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铃还在响,叮咚叮咚的,跟催命似的。热巴那声音隔着门板都透着一股子理直气壮:“开门呀!我知道你们在家!别装没听见!”
陈博叹了口气,把脸从刘逸飞头发里抬起来,不情不愿地坐起身。刘逸飞也被吵醒了,揉了揉眼睛,迷迷糊糊地问:“谁啊?”
“还能有谁,”陈博趿拉着拖鞋往门口走,“你家那个把这儿当食堂的闺蜜。”
刘逸飞“哦”了一声,又闭上眼睛,翻个身继续睡。煤球也被吵醒了,从沙发上跳下来,迈着小步子跟在陈博身后,尾巴高高翘着,像是也要去看看谁这么吵。
陈博走到门口,手放在门把上,深吸一口气,然后拉开了门。
热巴站在门外,脸上挂着灿烂的笑,手里拎着个塑料袋,里面装着几个红彤彤的苹果。她今天穿得挺休闲,白色T恤配牛仔裤,头发扎成高马尾,看起来精神得很。
“中午好呀!”她声音清脆,跟早晨的鸟叫似的,“给你们带水果了!”
说着就把塑料袋往陈博手里塞。陈博接过袋子,低头看了眼,又抬头看看热巴,表情有点复杂。
“就这?”他掂了掂袋子,里面顶多就四五个苹果,“苹果?还就这么几个?”
热巴理直气壮地挤进门,一边换鞋一边说:“水果还挑?有得吃就不错了。我跟你说,这可是我早上特意去超市挑的,可甜了。”
陈博关上门,拎着那袋苹果往厨房走,嘴里嘀咕:“特意去超市挑的,就挑了五个苹果。你可真够‘特意’的。”
“那怎么了,”热巴已经走到客厅,一屁股在沙发上坐下,挨着还在迷糊的刘逸飞,“礼轻情意重懂不懂?再说了,我这不是来陪你们吃饭嘛,怕你们寂寞。”
刘逸飞这会儿彻底醒了,撑着坐起来,头发还有点乱。她看了眼热巴,又看了眼墙上的钟,才十一点多。
“你怎么这么早就来了?”她声音还带着睡意。
“早吗?”热巴眨眨眼,“不早了吧,都快中午了。我寻思着你们也该起床了,就过来蹭……不是,就过来看看你们。”
陈博从厨房出来,把那袋苹果随手放在茶几上,然后瘫回沙发另一头。煤球跳上沙发,在他腿边找了个位置趴下。
“看我们?”陈博斜眼看她,“我看你是闻着饭点来的吧。”
热巴嘿嘿笑,也不否认,眼睛在客厅里扫了一圈,最后落在刘逸飞手边的那本书上。她伸手拿起来,翻到封面看了眼。
“《山居笔记》?”她念出书名,又随手翻了两页,“这书我看过,不好看。”
刘逸飞把书拿回来:“我觉得还行。”
“还行什么呀,”热巴撇撇嘴,“就两个人跑到山里住,自已种地自已做饭,连个外卖都没有,有什么意思。要是我,三天就受不了了。”
陈博在旁边插嘴:“巧了,我们也是这么想的。”
热巴转头看他:“你们也看这书?”
“刚看两眼,”陈博说,“然后一致认为,还是城里好,有外卖,有空调,有wifi。”
热巴笑了,往沙发里一靠,整个人放松下来:“就是嘛。哎对了,你们中午吃什么?我还没吃呢。”
陈博翻了个白眼:“我就知道。”
他拿起手机,重新打开外卖软件。刚才点的川菜还没到,估计还得等会儿。他划拉着屏幕,看看还有什么能加的。
“你想吃什么?”他头也不抬地问。
热巴立刻来了精神,凑过去看他的手机屏幕:“我看看……水煮鱼?不行太辣。宫保鸡丁?这个可以。再来个麻婆豆腐,再加个青菜……哎这个酸辣土豆丝看着不错……”
陈博手指在屏幕上飞快地点着,每点一个菜,热巴就在旁边“嗯嗯”点头,跟领导视察似的。等点完了,陈博看了眼总价,心有点痛。
“三百多,”他把手机屏幕转向热巴,“你报销?”
热巴立刻坐直身体,一脸无辜:“报销什么?我不是带水果了吗?”
“你那五个苹果值三百?”陈博瞪她。
“礼轻情意重嘛,”热巴理直气壮,“再说了,咱们什么关系,谈钱多伤感情。”
陈博还想说什么,刘逸飞在旁边轻轻拍了他一下:“算了,让她吃吧。”
陈博叹了口气,点了提交订单。付款的时候手指都有点抖——不是心疼钱,主要是觉得亏。五个苹果换一顿大餐,这买卖怎么算怎么亏。
下单完,他把手机一扔,重新瘫回沙发。热巴满意地笑了,拿起茶几上的遥控器,开始换台。
“看什么呢看什么呢……哎这个综艺不错,最新一期的,”她停在一个综艺节目上,画面里几个明星在做游戏,嘻嘻哈哈的,“这个好看,我上期看了,特搞笑。”
陈博瞥了眼电视,没什么兴趣。他更关心他的外卖什么时候到。刘逸飞也重新拿起那本书,继续看。热巴一个人对着电视笑得前仰后合,时不时还点评两句“这个好蠢”“那个好笨”。
大概过了二十分钟,门铃又响了。这次是外卖。
陈博起身去拿,拎回来两个大袋子,香味瞬间弥漫了整个客厅。热巴眼睛都亮了,立刻从沙发上跳起来,帮忙把袋子提到茶几上。
“我来摆我来摆,”她自告奋勇,把餐盒一个个拿出来,揭开盖子,“哇,水煮鱼,宫保鸡丁,麻婆豆腐,酸辣土豆丝,清炒时蔬……可以可以,丰盛。”
陈博去厨房拿了三副碗筷,回来的时候热巴已经把菜摆好了,正拿着筷子跃跃欲试。煤球也闻着味凑过来,在茶几旁转来转去,喵喵叫着。
“你不能吃,”陈博把它抱到一边,“这个太油了,对你不好。”
煤球不乐意,又蹭回来,眼巴巴地看着那一桌子菜。刘逸飞拿了它的猫碗,倒了点猫粮,它才不情不愿地过去吃。
三人围着茶几坐下,开始吃饭。热巴吃得最香,一口水煮鱼一口米饭,辣得直吸气还不忘夸:“好吃好吃,这家店可以,下次还点。”
陈博慢悠悠地夹了块鸡丁,嚼了两下,还行。刘逸飞吃相最文雅,小口小口地吃着,时不时给热巴夹菜。
吃了一会儿,热巴忽然抬起头,眼睛在陈博和刘逸飞之间转来转去,表情神神秘秘的。
“哎,我说,”她咽下嘴里的饭,开口了,“你俩平时在家,都干嘛啊?”
陈博头也不抬:“还能干嘛,躺着。”
“除了躺着呢?”
“收租。”
“然后呢?”
“钓鱼。”
“再然后呢?”
“撸猫。”
热巴停住筷子,看着陈博,表情有点复杂:“就这?”
陈博抬起头,看她一眼:“不然呢?你还想我们干嘛?上天啊?”
热巴被噎了一下,转头看刘逸飞:“他就天天这么躺着?什么都不干?”
刘逸飞想了想,点点头:“基本上吧。”
“那你呢?”热巴追问。
“我看书,”刘逸飞说,“或者看看剧,有时候陪他打打游戏。”
热巴表情更复杂了。她看看陈博,又看看刘逸飞,再看看这间不算大但很温馨的客厅,最后目光落在正埋头吃猫粮的煤球身上。
“你们这日子过得……”她斟酌了一下用词,“也太……平淡了吧?”
陈博乐了:“平淡不好吗?我就喜欢平淡。惊心动魄的日子我过不了,心脏受不了。”
刘逸飞也笑了,夹了块豆腐给热巴:“其实挺好的,很舒服。”
热巴把豆腐放进嘴里,嚼了嚼,忽然叹了口气:“也是,你们这样是挺舒服的。不像我,天天忙得要死,不是拍戏就是赶通告,有时候连饭都顾不上吃。”
“那你今天怎么有空来蹭饭?”陈博问。
“今天休息啊,”热巴说,“难得一天没安排,我就想着来找你们玩。结果你们就在家躺着,也太无聊了吧。”
“无聊你还来,”陈博吐槽。
“我这不是没地方去嘛,”热巴理直气壮,“蜜姐今天有会,云隆在训练,其他人又不太熟,就只能来找你们了。”
陈博翻了个白眼,没说话。刘逸飞在旁边轻轻笑,给热巴夹了块鱼。
“慢点吃,没人跟你抢。”
热巴嘿嘿笑,又扒了两口饭,忽然想起什么似的,抬头看陈博:“哎,对了,你上次说要去钓鱼,去了吗?”
“去了啊。”
“钓着了吗?”
“钓着了。”
“多大?”
“巴掌大。”
热巴“切”了一声:“才巴掌大,你也好意思说。”
陈博不服:“巴掌大怎么了?那也是鱼。你有本事你去钓,看看能钓多大的。”
“我才不去呢,”热巴撇嘴,“晒死了,还得坐那儿一动不动,多无聊。”
“那你还问。”
“我就问问嘛。”
两人斗着嘴,刘逸飞在旁边看着,眼里带着笑。煤球吃完了猫粮,又溜达过来,在三人脚边转来转去,尾巴扫过陈博的小腿。
一顿饭吃了快一个小时,最后几个菜基本都光盘了。热巴满足地往后一靠,摸了摸肚子:“饱了饱了,还是蹭饭香。”
陈博一边收拾碗筷一边说:“吃饱了就行,下次来记得带菜。”
“我带水果了呀,”热巴指指茶几上那袋苹果。
“就五个苹果,”陈博拿起袋子晃了晃,“下次带五个榴莲,我考虑考虑让你多蹭一顿。”
热巴瞪他:“你想得美!”
刘逸飞笑着起身,帮着陈博一起收拾。热巴就瘫在沙发上,拿着遥控器继续换台,一边换一边说:“哎,你们晚上吃什么?”
陈博手一抖,差点把碗摔了。他转过头,一脸不可思议地看着热巴:“你还没吃饱?”
“吃饱了啊,”热巴理所当然地说,“但我可以留着肚子吃晚饭啊。”
陈博:“……”
刘逸飞在旁边笑出声,拍拍陈博的肩:“算了,让她吃吧。”
陈博叹了口气,认命地把碗筷拿进厨房。热巴在客厅里喊:“晚上我想吃火锅!”
“没有火锅,”陈博在厨房里喊,“只有泡面。”
“泡面也行,”热巴说,“加个蛋。”
陈博从厨房探出头,一脸无语:“你还真不挑。”
“那是,”热巴得意地笑,“我最好养了。”
收拾完桌子,热巴又在沙发上赖了会儿,看了两集电视剧,然后才起身说要走。陈博送她到门口,热巴一边换鞋一边说:“下次我还来啊。”
陈博面无表情:“记得带菜。”
“知道啦知道啦,”热巴挥挥手,打开门走了。
关上门,陈博回到客厅,看见刘逸飞正坐在沙发上,手里拿着那本《山居笔记》,但没在看,而是看着门口的方向,嘴角带着笑。
“笑什么?”陈博在她身边坐下。
“没什么,”刘逸飞收回目光,看向陈博,“就是觉得,热巴挺有意思的。”
“是有意思,”陈博往后一靠,整个人瘫在沙发上,“把别人家当食堂,还理直气壮的那种有意思。”
刘逸飞笑出声,把书放到一边,也靠进沙发里。煤球跳上来,在她腿上找了个位置趴下。
“你说,”刘逸飞忽然开口,手指轻轻摸着煤球的背,“她是不是真把这儿当食堂了?”
陈博想了想,点头:“可能。你看她那个熟练的样子,进门、换鞋、点菜、吃饭、看电视、走人,一套流程行云流水,比回自已家还自然。”
刘逸飞笑得更厉害了,肩膀一抖一抖的。煤球被她抖得不舒服,抬起头“喵”了一声,又趴回去。
“那以后怎么办?”刘逸飞问,“就让她这么蹭下去?”
陈博侧过头看她:“不然呢?把她轰出去?”
“那倒不至于,”刘逸飞说,“就是觉得,老让她这么白吃白喝,好像也不太对。”
陈博想了想,忽然笑了:“那简单,下次她再来,就让她带饭。”
刘逸飞挑眉:“带饭?”
“对啊,”陈博理直气壮,“她不是喜欢来吗?那就让她来的时候顺便把菜买了,饭做了,碗洗了。咱们就负责吃,多好。”
刘逸飞想象了一下那个画面,忍不住笑出声:“她要是肯,那才怪了。”
“试试呗,”陈博说,“万一她真肯呢?”
刘逸飞笑着摇头,没再说话。但看她的表情,明显是把这个提议记心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