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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小雅盯着桌上那张画满红圈的草图,眉心拧成了个疙瘩,手指在桌面上无意识地敲击。
“火锅外卖?”她把笔往报表上一扔,声音提了八度,“陈扬,你是不是这几天没睡醒?火锅这东西讲究的是氛围,是现烫现吃。送上门?锅哪来?炉子哪来?难道让客人抱着电饭煲涮毛肚?”
旁边赵胖子正端着刚出锅的辣子鸡试味,闻言也跟着点头,腮帮子鼓鼓囊囊:“扬哥,这回我也站嫂子这边。且不说锅具问题,光是那红油汤底,摩托车一颠,等到家了,估计塑料袋里只剩下一堆红汤拌烂菜叶子。这要是砸了招牌,咱们哭都来不及。”
陈扬没辩解,转身从办公桌底下拖出一个半人高的大纸箱,撕开封条。
“哐当”一声,一只锃亮的不锈钢鸳鸯锅被扔在桌上,紧接着是一个只有巴掌大的便携式卡式炉,外加两罐瓦斯气瓶。
“锅,厂家定做的轻薄款,成本八块。炉子,广东外贸尾单,十五块一套。”陈扬把东西推到苏小雅面前,又从箱底掏出一叠红彤彤的塑料布和几包薄荷糖,“连锅带炉子,送给他们。”
苏小雅拿起那个锅敲了敲,声音清脆,虽然壁薄,但煮一顿火锅绰绰有余。她飞快地按动计算器,嘴唇抿成一条线。
“如果是这样……”算珠归零,她抬头,眼神变了,“成本能覆盖,只要客单价控制在一百五以上,还有得赚。”
“不仅要赚,还要让他们觉得占了大便宜。”陈扬把一张早已拟好的菜单拍在桌上,“套餐定价一百六十八,包含锅底、六荤六素、两份主食。锅和炉子,算借用的,下次点餐回收抵二十块,或者直接送给新客当开业礼。”
赵胖子凑过来看着那张菜单,眉头没松开:“那口感咋办?毛肚黄喉这种东西,离了冰块二十分钟就塌了,肉片要是没浆好,到家一煮就老得像鞋底。”
“这就是我要你解决的问题。”陈扬指着后厨方向,“别用传统的浆法。试试加蛋清和生粉的比例,或者用生物酶嫩化技术。把所有的肉做成半成品,必须保证即使是厨房小白,把肉扔进锅里煮五分钟也不会老。”
赵胖子愣了一下,随即把帽子一摘,露出光亮的脑门:“行,我去试!今晚不睡了也得把这配方搞出来。”
接下来的二十四小时,蜀都汇的后厨变成了化学实验室。
赵胖子带着几个心腹厨师,对着一堆牛肉片反复试验。煮、捞、尝、吐,垃圾桶里堆满了嚼不烂的废肉。
直到凌晨四点,赵胖子端着一盘刚烫好的嫩牛肉冲进办公室,满眼血丝却精神亢奋。陈扬夹起一片放进嘴里,滑嫩爽口,完全没有因为久置而失去水分。
“成了。”陈扬放下筷子,转身对一直守在旁边的二虎下令,“通知打包组,所有底料冷却后抽真空,高汤做成冷冻冰块。每份外卖必须配一张一次性桌布、两件围裙、一包垃圾袋,还有两颗消除口气的薄荷糖。我要让客人在家吃饭,也不用洗一个碗,不用擦一次桌子。”
第二天,《蜀都晚报》的头版下方出现了一行加黑大字:“想吃火锅?陈记把店搬到您家里!连锅带炉,一键到家。”
这则广告像是在沉闷的死水中扔进了一颗深水炸弹。
被封控在家半个多月、嘴里早就淡出鸟来的省城市民,看到“连锅带炉”四个字时,眼睛都绿了。
上午十点,第一通订餐电话打进来,随后热线就被打爆了。
“喂!我要那个全家桶火锅!对,要那个炉子!”
“能不能送两份?我们家六口人,憋疯了!”
“这锅真的不用还?太好了,以后煮面都方便!”
接线员的手几乎要抽筋,打印机吐出的订单像雪片一样堆满了前台。
后厨彻底沸腾。切肉机嗡嗡作响,真空包装机压下的声音此起彼伏。几十个打包员手脚麻利地将食材装进泡沫箱,再封上印有“陈记·安心送”的封条。
中午十二点,配送环节爆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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摩托车队已经全部派出去了,但门口还堆着两百多份待送的火锅外卖。
“扬哥,送不过来了!”二虎满头大汗地跑进来,头盔都没摘,“车不够,人也不够!再不送就要超时了!”
陈扬站在二楼落地窗前,看着楼下焦急等待的配送员,目光突然扫向街道尽头。
一辆空荡荡的公交车正缓慢驶过,车厢里除了司机,只有两个乘客。
陈扬眼睛一亮,抓起电话拨通了市公交公司的调度室。“我是陈记餐饮,我想租车。对,现结,双倍租金。”
半小时后,三辆双层公交车停在了蜀都汇门口。
路过的行人惊愕地看着这一幕:公交车身的广告位被迅速贴上了“陈记火锅专送”的红布条。原本坐人的座椅被折叠起来,腾出的空间被塞得满满当当,全是白色的泡沫保温箱。
二虎带着十几个小伙子跳上车,每个人负责一个片区。
“出发!”
庞大的公交车队轰然启动,像几条移动的巨龙,载着满城的烟火气驶向各个社区。
这不仅是一次配送,更是一场巡游。
当这几辆挂着红幅的公交车穿过寂静的街道时,楼上的居民纷纷推开窗户探头张望。那种久违的热闹感,让这座因病毒而沉默的城市仿佛活了过来。
竞争对手王得财躲在自家关门的店铺里,透过门缝看着这一幕,气得把手里的方便面桶捏爆了。他也想学,可是底料厂停工,根本拿不出统一标准的料包;想送外卖,却没有专业的包装,汤水洒得满地都是,被客人骂得狗血淋头。
晚上盘点。
苏小雅的手指在计算器上飞舞,最后停在一个数字上。她深吸一口气,抬头看向满屋子累瘫但兴奋的员工。
“今天的流水……”她顿了顿,声音有些发颤,“十万零八千。”
大厅里静了一瞬,随即爆发出掀翻屋顶的欢呼声。
这个数字,甚至超过了疫情前周末堂食的最高纪录。
陈扬靠在椅背上,手里拿着一份后台数据分析报告。
“别光看钱。”他指着上面的一行红字,“复购率百分之六十。这意味着,只要吃过一次陈记外卖的人,有一大半都会再点第二次。”
这才是最可怕的武器。在这个特殊时期,陈记用一口锅、一个炉子,强行撬开了消费者的家门,把品牌深深钉进了每个人的生活习惯里。
赵胖子瘫坐在地上,手里还攥着那个试菜的漏勺,咧嘴傻笑:“扬哥,这哪是卖火锅啊,这是在抢钱。”
陈扬拧开一瓶矿泉水,看着窗外夜色中依然在穿梭的公交车尾灯。
“不是抢钱,是抢心。”他喝了一口水,润了润干哑的喉咙,“等疫情结束,这些在家里吃过陈记火锅的人,一定会第一时间冲进我们的店里。”
苏小雅看着陈扬侧脸,那个曾让她觉得疯狂的决定,此刻变成了教科书般的商业奇迹。她默默收起计算器,在那张报表的备注栏里写下两个字:全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