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可还没输!
许凡能赢打铁这一局,不代表木匠活上也一样能压自己一头。
荀老大对自己的木工手艺,还是极有自信的。
不过,好汉不吃眼前亏。
刚才荀老二已经吃了个大亏,自己若还像二弟那样嘴硬乱来,只怕也讨不到什么好。
更何况,这里终究是人家的地盘,荀老大当然不至于蠢到在这种时候逞口舌之快。
于是,他一言不发,只是脸色黑得快滴出水来。
那副不服气的劲儿,几乎都已经写在脸上了。
许凡在旁边看得直乐。
这兄弟俩还真是一个比一个有意思。
二弟是个直肠子,心里有什么,嘴上全写出来。
这大哥倒好,竟还是个闷骚脾气,什么都往肚子里憋。
也罢。
一场是比,两场也是比。
对付这种倔得要命的老头子,就得狠狠干脆用本事压过去。
不把他们打到心服口服,显然是留不下来的。
“怎么?”
许凡故意看了荀老大一眼,语气里带着几分不轻不重的挑拨。
“你弟都已经输了,而且还输得这么惨,你还想试试?”
果不其然,荀老大立马就上道了,根本经不起这种激将。
“比就比,谁怕谁?”
话倒是说得很硬,可那语气听着,却总像是在强撑场面,仿佛不是他自己想比,而是被人架上去的一样。
也好。
那就狠狠干脆让他也输个明白,省得表面不吭声,心里头却一直憋着,往后再给自己暗中使绊子。
“行,那就来吧。”
许凡也不再磨蹭,直接带着荀家两兄弟往前院那间木屋走去。
那地方早就被他改成了专门做木匠活的地方,勉强算半个工作室。
虽然简陋是简陋了些,可该有的东西基本都有,用来比试已经完全够了。
至于砖窑那边干活的人,这会儿自然也不可能继续跟上来看热闹了。
刚才已经歇了这么久,再偷懒下去,今天的活儿怕是真做不完了。
于是一个个恋恋不舍地散了回去,嘴上虽没说,心里却还在惦记后头这场木匠比试。
木屋里。
蓝欣和另一个小丫头正趴在桌边,给连弩做最后的细节打磨。
屋里堆着不少零件,显然这段时间她们没少下功夫。
其余那些人干的都是力气活,按着许凡出门前交代好的,把不少零件都分门别类地做了出来。
至于组装那一步,许凡出门前就特地说过,要等自己回来亲自动手,免得中间哪处出了岔子,白白浪费工夫。
眼下看到许凡回来了,蓝欣和另一个小丫头立马就凑了上来。
两双眼睛里,全是压不住的好奇。
这连弩做出来之后,到底会是什么样子?
威力……究竟大不大?
打发了屋里的工人后,许凡先是环顾一圈,这才十分满意地看向桌上那一堆已经做好的零件。
照现在这数量来看,自己至少能先组装出四把连弩来。
这还只是眼下赶工赶出来的部分。
等后面真腾出手、有了整块时间,再把零件慢慢配齐,继续往下做,数量还能再往上提一提。
想到这里,许凡心里顿时踏实了不少。
有了这几把连弩打底,向阳村这边的防备至少算是初步有了模样。
往后再慢慢扩出来,就算狗牙山那帮土匪再来,也不至于像之前那般全凭硬拼。
荀老大一路跟在许凡身后,进了木屋后,目光便下意识四处扫了一圈。
虽然他嘴上什么都没说,可心里还真觉得这地方像那么回事。
木料、工具、刨子、锯子、凿子,各样东西都摆得有条有理,干活的地方也收拾得利索,明显不是外行随便糊弄出来的。
尤其是桌上那些做好的零件,虽说他一时间还看不明白究竟是做什么的,可光从打磨和尺寸上看,就知道做这些的人并非胡来。
只是,那些零件形状古古怪怪,有长有短,有平有弯,怎么看都不像普通家具木作上的部件。
若非要说,倒更像是某种武器上的东西。
但荀老大活了这么大岁数,还真从未见过这种样式,自然也就猜不出个所以然来。
许凡一回头,正好便撞上了荀老大眼底那点压不住的迷惑。
他心里不由暗暗一乐。
小样。
看不懂就对了。
小爷这地方,可不是什么阿猫阿狗进来瞄两眼就能看明白的。
“怎么样,老哥?”
许凡故意先一步开口,脸上带着一抹似笑非笑的神色。
“知道这些是什么东西吗?”
听到这话,荀老大也没装懂,倒是很干脆地摇了摇头。
“看不出来。”
“这些,都是造弩的零件。”
许凡也没卖关子,直接把话挑明了。
荀老大依旧皱着眉,即便许凡已经说得这么清楚了,他还是没看出里面的门道来。
大周当然不是没有弩。
可问题是,那玩意儿在如今这年月,威力终究有限。
真碰上披甲的兵卒,弩箭压根射不穿甲胄。
也正因如此,连军里都早就不怎么把这东西当回事了,更多时候不过是摆个样子,远不如弓箭和长枪实在。
还以为是什么了不得的东西。
闹了半天,原来只是个样子货。
想明白这一点,荀老大眼底顿时闪过一丝极为隐蔽的不屑。
只可惜,这点细微变化,还是被许凡清清楚楚地捕捉到了。
“既然要比,那不如这样吧。”
许凡也不点破,只笑着继续往下说。
“咱们就来比一比,这把弩的射程和威力,看看到底谁猜得更准。”
说着,他又一次从怀里掏出那枚银锭,啪的一声,直接拍在桌子上。
“规矩还是和刚才一样。若你赢了,这十两银子还是你的。可若你输了,那便留下来给我做工一个月,管吃管喝,没有工钱,如何?”
许凡面上带笑,心里却在暗暗憋着坏。
真当小爷的银子这么好拿?
给你看看就差不多得了,最后都得老老实实留下来给我打工。
荀老大死死盯着那枚银锭,眼神都有点发热了。
老实说,他早就心痒得不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