,只能用刀去挡。
枪尖扎在刀面上,巨大的冲击力震得他手臂发麻。
他还没来得及反击,旁边狗四的枪已经到了。
“横扫千军!”
枪杆横扫过来,疤脸虎只能往后跳。
他刚落地,又一人的枪又刺过来了。
三个人,三杆枪,配合得像一个人。
疤脸虎空有一身蛮力,却被这三杆枪逼得左支右绌,大刀根本抡不开。
另一边,三十个护院已经和土匪们撞上了。
土匪的刀砍在藤甲上,噗的一声闷响,只留下一道白印。
土匪们傻眼了。
这是什么玩意儿?
刀砍不进?
他们愣神的功夫,李府的护院已经冲进人群。
枪刺。
枪扫。
枪砸。
每一枪都带着劲风,每一枪都往要害招呼。
“啊!”
一个土匪被捅穿大腿,惨叫着倒下去。
另一个被枪杆砸中脑袋,眼前一黑,直接趴在地上不动了。
第三个刚举起刀,胸口就被一枪刺中,血喷出来,人往后倒。
第四个想跑,后背挨了一枪,扑在地上滑出去老远。
院子里全是惨叫声。
土匪们一个接一个倒下去。
有的捂着伤口在地上打滚。
有的趴着不动了。
有的扔了刀跪在地上求饶。
疤脸虎被张家三兄弟和侯三狗四围在中间,身上已经被扎了好几个血窟窿。
他浑身是血,大刀都举不起来了。
他抬起头,看向李四。
李四站在正房门口,看着他。
刀都没拔。
“李四……”
疤脸虎咬着牙,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你……你狠……”
话音刚落,膝盖一软,跪在地上。
打斗声渐渐停了。
院子里躺了一地的土匪。
死了七八个,剩下的二十几个全跪在地上,双手抱头,浑身发抖。
疤脸虎也跪了。
他那把大刀扔在一边,身上全是血,脸上青一块紫一块,低着头,大气都不敢出。
李府的护院站在四周,三十杆长枪枪尖朝下,血一滴一滴往下淌。
三十个人,只有几个受了点轻伤。
藤甲上全是刀痕,但人没事。
侯三走到李四面前,咧嘴笑。
“四哥,打完了。”
李四点点头。
他踩着满地的血,一步一步走到疤脸虎面前。
疤脸虎跪在地上,仰着头看他。
那张脸白得像死人,嘴唇抖得厉害,眼神里全是恐惧。
“李……李四……”
他声音发颤。
“你……你不能杀我……”
李四低头看着他。
“不能杀你?”
他笑了一下。
“给我个理由。”
疤脸虎跪在地上,浑身是血,但听到这话,他眼里突然闪过一丝亮光。
像是溺水的人抓住了一根稻草。
“你……你不能杀我!”
他的声音发抖,但比刚才硬气了几分。
“我是县令的人!”
李四挑了挑眉。
“周明德?”
“对!就是周县令!”
疤脸虎咬着牙,抬着头看李四。
“你李家的底细,三千两银子,都是周县令告诉我的!”
“他还说,你吞了钱家的家产,手里至少三千两!”
“他还说,你那个两个老婆长得水灵……”
他说着说着,声音渐渐小了。
因为李四的眼神变了。
变得很冷。
冷得像数九寒天的冰窟窿。
但李四没说话。
他只是看着疤脸虎。
疤脸虎被他看得心里发毛,但还是硬着头皮继续说。
“李四,周县令是边定县的父母官,你杀了我,就是打他的脸!”
“你要是敢动我,明天县衙的兵就能踏平你这李府!”
“你那三十个护院?全给你充军!”
“你那两个老婆?全给你充官!”
他说到最后,声音又大了起来。
像是在给自己壮胆。
李四听完。
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他笑了。
笑得很轻。
“周明德。”
他念了一遍这个名字。
疤脸虎以为他怕了,脸上露出一丝得意。
“对,就是周县令!你识相的话,赶紧把老子放了,再赔个几千两银子……”
话没说完。
李四一脚踹在他脸上。
疤脸虎整个人往后一仰,后脑勺砸在地上,鼻血窜出来,糊了一脸。
“你……你敢……”
李四蹲下来,揪着他的头发,把他的脸拎起来。
“疤脸虎。”
他说。
“我问你,周明德让你来勒索我,他分多少?”
疤脸虎的嘴唇抖了抖。
“一……一千两……”
“他出消息,我出力,三七分……”
李四点了点头。
“行。”
他松开手,站起身。
“侯三。”
“在!”
“把这帮人关好了,明天一早,押着这个疤脸虎,跟我去县衙。”
侯三愣了一下。
“四哥,去县衙干啥?”
李四看了一眼跪在地上的疤脸虎。
“送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