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
烈昭抬起头，语气中带着不甘。
“末将认为，其实可以……”
“退下。”
帝俊打断了他。
烈昭的嘴张了张，最终什么都没说，站起身退到了队列之中。
他的脸涨得通红。
殿内安静了好一阵子。
帝俊站起身，走到殿门口。
星海在脚下翻涌，无数星辰的光芒映在他的脸上，明灭不定。
白泽微微躬身。“陛下，眼下局势……”
“我知道。”
帝俊的声音沉了下来。“硬的来不了。刑天守在那里，我们要动人族，就等于跟巫族提前开战。”
他转过身。
“十万年之约还剩的时间不多了。现在开战，我们没有把握。”
这是帝俊第一次在众将面前说出“没有把握”四个字。
殿内更安静了。
太一道：“那这笔交易……”
“答应不答应，都是人族那小子吃肉。”帝俊的语气中终于带上了明显的不快，“六四分，不得传教收徒。他把我天庭当什么了？？”
几个妖将的脸色都不好看。
就是啊。
堂堂天庭，派十二个太乙金仙去人族当教书匠？还不准收徒？
这传出去，脸往哪搁？
“但不答应的话，”白泽开口了，“巫族会独占人族血肉。”
这句话让所有人都闭了嘴。
不答应，巫族独吞。
人族血肉能克制巫族的消息已经传开了。如果巫族拿到这些东西，自己研究出破解之法，甚至反过来利用，那妖族就彻底失去了这个筹码。
而如果妖族拿到血肉，哪怕只有四成，也能炼制出足够数量的晶体。
到时候巫妖决战的时候，至少妖族有了一个额外的杀手锏。
帝俊的手指攥了又松，松了又攥。
这就是那个人族首领厉害的地方。
他摆出来的不是一个选择题，而是一个必答题。
你可以不答应。
但后果你自己承担。
“陛下。”
一个声音从殿内右侧传来。
不急不缓，语调温和。
帝俊的目光移过去，发现是自家小弟。
陈昂的妖族分身。
“小弟，你有什么高见么？？”
帝俊开口问道。
自从上一次巫妖大战之后，自家小弟就很少发表意见。
但是每一次开口，一定是大事。
对于自家的小弟，帝俊比谁都信任。
唯一遗憾的就是，自家小弟的修为太低了一点。
到现在还没有突破准圣。
“大哥，人族那个首领精明，条件开得刁钻。这一点，在座所有人都看得出来。”
“但换个角度想，他越是精明，就越说明一件事，人族血肉的价值，比我们之前估计的还要大。”
帝俊的眉头动了一下。
“小弟，你继续说。”
陈昂的妖族分身继续说道。
“人族首领之所以敢开这样的条件，是因为他知道，无论巫族还是妖族，都需要这东西。”
“这个代价，我们不付出都不行。”
白泽看了陈昂的妖族分身一眼。
这话说得不错。
“所以，我们不该纠结于条件是不是屈辱。”
陈昂的妖族分身的语气平静。“而应该想清楚，拿到血肉之后能做什么。”
“我看过，那虎妖之前炼制晶体的手法粗糙至极，只是把骨肉丢进石鼎里用妖火烧。这种炼法，浪费了血肉中至少七成的有效成分。”
“如果用专门的炼器之法，同样五百斤血肉，我能炼出十倍数量的晶体。并且品质远超虎妖的粗制品。”
十倍。
此话一出，帝俊的神色也变了。
如果是真的，那四成的供给量就不是问题了。
四成的血肉，炼出十倍的晶体，总量反而比独占还多。
“另外，”陈昂的妖族分身补了一句，“陛下派去学宫的十二名教习，并非全无用处。”
帝俊眯了眯眼。
“你什么意思？”
陈昂的妖族分身微微一笑：“学宫里教的虽然是人族的东西，但十二名太乙金仙长期驻扎在人族领地，他们能看到的东西，可比使者多得多。”
这句话说到了帝俊的心坎上。
情报。
十二个分布在人族各地的情报节点。
人族的修行进度、资源分布、部落动向、甚至仓颉文字的核心内容……全都能通过这十二个人传回天庭。
人族不让传教收徒？
无所谓。
教习在学宫里待三百年，还怕没机会了解人族的底细？
帝俊越想越觉得，自家小弟说的有道理啊。
主要现在妖族不可能放弃人族的血肉。
在这个大前提下，尽可能的拿到好处，才是最重要的！
就在这时候，陈昂的妖族分身继续开口道。
“而且，先把这批血肉拿到才是最重要的。”
“要是拿到手的话，我未必没有办法。”
陈昂的话说的有些含糊，但是帝俊顿时就明白了其中的意思。
小弟是说，他可以复制这人族的血肉？！
要是这样的话，对妖族来说可是一个天大的好消息！
这一刻，帝俊的心中就有了决定。
不管怎么说，这第一批血肉一定要拿下才行。
“好！”
帝俊郑重道：
“白泽，你再去一趟人族，告诉人族那小子，他的条件，我们妖族答应了。”
“是！”
白泽点头称是。
“好了，你们先下去吧，小弟你留下。”
“是，陛下!”
其他的妖神们，也是纷纷离开了凌霄殿。
没一会儿，这凌霄殿内，只剩下了陈昂、帝俊和太一。
太一第一个忍不住问道。
“小弟，你说的是真的吗？”
“你真的可以复制这人族血肉？”
“还不确定。”
陈昂的妖族分身摇了摇头道。
“我只能说尽可能一试。”
“对于人族，我有一些想法，但是还没有实践。”
“所以，我需要一些事物来研究才行。”
“小弟你放心去研究。”
帝俊拍了拍陈昂妖族分身的肩膀道。
“只要你能研究成功。”
“不，就算只是能降低成本，对于我们妖族来说也是一件天大的喜事！”
“我们能不能在后面的战斗中对付得了妖族，就看小弟了”
太一也是鼓励道。
显然，他们二人都对陈昂的妖族分身报以了极大的期望。
而陈昂的妖族分身也是想要借此机会弄明白，为什么这人族的血肉能够克制巫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