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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全生忙不迭凑近,听闻能镇诈尸,在他眼里已是神仙手段。
他瞧着像是几人里年岁最长的。
早年东学西凑些杂耍把式,便揣着包袱进京讨生活。
家里还有一妻一女,灶台边等着他带银子回去。
“小林师傅,我可是大鹅村斜对门的,您可得捎带我一把!”
赵甲也急了,打架抡棍子他敢,可对付阴物——十个胆子也不够壮。
要是塞他一坛烧刀子,说不定还能多喘两口气。
“你们听说镇魔司这次到底冲啥去吗?”
林安自己都悬着心,护不住自己,更别说旁人。
他们几个是最早被抓来的,兴许听到了风声。
“嘘——”
“这事我倒摸着点边。”
袁刚立刻压低嗓门,身子往前倾。
路上他耳朵竖得尖,趁人不备偷听了两句。
“听他们嘀咕,是要去个偏僻山坳,村里死了一大片人。”
“还说什么‘三个奸人’,又提了谁被锁了。”
袁刚机灵,断断续续捡了几句碎话。
有镇魔司的人私下嘀咕:那村子邪得很,进去怕是回不来。
话音未落,就被队长劈头盖脸一顿骂:
“几支小队一起进山,怕个鸟!三剑下去,三个蠢货当场躺平——死就死了,还能跟咱们比?”
林安眉头一跳。
线索串起来了——镇魔司大张旗鼓,果然是奔那山村去的。
他对那儿反倒不算陌生。
前几日接的三具尸首,全是从那山坳抬出来的。
今早刚验过的李强,小时候也是在那村子里长大的。
林安原先并没细究李强的来历。
如今一听众人也要去那儿,赶紧翻出记忆细想:
当年楚人美究竟是怎么屠尽全村的?
李强当时年纪小,只记得一团黑影掠过,根本没看清。
林安心头一空——关键处偏偏断了线。
楚人美早已入土多年,怎会突然爬出来作祟?
“小林师傅?小林师傅?您去过那儿?”
赵甲见他眉心拧成疙瘩,眼神直愣愣的,像是想起了什么。
其余人也盯住他,脸色微变——莫非真知道内情?
林安刚张嘴,想答一句……
镇魔司的人却猛地刹住脚步。
“伍纪,新拨给你的几个‘高手’,给你送到了——哈哈,个个身怀绝技!”
伍纪早已在村口老槐树下候着了。
镇魔司特制的续命丹一入腹,他枯槁的筋骨便悄然回春——灰白头发根根转青,蜡黄脸皮也泛出几分血色,连眼窝深处都重新浮起一点光亮。
他忽地转身,目光扫过林安几人。
本就没指望能挑到什么好手。
这帮人哪会替他物色得力帮手?
顶多是镇魔司挂名候补里凑数的罢了。
可真看清林安他们几个的脸,伍纪心里那点念想,当场就散了。
候补?怕是连候补的边儿都沾不上。
活脱脱几个没进过山门、没碰过符纸的庄户人。
林安朝他咧嘴一笑。
又碰上了啊。
伍纪嘴角扯了扯,没笑出来,只余下满面倦意。
“跟我走。”
话音未落,人已抬脚往村子里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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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安几人被赶鸭子似的跟在后头。
而镇魔司那拨人却齐刷刷停在村外,半步不挪。
谁也不愿踏进这鬼打墙的地界。
“这村子早成鬼域了,里头的东西,道行不浅。”
“让伍纪先探路,咱们在外头歇一宿。”
谷宗毅斜勾起唇角,眼底寒光一闪,像毒蛇吐信。
伍纪头也不回,领着几人径直踏入村口石阶。刚跨过那道塌了一半的界碑,身后便再不见半个镇魔司的影子——鬼域一隔,内外已是阴阳两界。
林安暗自琢磨,自己跟伍纪好歹也算打过几回交道。
前前后后送来的尸首,十有八九是他经手送来的。
“伍哥,要不您高抬贵手,找个岔道把我们顺出去?咱真就是街坊邻居,临时拉来充数的。”
“下次义庄收您尸首,五折!”
他只想快点离开。
才踏进村口三五步,天光便倏然抽尽,四下黑得伸手不见五指。
唯有伍纪的背影,在浓墨里走得又直又沉,一声不吭。
“小林师傅,您跟这位大人熟?”
赵甲几人凑近林安,压着嗓子问。
看两人点头招呼的样子,分明是旧识。
有熟人,总比撞鬼强。
“嗯……打过照面,打过照面!”
见伍纪理都不理,林安讪讪缩回脖子。
其实也就递过几次尸单、收过几回银钱,连酒都没同喝过一碗。
真要说熟,除非他躺进义庄停尸房,才算彻底熟透。
忽地一阵阴风卷地而起,腥腐扑面——枯草朽木混着烂肉馊味,还裹着密密麻麻嗡嗡乱飞的蝇虫,直往人鼻腔里钻。
伍纪脊背一绷,手指已按上腰间刀柄。
这才刚进村,就起了这等动静。
显然,这村子比他从前三次踏足时,更凶、更邪、更不留活路。
“少啰嗦,跟紧。”
他侧身一拐,带着几人绕开主道,专挑断墙残垣间的小径穿行。
整座山村破败得像被时光啃剩的骨头。
六十六年前楚人美在此横死作祟,村子便一夜封死,再无人烟。
后来连名字都从县志里抹了,仿佛人间蒸发。
谁料这一阵子,它竟又活了过来,悄无声息地冒了出来。
林安默不作声跟在他身后。
其实他对这条路比伍纪还熟——闭着眼都能摸到祠堂后门。
可他不能说。
毕竟,他压根没来过。
伍纪停在一栋歪斜的老屋前,门楣上漆皮剥落,露出朽木本色。
“进去待着。这是全村最囫囵的一处屋子。”
他回头扫了众人一眼。
压根没指望他们能帮上忙。
只要别哭爹喊娘拖后腿,就算积德了。
这宅子他早盯过——墙没塌、梁没断、门框尚在,确是废墟里唯一还算体面的落脚点。
“换个地方行不行?”
林安脸皮一跳,声音都发虚。
他太清楚这是哪儿了。
这屋子,正是楚人美生前住过的家。
伍纪倒好,带人直奔凶宅,还说是“最囫囵”的地方。
林安脚底板直发凉,连门槛都不敢迈。
“对对对,换一个!小林师傅懂风水,说这儿阴气冲顶,压不住啊!”
假道士袁刚立马附和,眼神往林安身上黏。
伍纪是外来的,心不可测;林安却是自家人,义庄干的活,多少沾点阴门手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