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用。”孟芙站起身来:“我和闻邵的感情不该用这种东西来衡量,更不该用条件来交换。”
“邵院长,抱歉我不能答应你的条件。”
“今天的对话我不会告诉闻邵的。”
不等回应,她大步流星出了门。
直到坐在病房的椅子上,她才勉强松了口气。
邵敏办公室的桌子上,有杯喝了一半的茶水,杯子是一次性的,显然不会是那间办公室主人会用的。
而办公室最里面,有道暗门,里面应该是休息室。
她无法判断闻邵是否在那间休息室里,但无论在与否,她都只能给出那个答案。
这样的选择题,她五年前便做过。
孟芙敛着眸,一时竟分不清自己刚才的答案是为了大局,还是为了五年前的自己。
但她清楚地意识到一件事:想靠闻家获取孟以宁的骨髓配型,大概不可能了。
她该想其他出路了。
孟芙离开后,休息室的暗门开了,一身白大褂的闻邵从里面走了出来。
“我早就说过,她不会答应的。”
“她和王静不一样。”
“是吗?”邵敏轻笑:“她和王静的确不同,更冷静,也更聪明。”
“闻邵,我不认为你能拿捏住这样的女人。她也不可能婚后只围着你转,甘愿为你当全职太太洗手作羹汤。”
“你们不合适。”
闻邵满不在乎:“她连找份像样的工作的都难,不当全职太太当什么?”
“结了婚怀了孕,有些事就不是她能决定的了。”
“何况她刚才的回答通过了你的考验,不是吗?”
看着眼前吊儿郎当,与平日里那个温文尔雅的闻医生毫不相干的男人,邵敏眉头深蹙。
她撑着额头,无力地挥了挥手:“滚出去。”
闻邵离开的步伐很轻快。
出了办公室,他迫不及待地摸出手机发送消息:【明天下午两点,我来接你。】
孟芙隔了几分钟才回复:【好。】
周六。
刚吃完午饭相熟的护士便领着护工来了,确认对方是医院合作的专业护工后,孟芙才安下心来。
离开前,她的手被孟以宁轻轻勾住:“妈妈。”
女孩脸色比在海市时更苍白了,医生说孟以宁的病情有些压不住了,必须得尽快找到适配的供体。
四岁的孩子什么都懂,却从未在孟芙面前掉过一滴泪,喊过一句怕。
此刻她正纠结地盯着孟芙,半晌才闷闷道:“嫁给闻叔叔,妈妈真的开心吗?”
“闻叔叔的家人不喜欢我们,我不想妈妈以为我而委屈自己……”
“如果妈妈不幸福,宁宁活着也不会开心的。”
孟芙内心震动,她温柔地摸了摸女儿的头,第一次选择逃避。
“可闻叔叔对乖乖和妈妈都很好,乖乖也喜欢闻叔叔,不是吗?”
“宁宁,这是我和你闻叔叔之间的事,和你没关系的。”
一个四岁的孩子,哪里能背负这样的重压?
孟芙眉眼温柔:“宁宁要乖乖配合医生治疗,妈妈还等着你康复之后给妈妈当婚礼花童呢。”
安抚好孟以宁,孟芙简单收拾了一番到了停车场。
等待闻邵的途中,她收到了唐露发来的好几条语音消息,消息最后还附带了一条五万块的转账。
唐露:【你离开后,贺先生联系我了,他向我打听你这些年的经历和闻邵的事。我本来是拒绝的,但对方真的很大方。】
【我想你现在应该很缺钱,所以答应了。但你放心,我只说了一些最寻常的事,不该说的半个字都没提,但你和闻邵这几年的感情经历我没憋住。】
【抱歉孟芙,请原谅我的自作主张,但我的初衷是想帮帮你。贺先生给了我五万块,我全转你了,希望能帮到宁宁。】
【有句话或许我不该说,但……我离开的时候,贺先生好像哭了。】
听筒还在播放着唐露的声音,孟芙有些出神。
眼底满是复杂,她轻咬下唇,接受了转账。
M:【露露,谢谢。】
她正是缺钱的时候,唐露是对的。
但……
贺之年口口声声怨她恨她,又打听这些做什么?
以他如今的权势地位,想知道她这些年的全部经历根本不是难事。
沉思间,黑色奔驰缓缓在她身旁停下。
满脸喜意的男人下车为她拉开后排的车门,孟芙的注意力却落在副驾驶的闻瑞身上。
少年黑着脸,看她的眼神依旧阴鸷敌意。
“今天周六,小瑞不想一个人在家。”
闻邵低声解释:“如果你不喜欢,我送他去我妈办公室?”
孟芙哪里有拒绝的理由。
“没事。”她坐进车里:“反正迟早都是一家人,多熟悉熟悉也好。”
一句话,惹得前排的少年怒了。
“谁跟你是一家人?”
“想嫁给我哥?做梦做梦做梦!”
“闻瑞!”一声厉呵,少年熄了火。
看着闻邵强行将闻瑞从副驾驶拉了下来,孟芙这一次没有选择阻拦。
她坐在后排冷眼旁观,闻邵明显愣了一下,随即轻拍了闻瑞一巴掌。
“自己去妈办公室玩,滚!”
狠狠瞪了孟芙一眼,闻瑞气冲冲跑走了。
闻邵坐进车里,孟芙这才坐进了副驾驶。
男人倾身给她系上安全带,装作无意的问了一句:“我以为你会带上小瑞一起。”
“可让他下车的不是你吗?”孟芙惊讶:“我和你毕竟还没结婚,这么早插手你们的家事不太好吧?”
她就算开口了,也不会在闻瑞那得到好脸色。
吃力不讨好的事,她不想做。
闻邵哑然,他深深看了孟芙一眼,笑着点火开车。
“也是。”
“看来我得再加把劲了。早点把你娶进家门,你也能早点名正言顺地管管小瑞。”
孟芙偏着头,笑笑没说话。
婚纱店是预约制,两人抵达时刚好两点半。
婚纱是闻邵挑的,男人全程只简单问了孟芙几句,便自己挑好了几套礼服。
孟芙对此没有任何意见。
看着满屋的浪漫白纱,她心如止水,掀不起半分波澜。
象征着婚姻与庄严的婚纱在她眼中,只是一件普通的漂亮裙子。
她曾真切爱过一个男人,也曾真心想嫁过对方。
对婚姻和向往和憧憬,她早在多年前就交出去了。
那样刻骨铭心的爱,此生仅有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