蔡月儿的嘴唇哆嗦了两下，到底没敢接话。
她相信，别说她了，龙夜月这么说，冷遥茱也会跟她较量一番。
而且千古东风坐在这，其实也表明了一种态度了。
不可胡闹，赶紧走！
她的目光从冷遥茱身上移开，扫了一眼身后那些低着头的学员。
最后落在记者席上那些还在疯狂按快门的镜头前。
闪光灯噼里啪啦地亮着，每一道白光都像一根针扎在她脸上。
她知道，今天这张脸是丢干净了。
连输三场，被人家副塔主当面问“要不要帮你找人”，她连句硬话都不敢回。
不是不想，是真打不过。
冷遥茱她打不过，寒天依她打不过，她都没有必胜的把握，这让她怎么狂？
她只是坏，又不是蠢。
“这次是我们输了。”
蔡月儿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
“哼，下次可不一定。”
说完，转身朝门口走去，脊背挺得笔直，步伐也还算沉稳。
可她身后那群学员的脚步杂乱无章，显然没有她那份“从容”。
周维战在擂台边上，双手搭在绳上，漆黑的眼睛看着那道花白头发的身影走向门口。
嘴角慢慢弯起一抹弧度，声音不大。
“下次再来玩啊，蔡奶奶。”
“蔡奶奶”三个字一出口，古月的手微微一顿，紫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笑意。
娜儿更直接，紫色眼眸弯成了月牙，笑得马尾在脑后乱晃。
含混不清的笑声在安静的大厅里格外刺耳。
蔡月儿的脚步猛地一趔趄，鞋跟在地面上磕了一下，差点没站稳。
她稳住身形，没有回头，继续朝门口走去。
那小畜生叫我什么？
蔡奶奶？
她深吸一口气，将涌到嗓子眼的血咽回去。
嘴角还维持着那副得体的微笑。
记者还在拍，她不能在镜头前失态，不能让外界看到史莱克的人输不起。
可她的手指死死攥着袖口，指甲几乎要刺穿布料。
小畜生，别让我抓到你。
扒你的皮，剁你的肉。
周维看着那道离去的背影，自然也看到了她紧攥袖口的手指。
他嘴角那抹弧度还在，但没有再说什么。
今天的教训已经够了，史莱克的脸已经丢够了，蔡月儿的恨也已经攒够了。
至于以后……
他收回目光，从擂台上直起身，转身朝休息区走去。
古月和娜儿走在前面。
娜儿抱着零食袋在周维身边蹦蹦跳跳。
嘴里还在念叨着周维大哥帅呆了。
古月端走在周维另一边，紫色的眼眸平静地看着前方，没有说话。
但嘴角那一丝极淡极淡的弧度还没有散去。
“厉害的！”
冷遥茱看着走回来的三道身影，伸手捏了捏周维的脸，力道不轻不重。
“蔡奶奶？”
周维揉着被捏红的脸。
“她看起来像奶奶嘛。”
冷遥茱看着他，嘴角微弯，没有再说什么。
大厅门口，蔡月儿走出传灵塔大门的那一刻，手指还在袖口下死死攥着。
可眼底那片阴云比任何乌云都要沉重。
身后，记者们的快门声还在继续。
千古东风从看台最高处站起身来，暗金色的华服在晨光中泛着冷光。
他目光落在下方休息区，落在冷遥茱捏周维脸的那只手上。
她的嘴角带着笑意，他的手在她手里被捏得变形。
表情无奈却没有任何抗拒，两个人的相处自然得像一家人。
他的眼神渐渐沉了下去。
这女人在干嘛？
冷遥茱，天凤斗罗，四字斗铠师，在传灵塔一人之下万人之上。
她什么时候对一个人这么亲近过？
哪怕是冷家本族的晚辈，也没见她对谁露出过这种表情。
这个少年，值得她这么放下身段？
他在心里冷笑一声。
冷家，居然有这么好的天才，是想干嘛？
是想在传灵塔里跟千古家平起平坐，还是想有朝一日取代千古家？
他收回目光，转身朝看台出口走去，暗金色的华服在身后轻轻摆动，几个随从连忙跟上。
他的语气平淡，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冷意。
“我要想办法，把这几个人弄过来。”
“在这传灵塔，千古家族才是唯一。”
随从低下头，不敢接话。
千古东风走出看台，身影消失在出口的光影中。
周维正揉着被捏红的脸，余光瞥见看台高处那道暗金色的身影消失了。
他抬起头，只看到千古东风最后一片衣角消失在出口处。
他的嘴角弯起一抹淡淡的弧度，心想。
千古东风，终究是坐不住了。
他收回目光，看向身旁的冷遥茱。
冷遥茱也正看着看台出口的方向，绯红色的眼眸平静如水，看不出任何情绪。
“姐姐。”周维开口道。
“嗯。”
“他盯上我们了。”
冷遥茱收回目光，看了他一眼，伸手理了理他被捏乱的衣领。
“我知道。”
周维看着她的眼睛，轻声问道。
“他会怎么做？”
冷遥茱看着他，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怕什么，我不是在你身边吗？”
周维愣了一下，跟着笑了起来。
他转身走到冷遥茱身边，压低声音说了几句什么。
冷遥茱看了他一眼，嘴角弯起一抹无奈的弧度，没有阻止，只是摇了摇头。
娜儿踮起脚尖凑过来，紫色眼眸亮晶晶的。
“周维大哥，你要干嘛？”
周维没看她，目光落在大门口的方向。
“给蔡老太婆准备点礼物。”
娜儿眨了眨眼，还想再问，已经被古月拉住了后领拖回休息区。
紫色眼眸瞪着古月，嘴里嘟囔着“干嘛呀娜儿大王还没问完”。
古月面无表情，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周维拿出魂导器发了几条消息，朝大门口走去。
传灵塔大门外，阳光正好。
蔡月儿走出大门，步伐沉稳，身后的史莱克学员沉默地跟着。
她深吸一口气，正要走下台阶。
“加入传灵塔，福利多又多！”
“六险三金，包吃包住，双休，节假日还有额外补贴！”
“初级升灵台免费使用！魂灵免费提供！”
魂导广播的声音在广场上空炸开，震得蔡月儿的耳朵嗡嗡作响。
她猛地抬起头。
传灵塔大门两侧不知什么时候立起了几块巨大的魂导屏幕。
正在循环播放传灵塔的招聘广告，色彩鲜艳，画面精美，声音洪亮。
屏幕上不断滚动着加入传灵塔的福利待遇，一条比一条诱人，具体到每一个数字。屏
幕下方还站着几个传灵塔的工作人员。
手里抱着一摞摞印刷精美的传单，正热情地向过往的行人发放。
蔡月儿看着那些魂导屏幕，看着那些传单。
看着那些正在驻足观看的行人，胸腔里的血气又开始翻涌。
这小畜生，是要诛我心啊！
当着我史莱克的面，在我眼皮底下挖墙脚。
这已经不是打脸了，这是在刨她史莱克的根！
“哼！”
她鼻腔里挤出一声冷笑，嘴角弯起一抹不屑的弧度，
“你们不知道他们加入史莱克有多骄傲。”
“不懂荣誉的人，才会被这种蝇头小利打动。”
“我史莱克的学员，不会动摇。”
身后没有回应。她的眉头微微皱起，侧头往后瞥了一眼。
有两个学员正侧着头，目光落在魂导屏幕上那一条条的福利上，嘴唇微动，像是在默念什么。
另一个人正偷偷瞄着传单上的“魂灵免费提供”。
那可是实打实的资源，史莱克再好，这些资源也得靠自己挣。
有人已经在心里默默算账了。
还有两个人，指着魂导屏幕小声交谈。
“这待遇比史莱克好吧？”
另一个压低声音。
“嘘，小声点，被蔡院长听到你就完了。
但确实……挺好的……”
旁边还有记者在拍照。
闪光灯噼里啪啦地亮着。
魂导摄像机的镜头对准了这些正在“研究”福利的史莱克学员。
蔡月儿深吸一口气，她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哼！”
目光如刀般扫过那几个正在看福利的学员。
几个人的肩膀猛地一抖。
连忙收回目光低头看脚尖。
“看够了吗？”
没有人敢回答，连呼吸都放轻了。
蔡月儿看着他们那副心虚的样子，胸腔里的火烧得更旺了。
可以，输了还有脸在这看这些，回去我再慢慢跟你们算账。
废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