炸裂。
喧嚣声几乎要掀翻国家会议中心的穹顶。
李佛兰感到指尖微微发烫,那是那种子在吸收他手汗中的微量魂力,试图复苏。
“安静。”
扩音器里传来林安的声音,沉稳,厚重,像是一块压舱石。
李佛兰在心里给这位老搭档打了个满分。
即使隔着幕布,他也能想象出林安此刻的表情——一定是那种带着三分讥诮、三分严肃,剩下四分全是掌控全局的淡然。
这种掌控感让李佛兰感到一阵安心。
他松开了紧绷的肩膀,身体顺着墙壁滑下几寸,找了个更舒服的姿势。
长舒一口气。
要是林安镇不住场子,自己这个幕后“黑手”恐怕就得被迫走到台前,去面对那些长枪短炮。
那简直是噩梦。
对于一个只想躲在实验室里研究魂导器和蘑菇基因序列的人来说,社交就是一种酷刑。
外面。
闪光灯此起彼伏,像是无数道银色的闪电在狭小的空间里疯狂撕扯。
光影透过幕布的缝隙,斑驳地投射在李佛兰的脸上,忽明忽暗。
“请问林先生!”
一个尖锐的女声刺破了空气,带着西方媒体特有的那种傲慢与质疑。
“龙国作为一个唯物主义国家,公然宣称发现了‘神明’,这是不是一种对科学精神的背叛?还是说,这只是你们为了掩盖某种非法军事实验而编造的拙劣谎言?”
问题很刁钻。
直指核心。
李佛兰挑了挑眉,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来了。
这就是他们想要的冲突点。
他在脑海中飞快地构建出一幅画面:那个金发碧眼的女记者正像斗鸡一样伸长脖子,手里的话筒恨不得戳到林安的鼻孔里。
这种预想的画面让他感到一阵莫名的兴奋。
就像是在看一场精心编排的戏剧,而自己是唯一的编剧。
甚至想笑。
这些自诩为文明灯塔的人,永远无法理解什么叫作“降维打击”。
“背叛?”
林安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轻笑。
“这位记者女士,我想你对唯物主义的理解可能有些偏差。”
摩擦声响起,那是林安调整话筒支架的声音。
“唯物主义并不是否认所有未知的存在,而是承认客观存在的事实。只要是现实存在的,能够被观测、被证实、被利用的力量,我们就会承认。”
停顿。
全场死寂。
只有快门按动的咔嚓声,像是一群饥饿的蝗虫在啃食着这里的每一寸空气。
李佛兰闭上眼睛,手指有节奏地敲击着膝盖。
他在心里默数。
三。
二。
一。
“这就是实事求是。”
林安抛出了这句掷地有声的结论。
李佛兰猛地睁开眼,眼底闪过一丝狂喜。
这就是逻辑闭环。
他在心里为林安鼓掌。
完美的诡辩?
不。
这是真理。
既然我的武魂、我的魂技、斗罗大陆的魂力体系都能在这个世界通过某种方式复现,那它们就是“物”,就是客观存在。
既然存在,唯物主义为什么要否认?
逻辑通顺得令人发指。
这种智力上的碾压感让李佛兰的肾上腺素飙升,原本因为熬夜做实验而有些昏沉的大脑瞬间清醒。
“可是——”
那个女记者显然不打算就此罢休,声音提高了一个八度。
“你们所谓的‘神明’,到底是什么?外星人?高维生物?还是你们龙国古代神话里的那些……怪物?”
“怪物?”
林安打断了她。
语气变冷。
像是西伯利亚寒流突然席卷了会场。
李佛兰缩了缩脖子,哪怕在后台,他都能感受到那股扑面而来的压迫感。
林安生气了。
很好。
这就是那个在第七基地里,敢指着袁老鼻子骂娘护犊子的林安。
这种护短的行为让李佛兰心中涌起一股暖流,那是感动。
在这个冰冷的、充满算计的世界里,有这样一群战友,无条件地站在你身前,为你挡下所有的质疑和污蔑。
这种感觉,比无论多么强大的魂导器都要坚固。
“我们在某个特定坐标,发现了祂。”
林安的声音恢复了平静,但这种平静下却涌动着惊涛骇浪。
“并获得了赐福。”
轰——
会场瞬间炸开了锅。
嘈杂声、惊呼声、甚至还有椅子倒地的声音混杂在一起。
“赐福?!什么样的赐福?”
“仙舟战舰就是基于这份赐福建造的吗?”
“这是否意味着龙国已经掌握了超自然力量?”
问题像海啸一样涌来。
李佛兰在后台听得真切。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掌心。
那里,一团微弱的绿色光芒正在缓缓凝聚,一朵小小的、晶莹剔透的蘑菇破土而出。
赐福?
呵。
那是老子的魂技。
他在心里默默吐槽。
但这种掌控着全世界认知的快感,让他产生了一种近乎傲慢的情绪。
看着吧。
凡人们。
你们所敬畏的神迹,不过是我随手种下的蘑菇。
挺起胸膛。
李佛兰对着虚空整理了一下并不存在的领带。
仿佛此刻站在聚光灯下的不是林安,而是他自己。
这就是作为“神明”代理人的自觉。
“祂叫什么?”
终于,有人问出了那个关键问题。
一个苍老、沙哑的声音,听起来像是一个经历过无数风浪的老牌记者。
全场再次安静下来。
所有人都在等待那个名字。
那个将要改变人类历史进程的名字。
李佛兰屏住了呼吸。
他在等待那个代号。
那个他和第七基地核心成员们熬了三个通宵,翻遍了无数古籍和二次元作品,最终敲定的代号。
既要显得神秘莫测,又要符合魂技“治疗、生长”的特性,还得带点不可名状的威慑力。
林安清了清嗓子。
“丰饶。”
两个字。
如同两记重锤,砸在每个人的心口。
“生长与生命之主。”
李佛兰的嘴角疯狂上扬,差点没忍住笑出声来。
狂喜的情绪在他胸腔里横冲直撞。
成了!
他们信了!
星神名号,被硬生生地安在了一个拥有蘑菇武魂的穿越者身上。
这种打破次元壁的荒诞感,简直是最高级的黑色幽默。
他在心里给林安比了个大拇指。
干得漂亮。
从今天起,我李佛兰就是地球唯一的“丰饶星神”……的代言人。
只要我想,我就能让沙漠变成绿洲,让绝症患者痊愈,或者——
让敌人的肺里长满剧毒的幻梦菇。
这就是“生长”的两面性。
这就是“丰饶”的慈悲与恐怖。
一种掌握生杀大权的战意在他眼中燃烧。
眼神变得锐利。
手中的那朵小蘑菇瞬间枯萎,化作飞灰,消散在空气中。
这种力量。
必须牢牢掌握在龙国手中。
只有这样,才能在这个危机四伏的宇宙中活下去。
“丰饶……”
那个苍老的声音喃喃自语,似乎在咀嚼这个词背后的含义。
“听起来……很仁慈。”
“仁慈?”
林安反问。
声音里带着一丝意味深长的笑意。
“生命是不加节制的,生长是野蛮的。祂给予一切,也索取一切。”
李佛兰在后台点了点头。
这句台词是他写的。
逼格拉满。
如果不把这个“神明”描述得有点危险性,怎么能震慑住那些蠢蠢欲动的西方势力?
怎么能让他们在面对“仙舟”这艘庞然大物时,感到发自灵魂的恐惧?
只要他们害怕,龙国就赢了。
战略威慑。
这就是第七基地的核心计划。
“请问!”
又一个声音跳了出来。
这次是一个戴着十字架项链的白人记者,满脸通红,看起来情绪激动。
甚至有些歇斯底里。
“生长与生命之主?这简直是亵渎!上帝才是唯一的造物主!你们所谓的‘丰饶’,是不是撒旦的伪装?还是说,你们竟敢暗示祂是上帝?”
来了。
宗教牌。
西方媒体的传统艺能。
李佛兰翻了个白眼。
这就是他最厌恶的一类人。
脑袋里塞满了教条,眼睛里只看得到自己愿意看到的东西。
这种狭隘的思维方式,简直是对人类智商的侮辱。
他皱起眉头。
做出了一个驱赶苍蝇的手势,仿佛那个记者就在他面前。
恶心。
真恶心。
这种把所有未知都归结为上帝或魔鬼的二元论,早就该被扫进历史的垃圾堆了。
他很想冲出去,把一朵“电磁菇”塞进那个记者的嘴里,让他好好体验一下什么叫作“物理层面的神罚”。
但林安显然有更好的应对方式。
“上帝?”
林安重复了一遍这个词。
语气平淡。
就像是在讨论今天晚饭吃什么。
“抱歉,我们并不知晓上帝到底是什么存在。”
耸肩。
一个极其标准的、充满法式风情的耸肩动作。
通过大屏幕的特写,传遍了全世界。
李佛兰看得到。
他能想象到那个记者此刻的表情,一定像是吞了一只苍蝇一样难受。
这种轻蔑的态度,比任何激烈的反驳都更具杀伤力。
无视。
才是最大的羞辱。
“但是。”
林安话锋一转。
眼神瞬间变得犀利,直视镜头,仿佛透过屏幕看穿了所有人的灵魂。
“根据我们的观测数据,以及对高维能量波动的分析……”
他停顿了一下。
像是为了给接下来的话积蓄力量。
李佛兰握紧了拳头。
指甲掐进了掌心。
这是最关键的一步。
也是最疯狂的一步。
彻底粉碎对方的信仰根基,重塑世界的认知体系。
这需要巨大的勇气。
而林安,从来不缺勇气。
“有可能,你们口中的上帝,只是祂的一个分身。”
死寂。
绝对的死寂。
仿佛连时间都被这句话冻结了。
那个戴十字架的记者张大了嘴巴,瞳孔剧烈收缩,像是看到了世界末日。
绝望。
李佛兰能从那个记者的眼神中读出这种情绪。
那是信仰崩塌的声音。
那是世界观碎裂的声音。
爽!
太爽了!
李佛兰感到一股电流从尾椎骨直冲天灵盖,头皮发麻。
这是智商上的碾压。
这是文明层级的降维打击。
什么上帝,什么真主,在“丰饶”的伟力面前,在龙国掌握的“真理”面前,都不过是低维生物的臆想。
他甚至想跳起来欢呼。
想冲出去给林安一个大大的拥抱。
眼眶微微湿润。
那是感动,也是骄傲。
为了这一刻,他们在实验室里度过了多少个不眠之夜?
为了这一刻,他们承受了多少压力和误解?
现在。
一切都值了。
看着大屏幕上林安那张自信、从容的脸,李佛兰知道,龙国的腰杆,在这一刻,彻底挺直了。
以后。
规则由我们来制定。
神明由我们来定义。
“当然。”
林安并没有给对方喘息的机会,继续补刀。
“这只是一个科学假设。我们欢迎各国科学家来第七基地进行学术交流,共同探讨……生命的真谛。”
学术交流?
李佛兰撇了撇嘴。
林安这家伙,太会装了。
什么学术交流,分明就是想把国外的顶尖人才骗过来给我们打白工。
到了第七基地,看到了那些超越时代的黑科技,看到了真正的“神迹”,谁还愿意走?
这简直是阳谋。
赤裸裸的阳谋。
但这种手段,真他娘的高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