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忠不禁回忆起,白天在江陵城头时,刘表对他的那一番质问。
当时刘表的言辞和语气,已然透露出对他的不信任。
如今看来刘表可不单单是不信任,而是已经对他产生猜忌了。
不然的话怎么会突然把蔡中这个心腹,安插到他身边呢。
“刘景升啊,我还没决定为了救叙儿就背弃你,去归顺那刘玄德。”
“没想到,你倒是先对我猜忌提防起来了。”
黄忠暗暗握紧拳头,眉宇间露出恼怒之色。
张仲景见此情形,先把亲卫打发走了。
“汉升啊,刘荆州对你起疑心了,你可得小心应对。”
“我为何要小心应对?”
黄忠冷哼一声,“他既然提防我投靠刘玄德,那我就如他所愿!”
张仲景脸色骤变。
他赶忙走到帐外,确认周围没有旁人偷听。
随后把黄忠拉到一旁,压低声音说道:“汉升,这种气话可不能乱说,要是传到刘荆州耳朵里,只会给自己招来麻烦。”
黄忠深吸一口气,一脸严肃地说:“咱俩是至交好友,我也不瞒你,我不是在说气话,我是真打算归降刘玄德。”
张仲景往后退了半步,难以置信地看着眼前的好友。
仅仅因为刘表派了个监军,就要一气之下投降刘备?
这脾气也太暴躁了吧,可不像是黄忠一贯的作风。
“汉升,就因为刘荆州有点猜忌,你就要投降刘玄德,会不会太草率了些?”张仲景眼神中满是不解,开口问道。
黄忠长叹一声:“我投降刘玄德,不只是因为恼火刘表的猜忌,更重要的是为了救叙儿!”
张仲景又糊涂了。
投降刘备,怎么就和救黄叙联系上了呢?
黄忠于是不再隐瞒,将今天斗将时,太史慈说的话,一五一十地告诉了张仲景。
张仲景得知真相后,不禁大为震惊。
“你是说刘玄德的那个军师陈哲,居然知道令公子身患重病命不久矣,还特意从北方把华佗请来,就为了换你归降?”
张仲景满脸难以置信地问道。
黄忠说:“我也不敢相信,但太史慈就是这么说的。”
张仲景倒吸一口凉气,忍不住惊叹道:“这个陈哲,真是神机妙算啊,怪不得刘玄德有他辅佐后,能横扫江南半壁江山。”
“陈哲的确是当世罕见的奇才。”
黄忠感叹道:“所以我才想归降刘玄德,让华佗试试能不能治好叙儿。”
张仲景陷入沉思,没有说话。
过了好一会儿,他眼神变得坚定起来。
“刘玄德有雄才大略又有陈哲辅佐,恐怕刘景升不是他的对手,早晚得被刘玄德灭掉。”
“刘景升对你既没有提拔之恩,现在又猜忌你,你确实没必要为他陪葬。”
“归降刘玄德,既能另选明主,又有机会救令公子,我支持你归降刘玄德!”
张仲景表明了自己的态度。
黄忠松了口气,高兴地说:“好,有仲景兄这句话,我就更放心了,我这就派人去回复刘玄德!”
江陵城东,刘军大营。
中军帐里正在举行一场小型宴会。
刘备简单准备了些薄酒,为远道而来的华佗接风洗尘。
“华神医,大老远把您从徐州请来,一路辛苦了,备敬您一杯。”
刘备微笑着举起酒杯。
“刘使君太客气了。”
“您在徐州推行均田制,让耕者有其田,百姓们没有不称赞的。”
“老朽能为使君尽点微薄之力,是老朽的荣幸。”
“这杯酒,应该是老朽替徐州百姓敬使君才对。”
华佗赶忙举杯,对刘备一番夸赞。
刘备笑着指了指陈哲:“其实这均田制,都是军师的主意,徐州百姓该感谢的是他。”
华佗的目光转向陈哲,上下打量了一番,忍不住赞叹道:“久闻军师足智多谋,是世间少有的奇人!”
“今日一见,果然风采不凡,有天人之姿啊。”
陈哲只是微微一笑,没太当回事。
只知道华佗医术高超,没想到他嘴还这么甜,这一顿夸赞听着还真让人感觉如沐春风。
酒宴继续进行。
几杯酒下肚后。
刘备好奇地问道:“备听说,华神医您自创了一种‘麻沸散’,病人喝下之后就像喝醉了酒一样,刀割针刺都感觉不到疼痛,真有这么神奇的药吗?”
“这麻沸散,确实是老朽所创。”
华佗大方承认。
刘备越发好奇:“那华神医,这麻沸散为何会有如此神奇的功效呢?”
“这个嘛……”
华佗面露惭愧之色,“不怕刘使君笑话,这麻沸散是老朽无意间调配出来的,主要成分是曼陀罗花,至于为什么有那样神奇的效果,老朽也说不清楚。”
刘备愣了一下。
敢情这传得神乎其神的麻沸散,竟然是华佗误打误撞配出来的。
不得不说,这位神医还真是实在。
“军师,对于这麻沸散,你们后世有什么解释吗?”
刘备转头看向陈哲,想听听后世史书是怎么解读麻沸散的神奇之处的。
“其实这麻沸散呢,就是一种麻醉剂。”
“它的原理很简单,就是作用于神经系统,阻断神经传导的通路,这样全身就感觉不到疼痛了。”
“这麻醉药分为全麻和局麻。”
“全麻作用于大脑,能抑制中枢神经,让大脑失去意识,全身也就都失去知觉了。”
“局麻主要是作用于神经传导,使局部神经受阻,没办法向大脑中枢传递痛觉。”
“根据主公的描述,华神医的这款麻沸散,应该属于全麻。”
陈哲侃侃而谈,给刘备和华佗讲解了一番麻醉的知识。
虽说他是文科博士,学的不是医学,但这种中学生物课就讲过的基础知识,对他来说还是小菜一碟。
可涉及到这么专业的知识,刘备这回彻底懵了,一个字都没听懂。
就连华佗这位神医,也听得目瞪口呆。
“军师所说的‘神经’是什么东西?”
“老朽才疏学浅,翻阅过古今医典,从来没听说过人身上有‘神经’这一事物。”
“难道军师说的是经络?”
华佗满脸困惑地问道。
“神经是神经,经络是经络,两者完全不一样。”
“严格来讲,神经是由神经纤维组成的……”
陈哲见华佗求知欲这么旺盛,就多费了些口舌,又把初中生物课上学到的知识给华佗讲了一遍。
华佗眼神中充满震撼,仿佛陈哲为他打开了一个全新的世界。
“没想到,军师还精通医术!”
“而且军师讲的这些医理,又深奥又新奇,老朽真是闻所未闻!”
华佗连连感叹,在他眼中,陈哲简直如同天人下凡。
刘备这时回过神来,知道陈哲这是在给华佗讲后世的医学知识,不禁会心一笑。
“华神医要是有兴趣的话,以后咱们有机会可以多交流。”
“我之前就想向主公提议,兴办一所医学院,由华神医您担任院长,专门为主公培养医学人才。”
“不知道华神医意下如何?”
陈哲趁机向华佗发出邀请。
刘备想起陈哲确实提过,像太学那样,兴办一所医学院,大规模培养军医。
这样一来,每次战斗中负伤的士卒,就能得到专业及时的救治,从而有效减少非战斗减员。
华佗听后,身体猛地一震,再次被深深震撼。
“就算我个人医术再高,又能救多少人呢。”
“兴建医学院,培养更多的医者,能救的病人,何止百倍千倍!”
“我原本以为,陈哲只是个谋士,没想到他竟有如此长远的眼光!”
华佗内心激动澎湃,一时间都说不出话来。
刘备笑着说:“华神医,军师确实有过这样的提议,备也正有此意,不知华神医是否愿意担此重任!”
华佗这才回过神来,立刻起身,对着刘备和陈哲拜了下去:“刘使君和军师此举,是造福百姓的大善事,老朽自当把生平所学,毫无保留地传授出去!”
这算是答应下来了。
刘备点头笑道:“好好好,等平定了荆州,我马上安排相关部门,兴建这所医学院。”
话音刚落。
陈到走进营帐,拱手说道:“启禀主公,营外有个人自称是黄忠心腹,想要求见主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