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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16章
    秦雀并没有走太远,事实上,他所在的位置,距离路边只有四五十步而已,这里有一处矮墙,秦雀将包袱布袋卸下来,小心的放在墙角,然后背靠土墙坐了下来,嘴角挂着玩味的笑。

    易云庄,易遽,这显然是个秘密组织,疯老头,妘尚初,还有八字胡廖煌玉,包括那个小伙计,都是这个组织中的一员,既然是秘密组织,自然不会轻易相信他人,即使对上了切口,仍然要保持十万分的警觉,这一点,秦雀很清楚,他本身不想趟这滩浑水,但又不得不趟,所以,保证自己不被陷进去才是大前提。

    这个时辰,出入城门的人不多,对于秦雀来说,发觉一个坠在后面的尾巴,比抓住身上的跳蚤容易的多。从前的时候,面对这种情况,都是紧绷着心里的弦,不敢有丝毫松懈,因为那是用命做赌注,现在,秦雀没有感觉到戾气,想来不至于以命相搏,最多是猫戏老鼠,谁是猫,谁是老鼠,要等玩儿过才知道。至于这场游戏的彩头,那就要看对方到底是什么身份,跟来又是什么目的了。

    那人非常机警,总是借风吹草动的声音,一点点的往前挪,他的方向感也很好,七拐八拐,却始终在往北面走。秦雀换了一个舒服点的姿势,闭着眼小憩,偶尔,在风声将停未停的时候,朝某个方向扔出一颗小石子。石子很小,他扔的力道又不大,擦到草叶,落在地上,好像是匿踪行走的人,在极度小心的情况下,不得已发出的声响。

    每当听到这种动静,那人都会停下来,仔细辨别声音方向,然后,慢慢向那个方向迂回。秦雀猜测着那人的想法,分辨着他的位置,一次次用石子误导他,如此往复三四次,那人已经饶过秦雀,继续朝着北面去了,他怎么也想不到,他要跟踪的人,如今已经在他身后。

    很长时间没有了响动,那人有些泄气,想着终于还是跟丢了,怏怏的甩甩袖子,准备往回走。突然,背后草丛中,一只手,伸了过来,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那人一惊,猛地回头,身后除了荒草,再无他物。那人愣了许久,似乎在想,会不会是错觉,或是风吹起的草叶打在了肩上。

    正此时,那只手再次从他背后伸过来,依然是拍了一下他的肩膀,那人又是一个猛回头,还是什么都没有,满眼的荒草枯树。他的冷汗,以肉眼能见的速度,唰的流了下来,而后,嗷一嗓子,撒腿往大路跑去。

    几次试探,秦雀已经确定,跟来的是一只老鼠,自己才是那只猫,那就不妨玩儿上一玩,多玩儿一会儿。玩儿一会儿没问题,多玩儿一会儿,却要看被玩儿的人配不配合。

    那人跑得非常不利索,地面不平是一方面,关键是总有一只手在他前脚力已竭,后脚力未生的时候,在他背上轻轻推一下,或是在他脚下稍稍绊一下,不管哪种手法,总之会让他摔个大马趴,摔得腰疼腿疼胳膊疼不说,还粘了一身的尘土枯叶,满脑袋的芦花草梗,活像是争山头儿失败的野猴子,一副破落相。

    在摔了第八个跟头之后,那人崩溃了,趴在地上再不起来,双手抱头呜呜大哭,一边哭一边求饶:“小的也是易道门人!祖祖辈辈都是!上差饶了我吧!我知道错啦!再也不敢啦……”

    从结果来看,那人配合的实在不怎么样,秦雀玩儿的很不尽兴。

    “转过身来。”秦雀说道。

    “不不不,我不能看您的真颜。”

    秦雀弯腰去拽那人衣领,那人蜷成一团,死死抱着脑袋,就是不肯回头。

    “别别别,别拽……”

    秦雀一笑:“别什么别?别怀北的别?”

    “是是是……啊?”那人缓缓转过头来,正是铁家货仓管事别怀北:“您……您认识我?”

    秦雀压低风帽,大大咧咧坐在一座土墙上,继续哑着嗓子说到:“本尊通晓天地,焉能不知你的名姓,倒是你,如何证明,你是易道门人?”

    “易遽之内,世代相袭,这个……确是不好证明……您可以回城一趟,去问廖煌玉,他可以为我打证。”别怀北为难的说道。

    “廖煌玉?他的话不作数!你若无法证明身份,本尊还要问他个叛道泄密之罪!”秦雀厉声说道,随即又放缓语气:“这样吧,说说你所了解的易道。”

    “这……”别怀北更加为难了。易道极其隐秘,隐秘到数千年来没有留下任何蛛丝马迹,更加没有文字记载,这与易道门人严密的行事风格有关,也与易道门中严苛的律令有关,方才惊恐之下已经说漏了嘴,如今冷静下来,别怀北哪还敢多说半个字。

    “遵恪守律,不错!”秦雀赞了一声,继续说道:“我先说一些,你接着往下说,说的上来,就算确认你的身份了,如此这般,也不算你坏了规矩。”秦雀清清嗓子,继续说道:“易道,羲皇所创,传承数千载。易云庄,是易道圣主的道场,圣主之下,除了世代拱卫道场,护佑圣主的妘氏一族,还设有易遽和易觥两部……”

    易遽,是易云庄设在九州各地的驿站,其中门人,多是祖辈相传,子承父业,和普通百姓一样,生息繁衍。不同的是,他们会按照易云庄的指令,去做一些力所能及的事情。易觥,是易云庄的长矛利剑,他们人数很少,但却各个技艺超群,文可安邦治天下,武可沙场任纵横,甚至可以指点江山,推动朝代更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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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别怀北接着秦雀话头,将易道的脉络说了个大概,和秦雀所说一样的敷衍,乍听起来,倒像是话本故事,民间传说,没有多少实际意义,或许那些关键的事,尤其是关键中的关键,他也不知道。

    事实上,秦雀知道的事,远比别怀北要多,对于易道实质,他甚至比当今天下任何一个人都要清楚,只是疯老头时而清醒,时而糊涂,表述不太连贯,有些事情一时之间理不顺,摘不清,但是作为印证,却是足够了。

    比如现在,秦雀就可以确定,别怀北的确是易道门人,也能确定,他的话是有水分的,至于几成真几成假,还不好说,毕竟秦雀没有接触过他口中所说的奇人异士。话说回来,别怀北也不算是故意说谎,因为他说的这些话,是他的父辈祖辈灌注给他的,他自己也对此深信不疑。单看他说话时的态度,就可以证明这一点:腰板儿挺得笔直,下巴抬得老高,一副高人一等,藐视众生的样子,内心之骄傲溢于言表,与之前头拱地讨饶的猪猡判若两人。

    双方身份确认之后,接下来的对话非常顺畅,主要是别怀北已经认定,眼前这个头戴风帽,身穿破烂短褂的人,应该就是传说中的易觥异士,所以,有问必答,不问,抢着答。

    别怀北交待,他跟踪秦雀,是受廖煌玉所托。同是易道门人,别怀北经常到廖家走动,其实就是去蹭吃喝。秦雀到店里的时候,他正侯在后面等着开饭,秦雀对上了切口,但交代的事情却有些可疑,于是,廖煌玉临时求助别怀北,想要他跟上来探个底细。

    “哪里可疑?”秦雀问道。

    “易遽惯于执行命令,上面要我们做什么,我们就做什么。您却要我们往易云庄回传指令,还张口就要见妘庄主,所以,我们有些怀疑,想要进一步确认您的身份。”

    “所以,就派你个废物来跟踪?”

    别怀北不好意思的挠挠头:“让上差见笑了,易遽不同于易觥,大多是我等这般平头百姓,为大道尽绵薄之力而已,廖掌柜腿脚不好,那个叫做廖吉的小伙计,是他儿子,只有十四岁,所以……”

    “那么,廖掌柜有没有,为本尊传信?”

    “还没有,易遽行事一向谨慎,要等我确认您的身份,才会将信息传出去。”

    “那好。”秦雀站起身道:“情况有变,明日,你转告廖煌玉,本尊要务在身,无法赶往易云庄,让妘尚初来京兆见我。”秦雀突然想到,既然易道要人力有人力,要物力有物力,甚至能翻云覆雨,又何必让我奔波一遭?

    “啊?让妘庄主来见你?这也实在是……”别怀北有些难以置信,妘尚初这个名字,在他心里等同于神,神仙,怎么能下凡呢?

    秦雀嘿嘿一笑,不再多说,闪身没入草丛,消失不见。从时间上来算,妘尚初如果肯来,会比来回传递消息,再安排见面更加节省时间,这样就能早一些完成疯老头的托付,若是他执意不肯来,再做其他打算不迟。

    别怀北一瘸一拐的上了大路,看看天色,估摸着回黄玉王粮赶不上饭点,于是决定先回铁家,他在货仓的门房另起了锅灶,但却很少生火做饭,毕竟吃自己的,远不如吃别人的舒心。

    出正街,走三道巷,路过铁家时,冷不防有人打招呼:“别大管事,这么晚了,还没歇着?”

    别怀北定睛一看,竟然是新来的小厮,那个叫无衣的,一身崭新的青衣小帽,手里拿着一串钥匙……不对,他现在改叫秦雀了,字无衣,一个下人而已,居然还有字,实在让人恼火:“大半夜的,瞎窜什么!吓我一跳!”

    秦雀指指听风斋:“老爷新置的宅子,归置归置,有些贪晚。”

    “哼!这个时辰,怕是没饭吃了!”别怀北幸灾乐祸。

    “三刀应该给我带份儿了。”秦雀笑道。

    “哦?”别怀北眼珠一转,眉开眼笑:“有日子没和三刀搭上话了,时辰还早,正好去看看他,话说,你俩是住一起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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