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爹爹和娘亲,早晨我看着杨方留下来的玉佩,默默地想。
客观上来说,这二位老人失去了两个儿女,而且因为我没有再重生成他们的女儿,所以这段经历肯定没有被游戏存档,而是完完整整地保留下来了。
本来带着儿女能够给家族长脸,荣归故里的期望的两个老人家,不仅没有收到好消息,最后知道的还是两个孩子都没掉的结果,想想都十分残忍。
哎,其实这么一说,我当太监的时候还好些。那时候世上没有牵挂,自然也不会有人因为一个太监的离去而伤怀,对于突然改变了别人命运的我来说,是比较能接受的状况。
我也就去找了厉枫晴。
“侯爷,我想回春阳县看看。”
厉枫晴正在处理公务,听到我这么说,放下了手里的书:“春阳县?我似乎有印象,是你上一世的家乡吧?你要回去做什么呢?”
“我上一世的时候,有一个哥哥和我一起来参加侍卫选拔。但是他死在了斗兽场,而我……你知道的,我被厉固朗扔去喂狮子了。”
仿佛回忆起那时候死掉的惨状,我努力压下不适感:“两个老人家一下子失去了两个孩子,而且我在家的时候,他们对我不错,哥哥也对我很好,这个悲惨的消息对他们而言肯定是难以接受的,我想回去阳春县看一看他们。”
厉枫晴:“老年丧子,对任何一个家庭来说都是巨大的不幸。我理解你的想法,但京城距离青州路途遥远,我带些人和你一起去。”
我:“侯爷,你一个大忙人,每天都会有很多公务要处理,我当时就是从春阳县来到京城的,回去路也算是比较熟悉,你派几个人跟着我去就好了。这样一方面能确保我的安全,一方面还可以不耽误你的事情。”
厉枫晴却摇了摇头:“忘记你前几次是怎么死的了吗?我不放心你。宫我可以带在身上,一边赶路一边处理。当时在围猎大赛的时候,我只是没有在你身边不到半小时,你就遇见了老虎。我同意你去春阳县,但必须和我一同前去。”
我想了想他说的也有道理,就没有再拒绝:“好,那就按侯爷说的办。”
“这两日天气晴朗,你去收拾下东西,我们尽量在明天就出发吧。”
我点了点头:“我也想早点去看看上一世的爹爹和娘亲。”
隔天我们就动身起程前往春阳县了,厉枫晴轻车简行,除了一辆马车,只带了几个侍卫,平常就隐藏在树林里面,也看不见他们的踪影。
我调侃厉枫晴:“我当你贴身侍卫的时候可是日日在你眼前晃悠来着。”
厉枫晴看着马车窗外的风景:“那时候知道你是谁,故意找你前来的。你毕竟是我完成任务的主要人物,我得把你放到身边来多了解了解品行性格之类的。”
“了解之后呢?”
我看见厉枫晴的耳朵红起来了:“很感谢系统让我帮助的人是你。”
我得了肯定的回复,心里甜蜜蜜,也就不逗他了。
去青州的路上大多时候我们晚上是在客栈休息的,吃饭什么的也都能在途径的城区解决。
但也不是每次都那么幸运能够找到落脚处,比如有时候晚上恰好到的是一片荒林,那也只能就近扎了帐篷,在附近找些野果子,猎杀写山珍来吃。
我们这样勉强可以解决,其实我很好奇那些影卫怎么办。
这么想着,又回在客栈吃饭我就问了出来。
厉枫晴显然没预料到我会问这种问题,我觉得他的神色有些无奈。
“要怎么跟你解释呢?他们其实算是轮班制,吃喝拉撒肯定是要解决的,跟我们没什么不同。只不过我们很少见到就是了。”
我一边往嘴里塞着牛肉,一边似懂非懂地点点头,也没有再追问下去了。
是日,我们晚上又在一片林地里宽敞的地方驻扎。
厉枫晴让我在营地好好待着别动,他去找点野味来烤。
我左等右等厉枫晴半天还是没来,我理智上考诉我他伸手很好,而且有影卫保护,不会出事的;一方面还是放不下心,决定去找找他,顺便看看路上有没有野果子能饱腹的。
今日月色不算很好,所以穿梭在林子里的时候模模糊糊的,只能看个大概的轮廓。
我顺着厉枫晴走的方向一路找过去,一边走一边喊着“侯爷,侯爷你能听到吗?你在哪里?”
估计是吵到了林子间的一些动物,我听到鸟儿被惊吓腾空而起的声音。
有时候眼前还会飞来几只在捕食的蝙蝠。
我只好拿起手里的火把驱赶。
找了一会儿厉枫晴还是没有回应,我想着要不然先回去营地算了,等会走远了也不安全。
回去路上倒是真有几株果子树,本着来都来了不能白来的原则,我决定摘点果子再回去。
我拿起手里的火把照了照明,眼前的是株青枣树。
现在正是季节,所以一棵树称得上硕果累累,有些果实还有被鸟儿啄食过的痕迹。
我伸手去摘。
摘了两三个在底下的,上面的果子都比较高,我不得不跳起来去够。小样,几个果子我还拿不下你?
还真的拿不下。
跳了几下之后我就感觉我脚底下的那片地有些不对劲,怎么有点要松动的迹象。
我还没反应过来了,整个身体就直直往下坠,得了,不知道是哪个猎人设下的陷阱,被我给踩中了。
掉下来的时候为了少受点伤,我特地打了个滚增加受力面积。
但手臂上和脸上还是受了些擦伤,腿也有点疼。
火把也灭了,这里黒不隆冬的,我也看不清我腿是怎么了。
起初我尝试自救,试试看能不能靠上一世积累下来的功夫翻出去这个陷阱。
但这个陷阱周围光滑地很,我找不到一个借力点,再加上挖得还挺深,我尝试了好几次都没能碰到陷阱口的边缘。
我放弃自救,决定呼叫厉枫晴。
连续喊了好几声上面也没有动静,嗓子有点哑了,我干脆蹲在地上吃点青枣补一补体力。
还好刚刚掉下来的时候我摘的那几个枣也跟着掉下来了。
啃着啃着,我感觉我腿上有什么东西在爬,我不假思索地就伸手去拽了下来,然后用脚踩死。
这东西摸起来滑滑的,冰冰的,还是一个长条,因为陷阱里面很黑,我只好凑近去看看是个什么东西。
咦~是条巴掌大的小蛇。
我顿时就心道不好,有小蛇的地方肯定有大蛇,估计还不止一两条,我得想办法赶紧离开这里。
正看着小蛇呢,我感觉后背一凉,一条比刚才更粗壮,更长的蛇爬上了我的后背,我隐约还能听见蛇吐信子的声音。
我不敢轻举妄动,那条蛇慢慢饶过我的脖子,爬到我身前来了,我总算勉强能看清楚它,红宝石颜色的眼睛看起来冰冷又狠厉。
我不动声色地捡起我身边的一块石头,往这条蛇的七寸砸去。
这条蛇挣扎了一会,我连续砸了好几下,才算消停。
好家伙,这陷阱是多久没用了,都成蛇窝了。
我不敢再在底下待着了,纵身一跃,两手两脚勉强抵着陷阱壁,以“大”字的姿势在半空中维持着。
这时候估计是遮挡着的云散开了,月亮比刚才亮了几分,我才看清楚除了刚才那一大一小两条蛇,底下还有四五条大蛇,还有数不清的小蛇在盘旋。
我感到后背发凉,一阵恶寒。
仔细闻闻,空气中满弥漫着一股腥臭的味道。
我去找气味的来源,却发现底下有几个被坐碎的蛇蛋。
完蛋,原来是碎了的蛇蛋发出来的味道,这下底下几条大蛇非得找我算账不可了。
也确实是这样。我身上估计还残留了不少蛋清蛋黄,大蛇们循着味道,正在尝试沿着陷阱的墙壁攀上来。
我眼下是没有手去清理我身上的残余的,只能祈祷这些蛇爬不上来。
然后继续扯着嗓子叫厉枫晴。
因为四周太过光滑,所以
我刚想松一口气,却发现我在逐渐下滑。
真是福兮祸之所依,说不定我今晚真交代在这里了。
慢慢得,我手酸麻,脚也快脱力了,再没人来捞捞我,我真的要去喂蛇了。
坚持不住了,我撤回了我的手脚,打算破罐子破算。
说时迟那时快,一双有力的大手拉住了我的手腕。
我抬头一看,是厉枫晴。我感觉我现在好委屈啊:“你总算来了。”
“我来晚了。”厉枫晴在跟我道歉。
“不晚,我这不好好的。”我的鼻子有一点点酸,我不知道我是怎么了,平常我也不是这么矫情的人,说话也带了哭腔,“不过你要是再晚来一秒钟,我就要下去喂蛇了。”
厉枫晴使劲把我往上面拽,我也借着他的力气,用脚蹬着陷阱的墙壁往上走。
突然,我感觉我脚腕一痛,我看过去,一条大蛇不知道用了什么方法爬到了这个位置,张嘴对着我的脚踝就是一嘴。
我对厉枫晴说:“现在是这么个情况啊,我刚刚……不出意外应该是被蛇咬了。”
厉枫晴一听,加快了拉我上去的速度。
终于安稳到地面上了,我心有余悸地往这个坑里面看了两眼。
好几条紫红色的蛇扭作一团,挣扎着还想往上面爬。
厉枫晴连忙把咬着我的那条蛇扔进去,又往里面扔了些周围的干草和火折子,陷阱里面瞬时燃起熊熊猎火。
我感觉我的头有些晕,靠在厉枫晴的怀里:“咬我的蛇可能是毒蛇。”
厉枫晴的神色一下子就紧张了起来,撩开我的裤腿看伤口。
“这边离城里有段距离,我只能先做些应急措施,你且忍一忍。”
我没什么力气说话了,点点头算是默认了。蛇毒发作的比我想象中还要快速。
厉枫晴拿撕下身上衣服的一角,绑在我的小腿上,然后拿佩剑划开我的伤口,开始用嘴给我吸蛇毒。
模模糊糊中,我想,我死得可真是一次比一次草率,我这回回来甚至来不及见到厉固朗,就即将要嗝屁了。
厉枫晴很担心我:“小数,不要睡。”嘴角还挂着刚刚吸蛇毒残留的血迹。
“我现在就带你去看郎中,”厉枫晴从怀里掏出一粒药,“你先把这个给吃了。”
我想说不用这么紧张,你不是也知道我这回死了还有下次么,但看见他神色那么严肃,我还是乖乖吞下了药。
厉枫晴将我打横抱起,似乎是在奔跑,我感觉有些颠簸。但我的意识已经支撑不住了,晕倒在了厉枫晴怀里。
我醒来的时候入眼的是床上的纬帐,是在一间客栈里。
厉枫晴就守在旁边,看见我醒了赶紧过来扶我起来:“你醒了。”
我觉得我有些口渴,示意他拿水来。
厉枫晴倒水的时候我问他:“我现在还是书童身份吗?”我摸了摸我的脸。
“是。来,喝水。”厉枫晴把水杯送到我嘴边。
“这次我居然没死。”我一边小口吮吸着杯子里面的水,一边感慨,“晕过去的时候我以为我这次完蛋了。”
“还记得我给你吃的那一粒药吗?就是那粒药护住了你的心脉,后来大夫解了蛇毒。不然我下一次见到你不知道是什么地点,什么身份了。”厉枫晴帮我拖着我喝水的杯子。
“对不起,”他说,“是我来得太晚了,不然你也不用从鬼门关走这一遭了。”
我摇了摇头:“不怪你,是我自己非要去找你,而且不留心周围情况,导致自己掉进去了陷阱。”
厉枫晴摸了摸我的额头:“现在不烧了,你不知道,你已经睡了四天了,这其中两天都在发高烧。我一步都不敢离开你。”
上次他落水发烧,这回我中毒发烧,我不由得笑了出来:“可能是老天爷想让你还我上次的债吧。”
“还要喝水吗?”厉枫晴问我,“不渴的话把药喝了吧。”
我看见厉枫晴手里那一碗黑漆漆的东西,拿出了壮士断腕的勇气,憋着鼻子一饮而尽了。
“小数真棒。”我觉得厉枫晴的语气像是在哄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