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场哗然。
上万名百姓本来已经群情激奋,觉得宁王世子临阵退缩,丢尽了大雍的脸。
结果这货打着马冲进校场,第一句话居然是堵马车了?
“这……这也太不正经了吧?”
“堵马车?京城什么时候堵过马车?”
“我看他就是睡过头了!”
不过……虽然骂归骂,但百姓们悬着的心多少放下了一些。
好歹来了,总比当缩头乌龟强。
观礼台上,赵清漪一屁股坐回了椅子上,脸上的怒气非但没消,反而更重了。
“这个混账东西,迟到就算了,还嬉皮笑脸的,他以为这是赶集呢?”
赵灵歌什么都没说,但攥着帕子的手指悄悄松开了。
五皇子赵煜摇着扇子,嗤笑了一声:“来了也白来,一个逛青楼的纨绔,上去不是送死?”
三皇子赵元培瞪了他一眼:“你要是有种,你下去打。”
赵煜的扇子停了半拍,没接这茬。
太元帝坐在最上面,脸色黑得能滴墨。
刘达凑过来,小声说了句:“陛下,皇城司昨晚回报,说宁王世子当场被吓晕了过去……”
太元帝看了他一眼,什么都没说。
石台下方,陈炎走到秦烈身边,拍了拍他的铁甲。
“秦将军,辛苦了,等了本世子多久?”
秦烈横了他一眼:“再晚一炷香,老子就替你把五场全打了。”
陈炎笑嘻嘻地转头,看向石台对面的北狄队列。
五个北狄武士一字排开,个个身材魁梧,最矮的那个都比秦烈高半个头。
二铁木桑则是站在人群的最中间。
此人光头,脸上有一道从左眉划到右颌的刀疤,两只眼睛像狼一样盯着陈炎。
陈炎跟他对视了一瞬,然后很自然地移开了目光。
这时候,拓跋野从观礼台上站起来,声音传遍校场。
“陈世子终于来了,本王子还以为大雍的英雄都学会了迟到。”
陈炎仰头看着拓跋野,一脸无辜。
“拓跋王子见谅,实在是你们北狄的马粪拉得太多,把官道堵了。”
拓跋野的笑容僵了一瞬。
他身后几个北狄武士目露凶光,手已经按上了刀柄。
太元帝揉了揉额角,朝刘达摆了摆手。
刘达会意,当即扯着嗓子宣布。
“两国比武,五场三胜,即刻开始!”
“第一场,双方各出一人!”
北狄那边,一个身材精壮的武士第一个跳上了石台。
此人叫巴图,是北狄东部的部族勇士,手持一柄狼牙棒,足有六十斤重。
他跳上台后,双脚重重落地,石台上的细砂被震得飞溅起来。
“大雍的勇士,谁敢上来?”
巴图拍着胸口咆哮,那嗓门大得跟打雷似的。
秦烈跨前一步,手里的大刀已经提了起来。
但陈炎伸手拦住了他。
“第一场不急,让别人先上。”
秦烈皱眉看着他,目光里带着疑惑。
陈炎凑到他耳边,声音极低。
“你是杀手锏,留到关键场次。第一场派个禁军好手试试水,探探他们的底。”
秦烈想了一秒,点了头。
他转头朝身后三个禁军高手中的一个抬了抬下巴。
“周虎,你上。”
周虎二话不说,单手撑着石台边沿翻身上去。
此人是禁军左营的百夫长,用的是一柄朴刀,身法刚猛,在禁军中排名前五。
两人在台上站定,相距两丈。
刘达一声令下:“开始!”
巴图二话不说,提着狼牙棒直接冲了过来。
速度快得惊人,六十斤的狼牙棒在他手里仿佛没有重量。
周虎侧身避开第一击,朴刀斜劈,直取巴图肋下。
巴图不闪不避,左手猛地一拽狼牙棒,棒身横扫,直接将周虎的朴刀荡了开去。
紧接着第二棒砸下来,带着呼呼的风声。
周虎连退三步,双臂一沉,硬接了这一棒。
整个人往后滑了一丈远,虎口当场裂开,鲜血顺着刀柄往下淌。
百姓们齐齐倒吸了一口凉气。
“好大的力气!”
“这北狄武士力量也太恐怖了!”
赵清漪的眉头越拧越紧,死死盯着台上。
赵灵歌的嘴唇紧紧抿着,手指又攥上了帕子。
巴图见一击得手,狼牙棒悍然第三击、第四击、第五击。
连续五棒,一棒比一棒重,一棒比一棒快。
周虎咬着牙硬撑,但双臂已经开始发颤。
第六棒砸下来的时候,朴刀终于脱手。
他整个人被砸退到石台边沿,差点翻下去。
巴图狼牙棒直指周虎咽喉,大吼一声:“投降!”
周虎的嘴角渗着血,喘了几口粗气,最终单膝跪地。
“我输了。”
北狄使团爆发出一阵欢呼。
拓跋野坐在观礼台上,冲太元帝微微点了点头,那笑容里写满了四个字,不过如此。
百姓们的脸色更难看了。
“第一场就输了?太废物了。”
“这巴图也太猛了,那狼牙棒子……我看咱们大雍的人扛不住啊。”
“还有四场呢,别慌别慌……”
秦烈的脸已经涨成了猪肝色,拎着大刀就要往台上冲。
陈炎一把拽住他的胳膊。
“急什么,下一场你也别上。”
秦烈瞪着他:“你什么意思?第一场输了,再输第二场,三比一怎么追?”
陈炎看了他一眼,嘴角勾了一下。
“第二场不会输。”
他转头看向身后不远处站着的红韵。
红韵一身红衣,手按长剑,面无表情。
陈炎冲她微微点了下头。
红韵没有犹豫,一步踏出,轻身跃上了石台。
她落地的时候几乎没发出声响,整个人像一片红色的叶子飘落在台上。
全场再次安静了。
北狄那边,拓跋野的眉头挑了起来。
“大雍派一个女人上场?”
阿古烈在后面笑出了声:“哈哈哈!大雍没男人了?让女人来打?”
百姓们也议论纷纷,质疑声一片。
赵清漪忽然坐直了身子,目光死死锁在红韵身上。
她是习武之人,一眼就看出红韵的步法极其精妙。
“这个女人,不简单。”
北狄第二个上场的武士叫哈达,身高近九尺,用的是一对铁锤,加起来至少八十斤。
他跳上石台,俯视着比自己矮了整整一个头的红韵,满脸轻蔑。
“小姑娘,回去吧,我不打女人。”
红韵一言不发,拔剑。
下一秒,只见剑光一闪。
哈达的那条镶着铜扣的牛皮腰带,无声无息地从腰间滑落,啪地掉在台上。
哈达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腰,瞳孔猛地放大。
他甚至没看清红韵是什么时候出的剑。
全场倒吸凉气。
拓跋野脸上的笑容消失了。
石台上,哈达终于回过神来,暴怒地举起双锤砸了下去。
红韵侧身一闪,剑锋从哈达的腋下穿过,在他的铁甲上劈出一道火花。
哈达双锤横扫,红韵踩着他的锤头借力腾空,长剑在空中划出一道银弧。
剑尖精准地点在哈达握锤的右手腕上。
哈达闷哼一声,右手一松,八十斤的铁锤直接砸在了自己脚面上。
红韵落地,剑尖抵在哈达的咽喉。
从开始到结束,不超过十息。
全场死寂了三秒。
然后,上万名百姓同时爆发出震耳欲聋的欢呼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