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帝尊府邸的晨钟敲响时,天京城尚未完全苏醒。
陈衍秋立于后院石阶上,看着院中那道被拳风撕裂又愈合、愈合又撕裂的地面。武徵已在此处不眠不休锤炼了十七日。
暗金气劲在他拳锋凝聚、炸裂,每一次出拳都震得院墙簌簌落灰。他的虎口旧伤早已崩裂,血顺着手腕淌下,在青砖上砸出细密的暗色斑点,他却恍若未觉。
“不够。”他低吼,一拳轰在特制的魂铁桩上,桩身应声凹陷三寸,“这力道,撼不动炼魂塔的门!”
第七拳。
魂铁桩拦腰折断。
武徵单膝跪地,大口喘息,缠手的绷带已彻底浸透,分不清是汗还是血。
陈衍秋没有上前搀扶。
他只是静静看着,片刻后,开口:
“够了。”
武徵抬头,眼眶通红:“陛下,这才哪到哪——”
“你的拳,力道已恢复至天恩战时八成。”陈衍秋平静道,“再练下去,伤的不是桩,是你自己的骨头。”
他顿了顿:“三月之期,还剩两个半月。你需要时间养伤,不是添伤。”
武徵张了张嘴,最终没有反驳。他低头,看着自己血肉模糊的拳锋,哑声道:
“那炼魂塔……”
“我去砸。”陈衍秋说,“你守住该守的地方。”
武徵沉默良久,终是重重抱拳。
……
城西密林深处。
白影已在此处静坐七日。
他化回人形,盘膝于枯木顶端,周身银雷游走如活物。额间那道与生俱来的银纹,此刻明灭不定,每一次闪烁都伴随他紧蹙的眉头。
银雷灵兽一族,成年时必经一次雷脉觉醒。
觉醒成功,血脉返祖,修为可直逼真神。
觉醒失败,经脉尽断,此生再难聚雷。
白影一直在等这个契机。他原以为会在天恩战场、生死关头突破,却没想到——是在备战间隙,独自面对这座沉寂千年的枯林。
他睁开眼,望向天京城方向。
帝尊府邸的灯火隐约可见。
他想起骸城之战,魂祖崩碎时漫天的骨雪。想起魂墟渡魂时,许筱灵鬓边那抹触目惊心的灰白。想起三个月后,远征军将再度踏入那片布满死亡与阴谋的土地。
他闭眼。
银雷不再游走。
它们凝滞在他周身,如同万千静止的闪电,在下一瞬——
轰——!
冲天银光撕裂枯林夜幕!
白影眉心银纹彻底蜕变,不再是细长竖线,而是化作一道完整的、古老的雷霆符文,形如天罚之眼!
他的长发在银雷中飞扬,发尾染上不灭的银色光痕。
雷脉,觉醒。
他睁眼,眸中雷光未散,望向帝尊府邸方向,低声自语:
“这回,能撕碎噬魂地龙了。”
……
神鼎大陆北境,万仞绝壁。
荆红将绳索系于腰间,深吸一口气,纵身跃下。
她已在此处悬壁七日,为的是一株传说中能续接经脉、修复神魂损伤的万年石心莲。此莲只生长于阴寒绝壁的夹缝中,周遭必有剧毒伴生兽守护。
绳索荡过第三处崖缝时,一头通体漆黑的石鳞蟒从暗处暴起!
荆红甚至没有回头。
她反手一扬,特制的麻沸散精准灌入蟒口。石鳞蟒挣扎三息,僵直着坠入深渊。
她继续下探。
第七日黄昏,荆红攀回崖顶,怀中紧紧护着那朵裹在冰玉盒中的石心莲。她的左肩被伴生兽利齿贯穿,血染红了半边衣襟,但捧着冰玉盒的手,稳如磐石。
“够冯姑娘她们恢复三成损耗了。”她轻声道。
无人应答。
她独自下山。
……
帝尊府邸后院密室。
司萍已闭关二十一日。
她面前铺开着那卷随她征战两界的阵图,边角早已磨损,墨迹被汗水与血迹浸染得斑驳模糊。她以灵力为笔,以魂铁砂为墨,一笔一划,修复着图中损毁的符文阵列。
额头的汗珠滚落,砸在阵图上,她顾不上擦拭。
还剩最后三道。
她咬破指尖,以精血调和新调制的阵墨,提笔——
笔尖触及阵图的瞬间,整座密室温度骤降!
司萍脸色惨白,却没有停手。
她答应过。
两个月,补全所有阵盘。
……
帝尊府邸后院静室。
冯念奇与冯离相对而坐,掌心相对,月白色光流自她们体内涌出,缓缓注入榻上许筱灵的眉心。
这是她们连续第二十一日为许筱灵温养神魂。
冯离的脸色已近透明,那是洛神权柄透支的征兆。冯念奇比她稍好些,但每夜收功时,都会独自在廊下站很久,望着天恩大陆的方向。
明月在那里。
被囚万年,不曾屈服。
她必须活着回来。
哪怕只为亲口告诉她——
姐姐没有忘记你。
第二十二日子夜。
许筱灵眉心的银莲,忽然轻轻旋转。
不是自发,是被某种外来的、极微弱的共鸣所牵引。
冯念奇与冯离同时感应到——那不是许筱灵的力量,而是来自她神魂深处、被伏羲遗言封印的那道指引。
“影……洛神归处……明月照影来……”
许筱灵在昏睡中喃喃。
她眉心银莲旋转加速,莲心深处,一道银光如丝线般飘出,在虚空中蜿蜒、延展、最终——
定格。
不是指向某个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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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是映照出某物的影。
那是一面镜子。
古拙的、残缺的、镜面布满裂痕的圆形铜镜。镜背镌刻着洛水波纹与三朵未绽的莲花,莲心各缺一瓣。
冯念奇瞳孔骤缩。
“那是……”
“洛神镜。”冯离声音颤抖,“母亲在世时,曾临摹过一幅古画。画中洛神手持此镜,可映照三魂,沟通万里。”
“传说万年前,明月被押入至尊殿时,此镜随她一同失踪。”
许筱灵眉心那道银丝,此刻正牵引着洛神镜虚影,缓缓转向——
东南。
那是天恩大陆的方向。
更精确地说,是至尊殿炼魂塔所在的位置。
冯念奇与冯离对视一眼。
“镜在塔底。”冯离轻声道,“与明月……囚在一起。”
许筱灵眉心银丝骤然崩断,虚影消散。她睁开眼,憔悴至极,却带着一丝如释重负的笑意:
“遗言的第二层……解开了。”
她看着冯氏姐妹:
“‘影’不是投影。是洛神镜映照出的、明月被囚万年的影。”
“照影来——不是等明月回来,是取回洛神镜。”
“镜中存有伏羲大帝最后一道封印。三魂共鸣,加上镜中封印,才能彻底开启炼魂塔的‘生门’。”
冯离握住她的手,掌心冰凉:
“你撑不住了。歇一歇。”
许筱灵摇头。
“还剩两个半月。”她轻声道,“我要撑到那一天。”
……
界门裂缝。
神鼎大陆一侧,轩辕王朝布下的警戒阵法日夜运转。三十六名轮值斥候分守十二方位,任何空间波动都逃不过他们的探查。
然而此刻,那一道极轻、极隐晦、几乎与虚空乱流融为一体的波动,如毒蛇游过水面,悄无声息地渗入界门边缘。
没有人察觉。
裂缝深处,一双黑暗漩涡般的眼眸缓缓睁开。
幽寂。
她的断臂处裹着层层魂铁绷带,绷带下隐约透出未愈的血痕。骸城一战,她被陈衍秋斩断右臂、重创本源,本该闭关疗养至少半年。
但她等不了半年。
“三月……”她低声呢喃,声音如寒渊裂隙中渗出的风,“三月后,魂祭大典……”
她的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笑意。
那笑意里有痛楚,有恨意,还有一丝志在必得的笃定。
“陈少典,你会来的。”
“为你那位只剩三年寿元的伏羲传人。”
“为被困塔底万年的洛神分魂。”
“为你那可笑的责任、可悲的承诺、可怜的所谓‘守护’。”
她的断臂残端微微抽搐,新生的肉芽在魂铁绷带下缓慢蠕动。
“至尊大人赐你三月,你以为是什么?”
“是慈悲?”
“是时机?”
她低低笑了。
“是饵。”
她的身影缓缓退入虚空裂缝深处,那双黑暗漩涡般的眼眸,直至最后一瞬,仍死死锁着神鼎大陆的方向。
“三月后,至尊殿,恭候帝尊大驾。”
“这一次……”
“不会再让你逃了。”
空间波动彻底消散。
界门边缘的警戒阵法依旧平静运转。
三十六名斥候浑然未觉。
而神鼎大陆这一侧,那道来自至尊殿的窥伺,已在无人察觉时,悄然撤回。
……
帝尊府邸前厅。
陈衍秋立于舆图前,指尖落在天恩大陆东南、至尊殿所在的方位。
身后,远征军十人肃立。
司萍出关,阵盘补全七成。
荆红归来,带回石心莲。
白影觉醒,银雷蜕变。
武徵伤愈,拳锋更胜从前。
赵岩骨剑重铸,剑意内敛。
石敢当换新盾,以魂祖碎骨熔铸,骨盾中央嵌着一枚魂裔死士临别赠予的遗骨。
韩老将拓片贴身收好,眉宇间仍有化不开的凝重。
冯念奇与冯离并肩而立,洛神权柄在她们眉心流转。
许筱灵倚坐于侧,眉心血纹暗淡,眼神却前所未有的清明。
陈衍秋没有回头。
他只是看着舆图,看着那片他即将再度踏入的土地。
“三月之期,还剩两个月零七天。”他平静道。
“所有人,继续备战。”
“两月后,启程天恩。”
他没有说“必胜”。
也没有说“平安归来”。
他只是收起舆图,转身,看向窗外。
夜空中,星辰黯淡,暗红天光远隔两界不可见。
但他知道,那里有一双眼眸,正等待着他自投罗网。
那不是陷阱。
那是决战。
是他万年前兵解转世、万年后浴血归来,注定要踏上的——
终局之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