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牢大门前,两排持刀侍卫矗立。
陈炎翻身下马,径直走了过去。
领头的狱卫头目一见来人,下意识地横刀拦路。
“来者何人?天牢重地,闲人不得入内。”
陈炎把刑部的提审手令往他面前一亮。
“京兆府尹陈炎,奉刑部命令,提审要犯周建功。”
狱卫头目接过手令,借着火把的光仔细辨认了一遍。
刑部大印,俞仓元的亲笔签押,格式、用词、印信,一样不差。
他抬头看了陈炎一眼,又看了看他身后的红韵,犹豫了片刻。
“世子爷,按规矩,随从不能带进去。”
陈炎往后瞥了一眼红韵,冲她微微点了点头。
红韵没说话,退后两步,站到了马旁边。
“带路。”
狱卫头目领着陈炎穿过两道铁门,走过一条阴暗潮湿的长廊。
拐过最后一个弯后,狱卫头目停在了一间单独的牢房前。
“到了,世子爷请。”
陈炎朝里面看了一眼,差点气笑了。
这哪是坐牢?
这特么是疗养。
牢房里头,地上铺着一层厚实的棉褥,角落里摆着一张矮几,几上放着半壶酒和两碟没吃完的小菜。
周建功靠在墙壁上,披着一件崭新的棉袍,手里还捏着个鸡腿,正啃得满嘴流油。
听到脚步声,他抬起头。
看到陈炎的那一刻,周建功嘴里的鸡腿停了一下,随即咧开嘴笑了。
“哟,这不是宁王世子嘛?”
周建功把鸡腿骨头往地上一扔,拿衣袖擦了擦嘴角的油渍,歪着身子靠回墙上。
“怎么?跑到天牢来看我?你这是想本侯爷了?”
陈炎走进牢房,环视了一圈,目光落在那半壶酒和两碟小菜上。
“你这日子过得不赖啊,棉袍、酒菜、鸡腿,你这是坐牢还是住客栈?”
周建功嗤笑了一声,“陈炎,你别太得意了,老子在这儿面,每天有人送饭,有人送衣裳,本侯爷只是来这暂住,早晚会等到你来换班。”
“你不是侯爷了。”
陈炎纠正他,“你现在就是个犯人。”
闻言,周建功的表情没有丝毫变化,反而笑得更得意了。
“犯人?你觉得陛下真想治我的罪?”
周建功不屑的说道:“陈炎,我跟你说句实话。最多再过两个月,等你这事儿的风头一过,我就能从这儿大摇大摆地走出去。”
“你以为这些东西是谁送来的?是宫里的人。陛下让人好吃好喝地伺候着我,这说明什么?说明我还有用。”
陈炎盯着他看了几秒,忽然笑了。
“周建功,你知道李海死了吗?”
周建功的笑容凝滞了一瞬。
“李海?”
“今天下午,在京兆府大牢里,咬舌自尽。”
陈炎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吃了什么饭。
周建功的喉结滚了一下,但随即恢复了镇定。
“跟我有什么关系?”
“关系大了。”陈炎蹲下身,跟周建功平视。
“李海知道的东西,你也知道。李海被人灭了口,你觉得下一个会轮到谁?”
周建功的眼皮跳了两下,但他强撑着没露怯。
“你少在这儿吓唬我。我在天牢里面,外面有刑部和皇城司的人看着,谁能进来杀我?”
陈炎歪了歪头,“我不是进来了吗?”
这句话一出口,周建功的脸色终于变了。
他下意识地往后缩了两寸,眼睛里头一次闪过了一丝不安。
但他很快又稳住了情绪,冷笑道:“你敢杀我?你在天牢里杀人,明天你就得跟我一起躺这儿。”
陈炎站起身,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
“周建功,我今天来不是跟你斗嘴的。”
他从怀里掏出提审手令,在周建功眼前晃了一下。
“刑部正式的提审令,三法司会审,提审要犯周建功。也就是说,从现在起,你是我的人。”
周建功盯着那张手令,嘴角的笑意终于撑不住了。
“你要问什么?”
“上次在永宁侯府,你说了半句话。”
陈炎的声音沉了下来,“你说还真以为你爹是战场失踪啊?他是……我要知道后半句,说。”
周建功靠回墙上,闭上了眼睛。
“我什么都没说过。你听错了。”
陈炎看着他这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样子,嘴角微微勾了一下。
他转身走到牢门口,冲外头的狱卫头目说了句话。
“出去。这间牢房三丈之内,所有人退干净。没有我的命令,谁也不准靠近。”
狱卫头目犹豫了一下,看了看陈炎手里的提审令,最终还是带着人退了出去。
脚步声渐远。
整个牢房区域安静了下来。
陈炎回过身,慢慢走到周建功面前。
“我再给你一次机会。说出来,我保你不死。”
周建功睁开眼,嘴角扯出一丝讥讽。
“保我不死?就凭你?你连你自己都保不了。等陛下把北境的事儿办完,第一个收拾的就是你宁王府。你拿什么保我?”
陈炎没回答。
他伸出右手,一把捏住了周建功的下巴,把他的脑袋摁在了墙壁上。
周建功挣了一下,发现根本挣不动。这双手的力道,比他印象中那个纨绔世子大了何止十倍。
“你干什么?”周建功的声音变了调。
陈炎的手指发力,真气灌入指尖,周建功的下颌骨传来一阵剧烈的酸痛,像是被人用铁钳子夹住了。
“我问你一件事,你想清楚了再回答。”
陈炎的声音很轻,但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地砸进周建功的耳朵里。
“你信不信,我能让你看不见明天的太阳?”
周建功的额头开始冒汗了,但嘴上还在硬撑。
“你不敢杀我……你在天牢杀人,那是死罪……”
陈炎松开了他的下巴。
周建功刚松了一口气,下一秒,陈炎的手掌按在了他的右肩上。
真气涌入。
一股灼热的力量顺着肩膀灌进了他的经脉,像一条烧红的铁丝,沿着血管一寸一寸地往里钻。
周建功的瞳孔猛地放大。
“啊……”
他张开嘴想叫,但陈炎的另一只手已经死死地捂住了他的嘴。
那股灼热的真气在他体内乱窜,每经过一处穴位,就像有人拿烧红的针在里头搅。
周建功的身体开始疯狂颤抖。
他活了这么就,在战场上大伤小伤受了三十多次,也没这次这么痛苦。
“唔唔唔……”周建功疼的大声嚎叫。
陈炎冷笑一声,随即松开了手。
在他把真气停止灌输后,周建功整个人瞬间瘫软在地,像被抽了骨头的烂泥,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周建功,这只是一个小手段。”
陈炎蹲下身,拍了拍他汗湿的脸。
“不伤筋骨,不见伤痕,但疼起来嘛,比剥皮抽筋还难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