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人族……当真是天命所在么?”
白泽也是沉默了。
这人族实在是太特殊了一点。
人族之中,金光散尽之后,首阳山的灵气浓度比之前提升了将近两成。
不仅仅是首阳山,应该说整个人族所在的区域,都多出了两成的灵气浓度。
“气运反哺?”
燧人氏蹲在地上,掌心贴着岩石,感受着脚下灵脉的变化。
“是啊,没想到会发生这种事。”
陈昂也是感叹道
然而让陈昂没想到的事情还在后面。
那些采集完血肉的族人回去之后,有七个人当晚突破了。
这更是让人族之中一片哗然。
还有这种好事?
好在巫妖两族虽然察觉了人族气运的异动,但并没有太当回事。
毕竟人族的底子摆在那儿。就算气运翻几番,在大罗遍地走的洪荒里,依然不值一提。
帝江的原话是:“人族倒是有趣,气运涨得快。不过蚂蚁再怎么壮,也咬不死大象。”
帝俊那边更简单,只说了两个字:“无妨。”
两族的注意力,都放在了第一批血肉上。
天庭。
白泽亲自押送四成的血肉回到了妖族陈昂的宫殿之中。
二百斤人族血肉,装在特制的玉匣之中,用封灵阵隔绝了一切气息外泄。
白泽把玉匣交给了陈昂的妖族分身之后,犹豫了一下。
“陛下,需要我留下帮忙吗?”
“不用。”
陈昂的妖族分身摇头:“研究这种东西,人越少越好。你在旁边,我会分心。”
白泽笑了笑,转身离开。
白泽离开之后,陈昂的妖族分身打开了第一只玉匣。
一股极其微弱的气息散了出来。
这气息很淡,淡到普通的大罗金仙根本察觉不到。
他的眉头皱了一下。
这股气息,是……道韵。
残缺的道韵?
奇怪,人族的血肉之中为什么会有这种东西?
陈昂的妖族分身盯着玉匣里那块暗红色的血肉,手中无数法则之力在此刻演化。
很快,一道肉眼几乎不可见的金丝从血肉中被抽了出来。
金丝十分虚幻,介于虚实之间,却又能影响现实世界。
陈昂的妖族分身用神识包裹住这根金丝,仔细感应。
这是……大道法则的碎片。
极其微量的,像是被打碎了无数次之后残留的粉末,但确确实实是大道法则。
人族的血肉里,藏着大道法则的碎片?
陈昂的妖族分身将金丝收好,深吸了一口气。
他开始理解了。
人族血肉之所以能克制巫族,不是因为血肉本身有什么特殊。
而是因为这些法则碎片。
巫族修的是肉身大道,本质上是用血脉之力承载盘古的意志。
而这些法则碎片,恰好与盘古的意志相斥。
但问题来了。
这些法则碎片,是从哪来的?
人族是女娲造的,捏土为人。女娲的泥土取自洪荒大地,按理说不应该携带任何法则碎片。
除非……
陈昂的妖族分身闭上了眼睛。
除非女娲造人的时候,有意或无意地,在人族的血脉中植入了什么东西。
陈昂第一时间就是觉得不可能。
女娲没必要做这种事啊。
陈昂是百思不得其解。
索性,也就不再想这个事情了。
他将金丝封入一个特制的玉瓶中,又从玉匣里取出更多样本,逐一检测。
每一份血肉中都有。
含量不同,但无一例外。
三天后,陈昂离开了自己的宫殿,去见帝俊。
“小弟,研究得如何?”帝俊问。
“有进展。”陈昂的妖族分身答道。
“炼制效率确实可以提升,我正在改良炼法。但需要更多时间。”
“多久?”
“至少三个月。”
帝俊点了点头。“不急。你慢慢来。”
陈昂的妖族分身退下。
走出凌霄殿,他抬头看了一眼南方。
首阳山的方向,那道金色气运虽然已经散去,但他知道,人族的底蕴正在以所有人都想象不到的速度积累着。
时间过得很快。
三千年,对洪荒的大能来说,不过是一次闭关的时长。
但对人族来说,足够翻天覆地。
首阳山。
曾经那座光秃秃的石山,如今被十二道灵光笼罩。十二座学宫沿着灵脉走向依次排开,每一座都有完整的护山大阵、聚灵法阵和演武场。
巫族提供的阵基材料,妖族送来的星辰精铁,全都被用在了刀刃上。
学宫的第一批学员已经毕业了。
三千二百人。
其中,突破至真仙境界的有四百七十一人。金仙九十三人。太乙金仙,十一人。
这个数字放在巫妖两族面前,不值一提。
但放在三千年前的人族面前,是一个不敢想的数字。
三千年前,整个人族的太乙金仙加起来,一只手数得过来。
仓颉站在学宫的最高处,手里拿着一卷竹简。
竹简上密密麻麻记录着所有学员的修行进度。这套记录体系,是从当初血肉贡献登记制度延伸出来的。
如今,它已经演变成了一套完整的人族修行档案。
谁修了什么功法,突破到什么境界,擅长什么术法,全都记得清清楚楚。
“三千年。”仓颉合上竹简,自言自语道,“够快了。”
不止是修行。
人族的人口在三千年间翻了四倍。
灵矿的开采让人族有了自己的灵石储备。灵药的种植已经形成了规模。甚至有几个部落开始尝试自己炼器。
虽然炼出来的东西跟妖族的星辰精铁比起来就是废铁,但好歹是自己造的。
这三千年里,人族的领地扩张了三倍。
原本只占洪荒大陆一隅的人族部落群,如今已经连成了片,北至苍梧山,南抵赤水河,东临扶桑海岸,西接昆仑余脉。
洪荒的其他种族开始用一个新词来形容人族。
洪荒第三族。
巫族第一,妖族第二,人族第三。
虽然这个“第三”跟前两位的差距大得离谱,但能排进前三,本身就已经说明了问题。
三千年前,人族连前十都排不进去。
盘古殿。
帝江坐在首位,面前摊着一份巫族的情报汇总。
他看了很久才缓缓开口道。
“人族的太乙金仙,已经有十一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