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吃完麻辣烫,谢臣焱带着褚凝直接回了A大。
阳光正好,透过已经开始泛黄的梧桐树叶洒下斑驳的光影。
三三两两的学生抱着书本,说说笑笑地从他们身边经过。
“走吧。带你逛逛。”
谢臣焱指着一栋灰色的教学楼:
“那是我们上课最多的地方。有段时间我每天早上从公司赶回来上课,经常踩着点冲进去,被教授瞪了好几次。”
“看那边,那是我们学校的图书馆,号称全市藏书量最大。我大三那年在里面备考,差点没把头发薅秃。”
“那边是我们的教工食堂,里面的糖醋排骨简直一绝,我每次都跟着我们导师溜进去吃。不过盖饭不怎么样,要说盖饭,还是我们学校后面那个「火药吧」,晚上我带你去试试?”
褚凝毕业太久了,久到已经不记得上一次走进大学校园是什么时候。
谢臣焱说的这些,让她觉得很遥远,又很近。
她不免回忆起她的大学生活,还有,大学时候的自己。
A大有一段小坡,褚凝今天穿的是一双细跟鞋,走了一段,小腿开始发酸。
谢臣焱看了看她的脚,又看了看四周,
“等我一下。”
回来的时候,手里就已经拎了一双崭新的回力帆布鞋了。
“换吧。”
褚凝皱着眉头,“我穿成这样,你看搭吗?”
谢臣焱看了看她身上的职业装,又看了看那双帆布鞋,语气理所当然:
“你管它搭不搭?脚不受罪就行了,快换上。”
“不用,我还能坚持,走吧。”
“等等,”
谢臣焱拉住她,将鞋塞她手里,
“我发现你这人偶像包袱怎么这么重。拿着。”
然后绕到她身后,伸手拢起她的头发,指尖轻轻从她的发间穿过,把散落的长发拢成一束。
“你,你干什么?”
“我给你改造一下。”
说着,他拿住一根小皮筋,将拢好的头发扎起一个马尾。
“这下好了,这下像大学生了。就像那种,偷穿职业装去面试回来的大学生。”
褚凝忍不住笑笑,“估计只有眼瞎的才会这么觉得。”
谢臣焱伸手替她理了理那个刚扎好的马尾,像欣赏自己杰作似的,开口道,
“我在演唱会那天见你的时候,你就这么扎的,还穿着小裙子,很大学生,特别好看。”
褚凝的心跳止不住变快。
故意的,这小子就是故意的,一有机会就撩她,这哪个正常女人受得了?
她迅速别过脸,无话找话,
“那个、那、你哪儿来的小皮筋?”
“买鞋的时候老板顺手送的。”
谢臣焱直起身,语气坦然,还特意补充了一句,
“放心,不是别人的。”
褚凝感觉自己快脸红了,下意识要走,
“不知道你在说什么...走吧,不是要见客户吗?”
“头发都扎好了,你真要让你那脚受罪啊?”
谢臣焱拉住她,直接蹲下身,伸手就要去碰她的脚踝替她换鞋。
褚凝下意识退了两步,低头看他,又看看身边来来往往的学生。
“我自己来就行。”
谢臣焱抬头看了她两秒,没坚持,站起来:
“行,你自己来。我扶着你总行了吧?”
褚凝把手搭在他伸出来的小臂上,最终还是换掉了那双好看却磨脚的高跟鞋,换上了那双回力。
她忍不住长舒了一口气。
果真舒服多了。
谢臣焱弯腰,自然把她的高跟鞋拎起来,放在身后,
“走吧,快到了。”
于是,在这阳光斑驳的林荫道上,便出现了这奇怪又莫名和谐的一幕。
穿着黑衬衫的男人,拎着一双高跟鞋走在前面。
一个穿着职业装的女人,踩着帆布鞋走在后面。
褚凝看着谢臣焱高大颀长的背影,忍不住笑了。
谢臣焱带着褚凝来到一栋老式办公楼,墙上的公告栏贴满了各种社团活动的海报,边角泛黄卷起。
三楼尽头,一扇半掩的门上挂着一块掉了漆的牌子——户外运动社团。
谢臣焱推门进去,里面比走廊亮堂多了。房间不大,墙上挂满了照片和旗帜,有滑翔伞在空中展开的瞬间,有登山队员在雪山顶上挥舞社旗的画面,还有些老照片已经泛黄。
几张桌子拼在一起,上面散落着地图、登山扣和各种叫不出名字的户外装备。
一个高高瘦瘦的男生看见谢臣焱来了,眼睛瞬间亮了,
“学长!你终于来了!”
谢臣焱侧了侧身,让出身后的褚凝,先给她解释,
“这是启航户外社的社长,李明阳,也是我学弟。他们想办一个户外的周年聚会。”
然后才转向那男生:“李明阳,这是褚凝,玛莎的首席策划师。”
李明阳连忙伸出手,鞠了个躬似的:
“褚老师好!”
他转身去搬椅子,嘴里没停:“学长以前是我们社团的,那时候我们社可火了,招新的时候排队排到楼下,不过那时候很多人都是为了看他那张脸来的。”
“咳咳,说重点。”谢臣焱在一旁打断他。
李明阳嘿嘿笑道,“这几年不行了,大家对这项运动不了解,觉得贵,觉得危险,家长一听「滑翔伞」三个字就摇头。很多人宁愿周末窝在宿舍打游戏刷短视频,也不愿意出来试试。”
他搬了两把椅子过来,“其实他们不知道,双人伞有教练带,安全得很。而且飞一次也不贵,少喝几杯奶茶就够了。那种脚离地、风从耳边过的感觉——你试过一次就知道,比刷一天手机解压多了。”
他重重叹了口气,“今年招新才来了三个人,再这样下去,学校该把我们撤了。”
褚凝坐下,目光扫过墙上那些照片。
有一张合影里,年轻的谢臣焱站在正中间,晒得黝黑,笑得肆意张扬。
李明阳继续说道,“我也快毕业了,但还是想为社团再做点什么。我和学长商量了一下,干脆就趁这次社团五周年,办个聚会,一来是给新老社员聚一聚,二来也是想借这个机会,扩大一下社团在校内的影响力,招募点新鲜血液。”
他看了谢臣焱一眼,又看向褚凝:
“学长说这方面您是专业的,这才特意把您请来。预算这些你都不用考虑,效果和影响力,这才是最重要的。”
预算不用考虑?
有这么痛快的甲方吗?
褚凝下意识看向谢臣焱,总觉得这里面有他的手笔。
谢臣焱凑近她,压低声音道,
“李明阳他爸,是禾川集团的老总,标准富二代。”
禾川集团,也是江城数一数二的龙头企业。
果然,富二代身边的朋友,都是富二代。
这太子爷要是满意了,以后禾川集团的单子,岂不是手到擒来?
褚凝立刻一副专业又亲切的笑容,
“那我们具体聊聊细节?”
“细节?”
李明阳挠了挠头,“要不这样,你跟我们飞一次,找找灵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