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余八人对视一眼,齐齐点头。
八个人,从八个方向,同时朝比比东扑来。
比比东依旧站在原地,没有动。
就在八个人即将扑到她身前的瞬间,她动了。
她的身体如同一只真正的蜘蛛,那些蛛丝从她指尖射出,在空气中织成一张网。
第一根蛛丝缠住一人的脚踝,猛地一拉,那人摔倒在地。
第二根蛛丝缠住一人的手腕,用力一扯,那人手中的刀脱手飞出。
第三根蛛丝直接贯穿一人的肩膀,那人惨叫一声,失去战斗力。
她的动作太快了,快到那八个人根本反应不过来。
那些蛛丝像是活的一样,在她手中随心所欲地变换着角度和力道。
不到一分钟。
八个人,全部倒下。
有的被蛛丝勒住了脖子,脸憋得发紫。
有的被蛛丝缠住了四肢,动弹不得。
有的被蛛丝贯穿了要害,倒在血泊中抽搐。
比比东站在八个人中央,右手轻轻一拉。
那些蛛丝同时收紧。
“咔嚓——”
八颗人头,同时落地。
鲜血喷涌而出,在暗红色的石板上又添了一层新色。
看台上爆发出山呼海啸般的欢呼。
“蜘蛛女皇!”
“蜘蛛女皇!”
“蜘蛛女皇!”
比比东抬起手,擦了擦溅在脸上的血迹。
她的目光依旧平静,像是在看一群蝼蚁。
九十连胜,距离地狱路,又近一步。
她抬起头,看向看台上的鬼魅。
鬼魅正看着她,微微点头。
她收回目光,转身,朝出口走去。
……
杀戮之都,地狱杀戮场门口。
比比东从出口走出,身上的血迹还未干透。
门口,黑纱少女已经等在那里,脸上带着一丝难得的笑意。
“恭喜你,蜘蛛女皇。”
“九十连胜。你是第三个做到的人。”
比比东脚步顿了顿,偏头看向她,“前两个是谁?”
少女想了想:“第一个我也不清楚,那时候我还没来杀戮之都。”
“第二个是你进来不久后离开的,那是一个拿着锤子的男子,比你早完成百胜,已经进入地狱路了。”
比比东点点头,脸上没有任何波动。
拿锤子的男子?她不关心。
“嗯,我先回去了。”
她迈步继续往前走,走出几步,又补了一句:“鬼长老,我们走。”
身后,鬼魅跟了上去。
黑纱少女站在原地,看着那道渐渐远去的黑色背影,喃喃自语。
“能让一位封号斗罗强者在身后护着……真的只是天才那么简单吗?”
她摇了摇头,转身消失在黑暗中。
杀戮之都内城边缘,一栋三层高的黑石屋孤零零地立在那里。
说它是最好的住所,其实也就是比那些破烂的石屋完整一些而已。
墙壁上满是裂纹,窗户上的木板也歪斜着,门口的石阶缺了一角。
但在这杀戮之都,能有一间独立的屋子,已经是实力的象征。
“鬼长老,你守着门口,我上去休息一会儿。”
“是,冕下。”
鬼魅靠在门边的阴影里。
比比东推门进去,顺着狭窄的楼梯上了三楼。
三楼是她的房间,房间只有一张石床,一张石桌,和一个铜镜。
她走到桌前,在镜前坐下。
铜镜里映出一张戴着面具的脸。
那是半张精致的银色面具遮住了她的上半张脸,只露出淡漠的双眼和紧抿的嘴唇。
这是她在杀戮之都的伪装,防止被人记住真容,也防止那些恶心的目光在她脸上流连。
她抬手,摘
镜中露出一张绝美的脸,眉眼如画,肌肤如玉。
但那双眼晴里,却透着与年龄不符的冷漠和疲惫。
这半年来,她杀了太多人。
多到她有时候都记不清那些面孔了。
但每次回到这个房间,摘
一张脸。
一个笑容。
一双温暖的手。
比比东低下头,看向左手无名指上的戒指。
那是千寻疾向她求婚时亲手戴上的。
她的的脸终于露出一丝笑容。
那笑容温柔得像三月的春风,和刚才那个在角斗场上冷酷杀戮的“蜘蛛女皇”判若两人。
“我很快就能出去了。”
她抬起头,看向窗外那永远红色的天空。
杀戮之都没有太阳,没有月亮,只有永恒的红色。
“也不知道大家都怎么样了……”
“小雪还认不认得我?”
“离开的时候,她才三个多月。”
“现在她快一岁了,应该会走路会说话了吧?
“会不会……把我忘了?”
“会不会……不认得这个妈妈了?”
比比东轻轻叹了口气,放下头发。
她站起身,走到那张冰冷的石床前,躺了下去。
闭上眼睛前,她最后看了一眼手上的戒指。
快了。
很快就能出去了。
很快就能见到他们了。
……
安平村——
“粑粑,醒醒~”
千寻疾睁开眼睛。
屋里已经暗了下来,窗外的天色从金黄变成灰色,夜幕降临。
他不知道自己睡了多久,只觉得这一觉睡得格外沉。
他低头一看,床边站着一个小小的身影。
千仞雪站在床沿边,两只小手扒着床沿,努力踮起脚尖。
但因为个子太矮,小脸只能勉强露出半个,下巴搁在床沿上,眼巴巴地看着他。
“粑粑,快醒醒……”
千寻疾愣了一下,随即坐起身,伸手把女儿抱上来,让她坐在自己腿上。
“小雪,今天去哪儿玩了?”
千仞雪脸上满是笑意,两只小脚丫在床沿边晃来晃去。
“跟舅妈去村口玩了。”
“好多婶婶伯伯,给了窝好多好吃的。”
“哦?”
千寻疾挑眉,故意露出好奇的表情,“都吃了什么?”
“有糖,还有饼干。”
千寻疾忍着笑,继续问:“那有没有给爸爸留一点?”
“没有……吃完了。”
闻言,千寻疾故意皱起眉头,捏了捏她的小鼻子。
“你个小吃货,一点都不想着爸爸?”
千仞雪撅起小嘴,正要说什么,千寻疾忽然伸手开始挠她痒痒。
“哈哈哈……爸爸干嘛?”
“不给我留,惩罚你。”
千仞雪瞬间笑出声,小身子在父亲怀里扭来扭去。
“不要……不要挠我。”
千寻疾不依不饶,一边挠一边把脸凑过去,用刚长出来的胡茬蹭她的脸蛋。
那些胡茬有点扎,刺得千仞雪的小脸痒痒的。
“臭爸爸!”
千仞雪笑着躲,小手推着他的脸,“胡子扎人!”
“扎人?”千寻疾故意把脸凑得更近,作势又要蹭,“再叫一声臭爸爸试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