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於这个逻辑本身有多少漏洞,以及“那种类型”是否就是言斐的唯一標准,此刻都被他选择性忽略了。
陷入单相思且自我认知偏离的顾见川,只能加倍刻苦的训练,来应对內心的不安与渴望。
转眼又到了休息日。
顾见川一大早便起了床,从柜子里拿出一套崭新的、熨烫得笔挺的军装换上。
他站在盥洗室的镜子前,仔细调整著领口、袖口,將每一处褶皱都抚平。
又反覆审视著自己的仪表,从头髮到下巴的线条。
甚至不自觉地挺了挺胸膛,仿佛在確认什么。
这一套流程,足足耗了十分钟。
他反常的举动,被关怀远尽收眼底。
人走后,他用手肘碰了碰旁边的张维,压低声音,一脸八卦:
“喂,你有没有发现,川哥最近很不对劲”
张维正埋头整理衣服,闻言抬头,有些茫然:
“什么不对劲”
“就刚才啊!”
关怀远朝著盥洗室方向努了努嘴。
“他在镜子前照了十分钟!还不停地整理衣服,调整姿態!这场景我可太熟了,我之前去见艾莉,也这么干过!”
张维这才反应过来,眼睛一亮:
“你是说......川哥谈恋爱了”
两人的对话吸引了正在看书的林安,他也好奇地凑了过来:
“谈恋爱跟谁谈咱们这上面,连狗都是公的!他上哪找对象去”
“不知道,”
张维耸耸肩,摸著下巴分析。
“所以才奇怪啊。要不......林安,你下次偷偷跟著去看看”
林安立刻把头摇得像拨浪鼓:
“我才不去!被发现,他能把我练死在训练场上!”
“谈不谈恋爱这事儿吧,现在下结论还早,”
关怀远一副过来人的口吻,摇头晃脑道。
“但我唯一可以確定的,就是川哥他——动心了!”
“你们看他那状態,分明就是春天到了,要坠入爱河的前兆!”
张维表示赞同:
“其实吧,川哥这条件,真谈了也正常。以前一直单著,我还偷偷想过,他是不是有什么......嗯,隱疾”
“哇!张维你胆子不小,竟然敢这么揣测川哥!”
林安夸张地瞪大眼睛,隨即又压低声音,神秘兮兮地说。
“不过......我之前也怀疑过。我还一度以为,他可能是gay。”
“但现在看来,”
林安摸了摸后脑勺。
“好像又不是毕竟他跟言斐待一起那么久,也没见他动心过。奇怪,那他这到底是看上谁了”
三人挤在舱室里,对著顾见川疑似“动心”却找不到对象的谜团,展开了热烈又八卦的討论。
病房里。
“我去给你倒点水。”
顾见川站起身,拿起言斐床头的水杯。
“嗯。”
言斐应了一声,目光带著一丝探究。
他总觉得顾见川今天有点不对劲。
从进门到现在,眼神飘忽,说话时也总是不太敢直视自己,像是在......心虚
正琢磨著,却看到顾见川拿著杯子,不是去门口的热水器,而是径直走向了卫生间。
“你去那边干嘛”
言斐问。
“我......我先给你把杯子洗洗,看著好像有点落灰了。”
顾见川垂眸道。
“行吧,你去洗。”
言斐没再多问,只是心里的疑惑更深了。
这傢伙,今天到底在搞什么鬼
难道背著他做了什么亏心事
没过多久,卫生间的门开了。
顾见川端著杯子走出来,言斐抬头一看,顿时愣住了。
只见顾见川胸前和左肩部位的军装湿了一大片,深色的水渍在浅色的布料上格外显眼,甚至还在往下滴水。
“你......你这是怎么搞的”
言斐一脸诧异。
“洗个杯子,怎么把衣服弄成这样”
“抱歉,”
顾见川有些懊恼地抿了抿唇。
“水龙头开太大了,一下子没控制好,水全溅身上了。”
这藉口听起来合情合理。
但配上他此刻微微泛红的耳根和依旧不敢直视言斐的目光,就透著一股欲盖弥彰的味道。
“行吧,湿衣服穿著不......”
言斐皱了皱眉,想说“不舒服”。
结果话还没说完,就被顾见川迅速打断。
“不用换!我不习惯穿別人的衣服!”
顾见川语速飞快。
说罢,他几乎是不给言斐任何反应的时间,双手抓住自己湿透的军装下摆,向上一掀,动作利落得甚至带起一阵微风。
眨眼间就把上衣给脱了下来!
速度之快,让言斐都怀疑自己是不是眼花了。
脱掉湿漉漉的上衣,顾见川赤著上半身站在病房里。
他身材本就因长期严苛的训练而匀称挺拔,骨架匀称,肩宽腰窄,是典型的军人体魄。
此刻,午后柔和的光线透过百叶窗的缝隙斜射进来,恰好落在他赤裸的上半身,为那紧实的肌肤镀上了一层浅金色的光边。
胸肌和腹肌的线条在光影的勾勒下显得格外清晰。
尤其是胸肌,形状漂亮得惊人。
並非那种过度膨胀、显得夸张的健美先生式块垒。
而是饱满而匀称,轮廓流畅分明,如同精心雕琢的鎧甲,紧实地覆盖在胸膛之上。
肌肉的起伏隨著他略有些紧张的呼吸而微微律动,展现出一种充满力量感却又收敛克制的、近乎雕塑般的美感。
皮肤表面还残留著未乾的水痕,在光线下闪烁著细碎的光泽。
那是一种兼具了力量、美感与生命力的视觉衝击,无声却极具存在感。
瞬间攫住了言斐的视线。
脱掉衣服的瞬间,顾见川脸上闪过一丝羞赧,耳根更红了。
但他很快就在心里给自己打气:
没事的,顾见川!
想想你的训练成果!
想想你的“战略目標”!
展示出来!让他看到!
他强作镇定,甚至微微挺了挺胸膛,试图让自己看起来更自然、更......有吸引力一些。
言斐看著他这副明明很紧张却又强装镇定的样子,心里那点因为伤口和復健带来的沉闷,不知不觉散去了大半。
“练得不错。”
言斐的目光在那漂亮的胸肌轮廓上流连了足足十秒,才慢悠悠地开口,语气里带著毫不掩饰的欣赏。
“是、是吗”
顾见川得到这句肯定,心头狂跳,一股热气直衝脑门,让他胆子瞬间肥了起来。
他深吸一口气,几乎是豁出去了般,用一种状似隨意、实则绷紧了神经的语调,拋出了那句在心底排练过无数遍的台词:
“那......你想不想......上手摸一下”
说完,他自己都觉得自己耳朵烫得快要烧起来了。
心臟擂鼓般撞击著胸腔,眼神带著一种孤注一掷的期待,紧紧锁定言斐的反应。
哦
言斐眉梢微挑,隨即从善如流地点头,语气十分捧场,
“那简直......太愿意了。”
同时,言斐心里也彻底琢磨出门道了。
这傢伙,一大早过来就心神不寧。
又是找藉口弄湿衣服,又是顺水推舟脱掉上衣展示“成果”,现在更是直接发出“邀请”......
这一套组合拳下来,目的简直昭然若揭。
这不是色诱是什么
上辈子也是这样。
狡猾的人鱼,每次想把他拐上床,就会故意把漂亮的尾巴变出来,在他眼前晃悠。
或是“不经意”地扫过他的手背、小腿,然后一脸“勉强”地问他:
“想摸摸吗”
等他忍不住上手了,那傢伙就会像得了甜头的猫,顺理成章地缠上来,得寸进尺,最后的结果......
不言而喻。
这辈子倒好,尾巴没了,却无师自通地学会了用胸肌来“钓鱼”。
套路虽不同,內核却一模一样。
好傢伙,这是什么时候突然开窍的
言斐心中又是好笑,又有些许“吾家有儿初长成”的微妙感慨。
他伸出手,指尖带著病房里微凉的空气,轻轻落在了顾见川左侧胸肌的上缘。
指尖触碰到皮肤的瞬间,两人都几不可察地微微一颤。
言斐的指尖带著一种奇异的、不容忽视的存在感。
如同羽毛轻拂,又似带著微弱电流,瞬间穿透皮肤,直抵心臟。
让顾见川浑身的肌肉都不由自主地绷紧了一瞬,呼吸也隨之滯涩。
言斐的手指並没有停留。
而是顺应著肌肉的纹理,带著几分“品鑑”的意味,缓缓向下滑动。
感受著那饱满流畅的弧度和绷紧时硬朗的质感。
顾见川屏住呼吸,全身的感官似乎都集中在了胸口那一小块被触碰的区域。
他几乎能“听”到自己血液奔流的声音,能“看”到言斐手指移动的每一毫米轨跡。
那触感时而轻柔,时而带著一点按压的力道,像是在测试弹性,又像是在......
撩拨。
一种前所未有的、混合著羞耻、兴奋和强烈渴望的情绪,如同岩浆般在他体內奔涌衝撞,几乎要衝破理智的堤坝。
他垂下眼,看著言斐那只骨节分明、此刻正“为非作歹”的手,喉结不受控制地上下滚动了一下。
言斐的手指修长,肤色比他浅很多。
此刻正落在他深麦色的胸膛上,顏色对比鲜明,视觉衝击力强烈得让他头晕目眩。
“確实......练得非常棒。”
言斐终於开口,声音比平时低沉了些。
带著一丝若有若无的沙哑,像是在评价,又像是在喟嘆。
他的手指停在了胸肌中缝最下方,按了按,感受著那紧实之下更加坚实的骨骼轮廓。
这个动作让顾见川猛地吸了一口气,肌肉绷得更紧。
几乎要控制不住去抓住那只在自己身上作乱的手。
“够、够了吗”
他声音乾涩地问道。
带著祈求,也带著一丝连自己都没意识到的、希望对方不要停下的隱秘渴望。
言斐抬起眼,对上顾见川染上羞赧和紧张情绪的眸子。
他看到了那份毫不掩饰的期待,也看到了底下暗藏的、快要压抑不住的汹涌情潮。
忽然起了点逗弄的心思。
指尖不但没收回,反而沿著腹肌的线条,极其缓慢地、带著撩拨意味地向下滑了一小段。
“急什么”
言斐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带著恶劣趣味的弧度。
“这么好的『成果』,总得......仔细检查检查。”
顾见川的呼吸彻底乱了。
他感觉自己像是被架在火上烤,又像是溺毙在言斐那双含著笑意的、似乎能洞悉一切的眼眸里。
理智在尖叫著危险,身体却诚实地渴望著更进一步的触碰。
病房里,空气的温度仿佛在无声攀升。
一个半躺在病床上,好整以暇;
一个赤著上身站在床边,呼吸紊乱。
就在顾见川觉得自己快要因为心跳过快和呼吸不畅而晕厥过去,理智的弦绷到极致、即將断裂的剎那——
“咚咚咚。”
病房门被敲响了。
声音並不大,却如同一盆冰水,兜头浇在了顾见川滚烫的神经上。
他浑身一激灵,几乎是本能地,猛地向后弹开一步,拉开了与言斐指尖的距离。
动作之大,差点撞翻身后的椅子。
言斐的手指失去了支撑,悬在半空。
指尖还残留著对方皮肤的温度和急速有力的心跳余韵。
他眼中闪过一丝被打扰的不悦。
但很快便恢復了平静,若无其事地收回了手。
顾见川手忙脚乱地抓起被自己扔在一边的湿军装,胡乱往身上套。
脸上红晕未退,眼神慌乱,活像做了什么坏事被抓包的小孩。
“请进。”
言斐等人穿好衣服斐清了清嗓子,扬声说道。
门被推开,年轻的护士推著换药车走了进来。
她看到顾见川,微微一愣,隨即脸上浮现出微笑:
“顾中士也在啊。言中士,该换药了。”
“好,麻烦你了。”
言斐点头。
护士动作麻利地为言斐处理伤口。
顾见川看著他身上的伤口,心头那股刚刚被撩拨起的燥热瞬间冷却,被心疼和担忧取代。
默默站到一旁,没有出声。
换药过程很快。
护士叮嘱了几句注意事项,便推著车离开了。
病房里再次只剩下他们两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