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把那些鞭毛和表皮长出来要好长时间呐……
眼下又没有那么多东西可以吃了。
唉……这种吃完一只又要想方设法拼了命寻找下一只的紧迫感，比起床上学困难多了。
好像还挺好喝的……
或许是因为受伤加上质量的超负荷消耗，程歌肉体的思维内产生了一种类似于饥饿感逐渐消失的满足感。
“质量已达到5，清选择进化方向。”
在程歌辛辛苦苦把周围散落的残肢（包括自己被撞掉的，这期间顺便抓几只行动能力差的小零食吃都干光光后，系统再次发出了进化提示。
系统立即为程歌安排了机动足和消化系统的安装程序，也就是系统话音刚落的一瞬间，程歌原来生长鞭毛的部位变成了一排看起来十分柔软的白色小嫩足。
同时结合体内两套消化器官，以及目前杂食的特性，系统安装了一副可以消化各种生物质的强悍消化系统。
就像是有了一个全电力且基础设备齐全的小厨房，程歌向系统发送了一个开心的电子笑容。
“呃……哦，不用谢。”系统像是被轻轻砸头一样，随即赶快说道：
“我要去迭代了，系统ai会挂着，你选好进化方向。”
程歌总感觉，系统某些地方越来越不一样了。
虽然声音听起来还是个完完全全没有温度的家伙。
程歌很喜欢这个熟悉的音色。
这样看来进化方向并不是固定在一条线路上的，随着质量增加会有系统自动安置的进化内容以及根据成长过程改变的自选进化方向。
那么是什么呢？
程歌进入时停，抱着好奇的心态点开了进化那一栏。
啊？
程歌的思绪呆住了，琳琅满目的进化选项让他有些喘不过气。
这少说得有上百条吧。
“请从以下进化路线中选择两项，栏目：器官
腺体：分泌化合液体，产生对应作用。
中央器官：携带复杂的循环脉络，大幅提升养分利用率。
中枢结构：躯体细胞的总和控制器官，提高行动效率。
外置感观：结合波动，可以对部分物质产生听觉视觉与嗅觉。
大神级元：进化速率提升，扩展包解锁。
几乎没有任何犹豫，程歌秒选了大神级元和中枢结构。
这系统的规律他算是摸清楚一些了，每一个变异节点的选择都是有限的，没有被选择的变异方向在之后的变异过程中极大可能就不会出现了，即便出现也是作为性价比不那么高的附属变异。
在不考虑个人取向的情况下自然是选择更强大和眼下更实用的变异更好了。
至于为什么不考虑个人取向？
先确保自己能安安稳稳的活下来再考虑这些吧！
程歌内心吹着悠扬的小曲，躯壳也随之发出了巧（单妙（调的奏鸣。
“咦？”程歌突然发现一件事情。
自己可以发出声音了，准确来讲自己能够发出与同量级生命体互相交流的声音了。
“我进化了系统的声传导结构，现在不止意识上存在我们之间的交流，将交流具象化这件事也得以实现，不过目前你的进化水平还是太低，我只能发出这一种声音。”
是的，一种声音，没有音调、音量、音色变化，仅仅是像早期汽车喇叭鸣笛那样。
或许声音最开始诞生时的作用，也就是这样？
用于警告试图来犯的陌生生物。
也就是说，现在与其他生物间，已经不单单是简单的猎食与逃窜，更加复杂的关系已经出现了。
程歌的脑海里冒出一个词。
信任？
他记得小学课本里有一句话：
“信赖，往往创造美好的境界。”
眼下这种局面，似乎与美好一点也不挂钩。
当然这是基于他个人而言，他只想想办法回去然后过完自己稀松平常的普通生活。
“你现在位于……”
“打住！”
程歌已经不需要系统念大悲咒一样一遍又一遍的提醒自己已经不是那个地球上的高中生程歌了。
“是啊……”
程歌在内心感慨，自己明明还是一个高中生。
再特别一点，也就是经常翘课违纪三不沾而已，没有什么值得被特别关注的事情。
可为什么意外和“转折”偏偏降临到了自己的头上呢。
想着想着，程歌突然问了系统一个问题。
“你的存在是系统，对吧。”
“系统的一部分，我是这个系统中用于监测和服务实验体的系统，就像生态系统中存在多个共同维持平衡的系统，我只占据整个系统的一部分，关于其他部分的存在，我无可奉告。”
“那我可以知道，在系统的评定范畴中，地球是什么级别的文明吗？”
“级别？地球就是地球，地球文明。”系统略带疑惑的用一种平常音说道。
“既然系统可以干预到多个星球，为什么没有对这些星球进行评级？”程歌的问题具有明确的指向性。
但系统无法判断程歌究竟是指向哪个，它只能选择覆盖率最高的回答。
程歌其实已经大致了解这个系统的交流趋向，它并不是一个像地球上ai那样绝对工整的系统，它也是一个具有完整个体观念的意识。
“人类会对餐桌上的两盘食物作出比较，然后用于下定义或者变成可以分享的资料，系统不会，系统不需要对任何东西做比较，地球就是地球，这里就是这里。”
“这里就是这里……难道这颗星球没有名字吗？”
“是的。”
真是滴水不漏啊。
或许是因为进化到一定程度的缘故，程歌发现系统对自己类似于“读心术”的效果逐渐变小了。
至少是这个系统。
程歌推测是类似与能量守恒原则，这个系统向其他分支展开了革新，所以对于读取自己思维这一块做出了割舍。
中枢结构和大神级云，程歌不需要多想就大致知道它们是朝哪个方向进化。
程歌的趋向是走高智慧道路，虽然自己的躯壳即便是只没有大脑的生物也不妨碍程歌自如的操控它，但考虑到系统的同步进化以及对外交流的需求逐步增长的情况，提升智力的选择无疑是性价比最高的。
况且以后可能还会涉及种族的繁衍，届时程歌可不希望自己统领的是一群野蛮的原始生物。
“由于您同时选择了大神级元和中枢结构，躯体已经解锁：基础神级系统。该系统作为身体的一部分，将协同所有结构共同进化，同时您通过它可以实现质量的平衡分配，对于躯体各器官也可以实施指令化的操作。”
程歌内心很想来一句显示自己很激动的话，但是不知道为什么在那种呼之欲出的感觉到达顶峰的时候话又被憋回去了，同时他感觉到自己的躯体传来了前所未有的感觉。
“感观能力已经提升到二级，目前包括强听觉，弱视觉，中触觉，弱痛觉，弱神经觉。”
“什么是神经觉？”程歌斩钉截铁的问道。
“人类饿了会渴望进食，动物发情会产生本能行为，大部分高等生物被刺痛后都会被激怒的情绪，这都是神经觉的作用。”
程歌明白了，通俗易懂来讲，就是，欲望。
这似乎是个不妙的进化啊。
程歌目前为止所有的行动都是像操纵游戏人物一样进行的，不会有痛觉等感觉的产生，同时由于之前处于“纯粹意识”的形态，对各种事情也不会有具象化的反应，充其量也就是在意识里面想象这种感觉。
“也就是说，会产生性格吗？”
如果躯体的性格也会因为进化产生不可控的趋势，那就糟糕了。
这就好比在游戏里体验特定人物，虽然这个人物玩起来很爽很强，但是因为性格原因出现了很多强制选项，就会让玩家很难受。
但这是现实，如果在进化的路上由于性格导致了很多自己不可控的强制选择，那无疑是增加难度了。
“是的。性格的产生，也意味着，意识和躯体的结合愈发密切了。”
程歌恍然大悟。
如果现在的自己去观测很久后进化完全的自己，那结果一定是出乎意料不堪想象甚至是失败的，但如果是自己一步步进化到那个地步，那么程歌不会觉得有任何违和。
“我的意识可以分裂么，比如在我完全融入到躯体之前，分裂出部分我的意识。”
“隐藏选项触发！”系统的声音突然变得很激动。
“你可以在脱离胚胎之前花费随机百分之五十未来进化选项获得一个你的时间切片，该切片是你在苏醒到脱离胚胎期间的意识。”
果然多对话就有可能触发隐藏选项，多玩玩游戏还是有用的。
“那我可以现在就设定吗，等我脱离胚胎的那一刻执行这个选项。”
“好的。”系统秒答。
“保存在系统内的你这一期间的数据届时将会被制作成芯片，储存在系统内部。”
虽然要去除掉百分之五十的进化选项，但程歌依然觉得这样是稳赚不亏的。
而且……
程歌其实想到一个可能。
就像之前获得吞噬那样，存在多个系统，这些系统之间或许是以一种互相制衡而非同一协作的模式运行的，那么所谓的进化方向，有可能只是这一个系统分配和控制的。
舍小而求其大，智也。
“你好像很得意。”
系统说道。
“有吗？你哪里感觉出来的。”
“我就住在你的神经里，你的每一个神经元都有我的存在。”
“那我心里想什么你都能看得到吗？”
“不能，我脱离了主系统，而你的意识依然寄存在主系统里。”
也就是说必须要等到自己的意识完全融入到躯体中，系统才能继续对他的意识进行观测了？
稳赚不亏，稳赚不亏啊！
“或许现在我可以向你介绍这个世界里的一些构成。”系统突然说道。
这突如其来的话题插入让程歌很快从短暂的喜悦进入到了深深的好奇。
这个世界？
“你是指这颗星球吗？”
“不是，你目前所处的这个世界。”
胚胎呗，程歌想道。
“基于你曾经接受过弱肉强食、适者生存这样的观念，系统认为有必要及时向你普及另外一种观念。”
这样的观念？
适者生存，物竞天择是达尔文提出的观念，属于自然选择学说组成部分，认为自然环境将淘汰掉不适应环境的个体，而最能适应环境的个体得以保存和繁荣。
至少在人类的认知来看，这样的观念是正确无误的。
程歌似乎预料到系统要告诉他什么。
“就像在这个胚胎内，系统可以轻而易举的控制你的变异与进化一样，胚胎外的世界，也存在可观测到的类似控制存在。”
程歌用鞭毛挠了挠头皮，作出一个哺乳类动物才会有的动作，然后问道。
“可观测？”
他连自己、连周围的事物，连系统的真实面貌都很难看全，这就快进到观测神明或者高维生物了？
无数个玄幻、废土、科幻题材的剧本呈现在程歌脑海之中。
“如果以人类的观察水平，有可能用肉眼就可以了。”
？！
“在你可能认知的空间范围内，存在无数个这样的案例，自然选择不过是这些操作者遗留下来没有删除的废案，作用在生物身上显示出趋向性，而在这些操作者喜欢的生物身上，往往呈现出无数独立且奇葩的进化。”
程歌还是第一次听到奇葩这个词，毕竟和严谨的“学术讨论”格格不入。
“这场实验便是由可以代表整个操作者上层的人员发起，你是实验目标中的一个。”
你是实验目标的一个，而不是实验目标之一。
恍惚间程歌的意识内仿佛冒出这样一句话。
程歌有此语塞。
虽然有想过这样竞争激烈的可能性，但一想到竞争者可能遍布全宇宙，以及这恐怖的生存难度，还有这个经常莫名其妙的系统，以及至今依旧戴着神秘面具的发布人。
一块大陆，一颗行星，一个星系，还是范围广阔到无法想象的宇宙？
对于他这样一个孤身进化的弱小生命而言，其难度已经不能用形容词来概括了。
会累死的吧？会累死的吧！
如果死了是不是有可能就回到那个世界呢？
或者说，如果早晚都会迎接死亡，那么早些选择放弃效率（对于解脱，或者说回归程歌认知中的现实是不是更高呢？
“放心，我会一直陪着你。”
胚胎内剧烈的波动已经不需要系统通过读取程歌的意识来觉察这个实验体的情绪了。
这句话不知怎的，听起来很熟悉，与平时冷冰冰的系统比起来，莫名有一些温柔。
“你觉得一个意识的陪伴对我来讲会很重要吗？”
“事实是，实验观测到的大部分独立进化为高智慧个体的实验体，都进化出了类似多重人格的特征。”
“这在前世生为人的你看来或许有些可怜且病态，可在操作者看来不过是一个选择。”
“在你心中，被操纵着一步步到达某个方向，拥有着一种永远无法突破绝对障壁的自由，很没有尊严，很可笑，是吗？”
“我想说的是，我会一直陪着你，这既是系统的安排，也是我个人的意愿。作为一个独立的意识，我很乐意陪着你从无到有，一直走到进化的结局。”
“对我来说，走什么样的路并不重要，重要的是能与你一起，一步一步走下去。”
程歌知道，这多半是系统设定的安慰剂效果。
无论它的意识纠结是受人操控还是完全独立，其背后根源一定是那帮所谓的操纵者，所以纠结其具体存在并不重要。
可它的声音，它说这些话时使用的语气。
在程歌的内心深处，有一些东西绝对不会因为周遭的事所撼动。也正是在程歌脆弱的心中，是这些东西一次又一次给了他力量。
成为了截然不同的存在，却依旧奏效。