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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啧啧,苏怀逸就是栽在她手里,尸骨未寒呐!”
“可话说回来,郑辞可是刚封的新锐第一将!娶了朝歌,郑辞不就成亲姐夫了?这笔买卖,划算!”
“可不是嘛……郑辞现在跺跺脚,兵部都要抖三抖……”
这些碎嘴子话,音量不大,可字字句句,都钻进了秦妄耳朵里。
他朝朝歌那边扫了一眼。
她就坐在女宾那一块儿,脑袋垂得低低的。
脸上干干净净,没喜没怒。
秦妄收回眼神,抬眼,直直对上皇帝的目光。
“陛下,臣心里头,早就有人了。”
皇帝眉毛一扬。
“哦?哪家姑娘?”
“臣心悦和乐郡主。恳请陛下,准许臣娶她为妻。”
整座大殿顿时炸开了锅。
“还真开口要人了!”
“这秦妄……是真不怕死啊。”
殿内烛火摇曳,映得众人面色明暗不定。
“郑辞前脚刚认下姐姐,他后脚就来提亲,算盘珠子都快崩到龙椅上去了!”
皇后一听,嘴角立刻往上翘,笑得比刚才还甜。
她起身离座,装模作样地夸道。
“秦侯爷这份真心,实在叫人动容。郡主刚经历那么大的事,还能被侯爷这般珍重,真是她的福气。”
说完,扭头对皇上眨眨眼。
“陛下,臣妾瞧着,俩人挺般配的,不如就应下这门亲事吧?”
慧妃终于绷不住了,腾一下站了起来。
“皇后这话,怕是不太妥当!”
皇后斜睨过去,语气不紧不慢。
“嗯?慧妃妹妹想说什么?”
慧妃指甲掐进掌心,一个字一个字往外蹦。
“郡主守寡才一年!丈夫尸骨还没凉透呢!安王府门口的白布才刚摘,这就急着办喜事,哪门子的道理?!”
皇后轻轻笑了下,轻飘飘道。
“一年?还嫌短?郡主可是陛下金口玉封的尊贵人物,又不是小门小户的闺女,非要磕三年头、熬三载灯油?”
她稍顿,侧身望向龙椅。
“再说了,郡主年纪轻轻,总不能让她守着空屋子过完下半辈子吧?陛下,您说是不是这个理?”
皇上点点头。
“皇后说得在理。”
接着,他目光一转,落在朝歌身上。
“和乐,秦妄求娶,你自个儿,怎么想?”
朝歌慢慢起身,一步步走到殿中央,跪下。
“全凭陛下定夺。”
皇上盯着她看了好几息,忽然朗声一笑。
“好!朕准了,即日起,将和乐郡主赐婚定北侯秦妄,择吉日完婚!”
“陛下英明!”
四下里贺声一片,高高低低,吵吵嚷嚷。
朝歌仍跪在原地,膝下金砖沁凉。
郑辞站在人群边,手指一根根收紧,手背青筋都冒了出来。
他望着朝歌的侧影,喉结动了动,心疼得发闷。
寒门出身的人爬得再高,到了真正的贵人眼里,也不过是块能随便换地方摆的石头。
宫宴照常进行。
朝歌趁大家正忙着碰杯说笑,悄悄退了出去。
花园里,银光铺了一地。
她踩着青砖小路,慢慢晃悠,最后停在几株开得正旺的秋菊跟前。
月光清冷,静静淌在她眉梢眼角。
“朝歌。”
秦妄踱到她旁边,站定,和她肩并肩。
“我过来,就为说一句实话,我想娶你,真没别的盘算。”
朝歌还是望着天,眼皮都没抬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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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妄嗓子有点发干,接着说:“那些人嘴碎,背地里乱嚼舌根,说你克夫、命硬、不吉利……我听着心里堵得慌。”
“你别怕。真过了门,你照样住你的郡主府,想出门就出门,想歇着就歇着,谁也管不着你。”
朝歌这才侧过脸,静静看他一眼。
月光底下,她那双眼睛静得吓人。
“我愿不愿意……有何用?”
秦妄一愣,话卡在喉咙里。
手指蜷了蜷,最终垂落回身侧。
她已把视线挪开,落在远处宫墙那边。
“秦家是太子党。你提亲,郑辞就自动被拉进同一条船。这才是最关键的。”
她顿了顿,睫毛垂下来,遮住眼底所有情绪。
“你爹今早递了折子,弹劾户部尚书贪墨。昨儿夜里,大理寺少卿刚查完三处账册。”
秦妄眉头拧成疙瘩。
“我不是图这个。”
他往前半步,靴尖蹭着青砖接缝,声音压得很低。
“我只问你一句,你心里可有一丝……”
朝歌没应声,只盯着那片光。
她耳后一缕碎发被风撩起,又缓缓落下。
“图不图……现在还重要吗?”
她忽然笑了下,嘴角牵起一点弧度,又立刻平复。
说完,她直接转过身,背对着他。
“我想一个人待会儿。侯爷,您请便吧。”
秦妄站着没动,看着她瘦瘦小小的后背,嘴唇张了张,又闭上,什么也没吐出来。
他猛地一转身,大步走开。
朝歌一直立在原地。
过了好一会儿,身后又响起脚步声。
不是他。
“哟,和乐郡主,架子可真不小啊。”
慧妃三步并作两步冲上来,凑近她耳边,压着嗓子,火气都快冒烟了。
“你疯啦?干啥答应这门亲事?”
她指尖几乎要戳到朝歌肩头,又硬生生刹住。
朝歌这才转过脸,直直看进她眼里。
月光照着她的眼睛,冷而平。
“娘娘,刚才那场面,皇上当众开口,满朝大臣眼睁睁瞧着。我要是摇头,那就是抗旨。安王府上下几十口人,还想活命不?”
慧妃一下子噎住,喉咙里咯噔一声。
朝歌嗓音平稳,接着道。
“再说了,我哪回说过,皇上心里属意五皇子?”
她抬眸,目光直刺慧妃瞳底,“您记错了。”
慧妃浑身一僵。
眉毛跳得厉害。
她怔住了。
朝歌……真没讲过这话。
她只说能掐会算,能拉你一把。
可你自己心里打鼓,觉得她既然肯伸手,那五皇子铁定就是未来的太子。
慧妃胸口一起一伏。
朝歌盯着她,慢悠悠开口。
“娘娘在宫里待了这么些年,规矩、人情、朝局、宫务,哪一样不是日日经手?道理比奴婢懂多了。”
“自古以来,立太子之前,总得先找块石头磨刀。刀不快,砍不断乱麻,刀不利,压不住群臣。”
慧妃脸一下没了血色。
“你是说……皇上拿我儿子当垫脚石?!”
朝歌没应声,垂眸看着自己交叠在袖中的双手。
慧妃手指头开始打晃。
这些年皇上对五皇子啥样?
一会儿抱怀里哄,一会儿甩袖子走人。
她一直当是严父教子,是在锤炼孩子心性。
现在回头一琢磨……垫脚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